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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陆奇，心中还是微微一紧。
虽然耿直口口声声说着更愿意选择跟微软合作，但他主动提及苹果CEO蒂姆·库克的邀约，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不管耿直是有意拿苹果来抬价博弈，还是单纯地随口告知，陆奇都不得不重视起来。
耿直引着几人边说边聊，已经来到了一个会议室旁。
在进会议室门前，陆奇和沈向阳同时脚步一顿，两人的目光都被会议室的名字吸引了。
因为会议室门口赫然写着“乔布斯”三个字。
沈向阳下意识转头扫了一眼其余几个会议室的名字，有爱因斯坦、牛顿、特斯拉、法拉第……
“你们明矾科技这个会议室的命名方式，倒是挺有意思。”沈向阳笑着点评了一句。
帝都分公司副总孙晓雯闻言，面带浅笑解释道：
“是的，沈总，我们魔都总部的会议室是以“巨头公司名”来命名的，像是谷歌、苹果、企鹅……当然还有微软，为了时刻提醒团队要对标行业最顶尖企业。”
最后一个[微软]的会议室名，明矾科技其实并没有。
是孙晓雯突然意识到没有加上微软的名字不太礼貌，违心加上去的。
“二帝都分公司的会议室，则以“人名”来命名，选择的都是一些有知名影响力的已逝伟人。”
听到“已逝”二字，陆奇和沈向阳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得略微有点怪异起来。
会议室看着很有不像新的，可这乔布斯才刚走一个月啊，莫不是在人家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使用了这个会议室？
心理学家孙晓雯看出了两人的疑惑，紧跟着补充解释道：
“陆总，沈总，其实这间会议室原本并不是会议室，只是一个小型办公室。”
“乔布斯先生离世后，为致敬他颠覆行业、改变世界的开创性贡献，我们帝都分公司的高层，一致决定要以乔布斯先生的名字来命名一间会议室，于是才在10月中旬的时候，将这间办公室新改造成了会议室。”
“原来如此。”沈向阳微微点头，恍然大悟。
众人未再就这个话题多讨论，双方团队依次推门进入会议室，一边一排相对而坐。
明矾科技这边，参会的除了耿直和副总孙晓雯，还有灵犀事业部负责人贾振彪、[灵灵]重要牵头人申士坤、邢傲杰两位博士。
双方团队刚一坐定，陆奇便收敛起笑容，十分真诚地朝耿直直言不讳开口道：
“耿总，苹果公司的风格你应该比较清楚，他们十分封闭，一切产品都围绕着他们自己的iOS、iPadOS和macOS闭源操作系统来打造。”
“毫不夸张地说，[灵灵]一旦跟苹果公司深度合作，无异于羊入虎口，他们绝不会允许[灵灵]独立发展得比Siri更好的。”
陆奇微微一顿，继续继续给耿直打起预防针道：
“而且，苹果公司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收购，收购，收购。”
陆奇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孙晓雯、贾振彪、申士坤等人，苹果公司爱买买买的风格，他们也略有耳闻。
没有人想要将[灵灵]拱手卖出，于是乎纷纷将目光投向耿直。
耿直倒是很淡定，他没有立即接话，抬手拧开一瓶桌上的娃哈哈矿泉水，慢悠悠喝了两口，才缓缓开口：
“陆总提醒得很中肯，我们会多留意，不过具体苹果会开出什么加码，还得等跟蒂姆·库克聊完才更清楚。”
经过第一轮的试探交锋后，双方才开始了真正的合作谈判。
微软近期刚刚由王泳东牵头，新组建了微软(亚洲)互联网工程院，目标就是要实施东方大国优先的本土化策略。
在这样一个指导策略下，跟手握顶级流量的明矾科技合作，就是天作之合。
苹果的Siri已经在AI助手领域领先，微软亟需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快速追平差距，实现弯道超车。
而跟[灵灵]深度合作，无疑是最佳选择，而且还能成为微软未来推出自己AI助手的最大助力。
Bing搜索入华受阻，亟需一个能吸引用户的现象级前端应用，如果[灵灵]AI能成为Bing的代言人，将极大提升Bing搜索的吸引力和用户粘性。
[灵灵]背后的独家情感计算框架和海量语料大数据，对微软优化Bing算法更是无价之宝。
一旦在东方大国的本地化创新策略能够走通，微软便可以将其模式和成功经验复制到全球，来对抗苹果、谷歌等老对手。
最关键的是，如果[灵灵]AI最后选择了跟对手合作，那对微软来说，打击将极大。
正是基于以上考量，微软CEO史蒂夫·鲍尔默才特意派陆奇这位最懂东方市场的执行副总裁亲自带队，迫切想要跟[灵灵]谈合作的原因。
这还单单只是跟[灵灵]AI一个合作。
在陆奇看来，如果再加上耿直之前提到的Azure云合作、Windows 8合作，以及Windows Phone合作，那微软将获益更大。
商业合作的本质，从来都是双赢的。
明矾科技如今在国内基本已经站稳脚跟，业界不少权威人士早已将其视为互联网第四级，BATM的称呼也早已在互联网上广为流传。
国内市场的基本盘稳固了，那明矾科技的下一步重心，势必是要杨帆出海。
出海需要一个朋友，而且得是一个强大的朋友，长期的朋友，未来对自己威胁可控的朋友。
已有直接竞争的谷歌首先排除，苹果和Facebook前期可以当当朋友，后面也要排除掉。
至于IBM、甲骨文、英特尔、高通、雅虎、英伟达这些，目前业务关联还不太大，也排不上号。
那帅选下来，最佳合作对象，就只有微软公司了。
巨额资本、能影响老美上层决策的巨大能量、全球市场渠道、顶尖技术专利、全球第二大云计算基础设施、平台级的生态整合能力……
还有，微软亚洲公司里那么多可以在其他业务中发光发热的华裔科学家……
双方的合作必将是天作之合，互利共赢，双向奔赴。
耿直跟陆奇团队的本次谈判，虽在一些细节上有分歧，但整体上很顺利很高效，微软方面也做出了不少的让步。
双方赶在晚饭前夕，终于达成了第一阶段的合作协议框架。
一旦合作正式生效，苹果跟[灵灵]的合作大概率就要告吹了。
而作为帝都分公司副总，孙晓雯一边在恰当的时刻在心理上为耿直送助攻，一边反复揣摩耿直之前提到过的[与狼共舞]、[师夷长技]、[暗度陈仓]、[虚与委蛇]四个词。
[与狼共舞]、[师夷长技]、[虚与委蛇]这三个词的深意，她基本上懂了。
但[暗度陈仓]，她还是没有太明白，暗度的是哪个仓呢？
谈判结束，陆奇起身主动伸出手：“耿总，我们合作愉快。”
“陆总，沈总，咱们这可是世纪合作，未来可期！”耿直同样伸出手，跟陆奇友好一握。
初步协议达成，两家团队心情都不错，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耿直晚上请陆奇、沈向阳一行人去吃了帝都的全聚德。
饭后，众人握手告别，喝了小酒的陆奇再次跟耿直友好握手：
“耿总，那咱们Tech·Ed 2011微软技术大会上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