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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沈南朋的质疑，耿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笑着随口回道：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万一成了呢？”
简单一句话，让沈南朋哑口无言。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羊冬对耿直的布局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细节不是太清楚，但还是向他的前老板沈南朋多解释了句：
“沈总，你也知道，跟全球游戏发行商合作的成本有多高，尤其是《三体》游戏这种LBS+AR的创新型游戏，风险更高，发行商抽成至少要抽70%到85%。”
“所以耿老板决定自己发行游戏，这就需要一场完美的营销活动，《三体1》书籍就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游戏一旦火了，地图的推广就容易多了。”
沈南朋微微颔首，认可了这套逻辑：
“这个降成本的道理我懂，借IP势能代产品，也是很成熟的打法。”
他随即话锋一转，神情严肃道：
“但中文作品的翻译难度，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是《三体》迷，这是一部非常不错的作品。但想要精准还原原著内核，需要一个顶尖的译者。一个既拥有顶尖科幻素养、又同时精通中美双向文化的人。”
“而且，将中文版文学作品翻译成英文，这个翻译的过程会很漫长，需要不断精心打磨。”
沈南朋沉浸资本市场十多年，对海外文学市场也有极深的专业认知。
在他看来，这么仓促就推出《三体1》的英文版，大概率只会是粗制滥造的流水线产物，根本无法打动本就挑剔的欧美读者。
“呃……”
沈南朋分析的这些，已然超出了羊冬的知识范畴了。
他一时语塞，无言以对，只得下意识转头看向耿直，等待自家老板解惑。
沈南朋也顺势抬眼，同样把目光投向耿直。
耿直微微点头，不得不佩服沈南朋的眼界广度。
他笑着从容开口道：
“沈学长分析得十分专业，不愧是资本圈万事通。不过我们这次合作的译者水平很高，译文质量上绝对有保障。”
“哦？”沈南朋闻言微微挑眉，随即猜测道：
“负责《三体》出海运作的出版社是哪家？是中教图么？能这么高效地搞定海外出版，国内没有几家出版社能做到。”
耿直轻轻摇头，笑道：
“我们没有联系国内任何一家出版社负责运作，我们是自己联系的译者，自己洽谈的美利坚出版社。”
“啥？？”
沈南朋瞳孔微微一缩，明显吃惊了一下，不可思议道：
“这……你们自己联系译者、自己对接海外出版社……你们是啥时候开始筹备的？”
问着问着，沈南朋突然想起来云雀的那次起名送《三体》活动，心中有了猜测。
“春节时就开始了，我们找了前不久刚获得星云奖的华裔翻译家刘宇崑全权执笔，刘慈辛全程配合沟通，随后跟全球最大的幻想文学出版社托尔出版社达成了出版协议。”耿直淡定回答。
听完这一连串的布局，沈南朋沉默良久。
云雀，《三体1》，《三体》游戏，Rabbit Map……
几个毫不相干的东西，就被耿直这么串起来了。
关键是，雇佣刘宇崑翻译《三体1》，再联系托尔出版社的成本还极高。
这也太大费周章了吧……万一其中某一步失败了，这钱岂不就是打了水漂了？
如果不是知道未来剧本，谁会花这么大代价来搞这一套呢？
半晌，沈南朋才由衷感慨起来：
“……耿学弟，你是真的恐怖。每一步棋，都提前半年、一年埋好伏笔，所有的布局全算得明明白白啊！”
“不然呢？”耿直放下茶杯，笑着反问，“我要是不算好，怎么能让沈学长的红杉资本，投我一次稳赚一次呢？”
沈南朋无言。
他乍一想，还真不得不承认，红杉资本投资耿直的每一个项目，入局时都觉得溢价偏高、风险高，但事后回头看，全都投中了。
可再转念一想，迄今为止，好像还没有任何一个项目真正开花结果，没有落袋为安，一切又都还不好说……
略作沉吟，沈南朋还是不太理解：
“学弟，你就不怕《三体1》最后没火，一切都打水漂吗？”
“这跟VC投资一样啊，就是一个堵！就算赌输了，也就当作是为情怀买单喽。”耿直云淡风轻道。
“好有道理……”
沈南朋又简单了解了下《三体》游戏的推广计划，便没再多问。
至于《三体1》是否真能如耿直所说火爆起来，他也无法下定论。
是骡子是马，只能等拉出来遛遛的时候才知道。
于是乎，沈南朋便又了解起来快的打车的最新运营进展：
“羊总，陈伟星的快的打车，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还行，不快也不慢，陈伟星还在组建自己的地推团队，这个需要时间。”羊冬回道。
实际上，自敲定A轮1500万美金融资后，陈伟星就加快了步伐。
他一边共享着饿了么的地推团队，在魔都快速推广快的打车APP，一边快速组建自己的地推团队。
但速度并没有太快，毕竟招人需要时间，A轮的1500万美金，也还没落袋为安，他没有过早铺开。
沈南朋闻言，提醒了两句：
“帝都这边除了摇摇招车，我听说还成立了一家叫嘀嘀打车的公司，创始人叫程唯，是从阿狸巴巴中供铁军出来的。而且他们还拿了北极资本的天使轮投资，你让陈伟星多留意一下。”
“嗯。”
羊冬点点头，随即苦笑道：
“还有个更扯淡的事情，前天刚听陈伟星说，他的大学室友肖腾飞也在临安成立了一家腾飞打车。”
“哦？这么巧？”沈南朋好奇道。
“对，是陈伟星当时拿到A轮1500万美金融资后，太嘚瑟，把融资金额、产品玩法跟他的室友说了，然后那个肖腾飞就起心动念了……”
沈南朋：“……”
耿直：“……”
这个故事倒是出乎了耿直的意料，不过倒是还好，市场越热闹越好。
几人聊完打车市场，最后的聊天话题最终落回到了如今最火热的[灵灵]AI上面。
沈南朋抬手为耿直又添了添新茶，缓缓开口道：
“耿学弟，现在[灵灵]和Siri掀起了一股AI热，不少大厂都开始聚拢AI人才。你们校招又大张旗鼓招募了这么多顶尖应届博士生，后续应该会考虑去美利坚那边挖几个大科学家过来的吧？”
不等耿直回答，沈南朋自己又补充道：
“我可以利用在美利坚那边的人脉，帮你联系几个顶尖科学家，有老外也有华裔，应该能挖来几个，助力[灵灵]加速跑。”
面对沈南朋的好意相助，耿直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摇头道：
“谢谢沈学长，不过我们只考虑用本土大学毕业生，没有挖海归和国外大厂牛人的计划。”
“嗯？”
沈南朋再次眉头紧皱起来，满脸无法理解。
要说Rabbit Map的推广方案，他勉强还能理解耿直。
但AI领域壁垒极高，竞争拼得就是顶尖人才储备，不趁机砸钱挖顶尖科学家，他是万万无法理解的。
沈南朋明白，[灵灵]1.0横空出世，是依托了明矾科技拥有的社交领域庞大数据，再加上选对了情感计算的方向，这是[灵灵]的核心壁垒。
但现在全球都在研究AI、疯狂吸纳人才的时候，自己不趁机不强团队、巩固壁垒，无异于故步自封啊！
还等啥呢？难道等着被人超越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南朋还是忍不住再次好心规劝道：
“学弟，钱老一个人能顶5个师。乔布斯也曾说过，一个优秀人才顶50个平庸人才。在AI领域，人才尤其重要。你不应该趁着[灵灵]的热度挖人么？”
旁边的羊冬也不解地看着自家老板，同样开口附和道：
“是啊老板！我也觉得现在是挖行业顶尖大牛的最佳时机，如果公司缺钱，沈总可以多投一点嘛！”
羊冬说罢，笑着看向沈南朋，后者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耿直不急不躁地再次端起茶杯轻抿了两口，才回应道：
“AI领域创新的关键在于思维方式，而非履历的光环，国内的AI人才质量并不比外面的差。只要方向正确，只要对工作极度热爱，我们的本土团队就是全球最强大的AI团队。”
耿直依然坚持着自己在清华园宣讲会上宣讲的三大法宝理论。
他随即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但不可否认，对绝大多数科技企业来说，找准方向才是最难的，这确实需要一些顶尖人才来协助。所以，我在跟甄领导提的建议中，把跟老美抢人才放到了第一位。”
耿直的这番话，让沈南朋只觉自己的认知又一次被颠覆了。
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提出新的疑问：
“可[灵灵]终究需要出海吧？还是得需要懂海外市场的人。”
耿直闻言，当即对着沈南朋竖了大拇指，赞许道：
“沈学长高见，所以我们正打算跟微软合作。”
不等沈南朋反应，耿直又自信地补充了一句：
“哦，准确说，是微软的陆奇主动提出来要跟我们[灵灵]AI合作的。”
沈南朋刚要开口，耿直又凡尔赛道：
“哦，对了，苹果的新掌门蒂姆·库克也表达出了跟[灵灵]AI合作的意向了，约我去美利坚谈一谈。”
沈南朋：“……”
……
次日上午，帝都晴空万里，清风和煦。
微软全球执行副总裁陆奇博士、前微软亜洲研究院院长沈向阳博士，带领着几位微软技术专家，专程到访明矾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