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以为自己不怕死,直至死到临头,才知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卢俊义就是这种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被铁丝网罩住的时候有多绝望……
当时他有多绝望,此时被薛霸救了就有多感动,所以他直接纳头便拜!
原本卢俊义上梁山还挺遗憾的,自己明明天下无敌,却只能落草为寇……
虽然是被逼无奈,无异于明珠暗投。
直到此时此刻,卢俊义才明白,自己能跟薛霸,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大幸!
“自家兄弟,无须多礼!”
薛霸把蔡夫人横在马背上,招呼卢俊义起来:
“有话出城再说!”
扫了一眼所有人,确定自己带来的兄弟一个都不少,薛霸看向了李成:
“让路!”
开弓没有回头箭,李成只能硬着头皮大手一挥,上万官军便如潮水般退开。
薛霸骑着千里马,夹着蔡夫人,一马当先的走向城门。
卢俊义、林冲、花荣他们聚在一起,跟在薛霸马后,一瘸一拐的走。
薛霸勒住马缰,回头一看,不只是卢俊义,燕青腿上也有伤,行动不便。
“老李!”
薛霸对李成扬了扬下巴:“这般没眼力见儿,你如何当上的兵马都监?”
沟槽的欺人太甚!
李成勃然大怒,怒了一怒,怒极反笑:
“都聋了么?给他们六匹马!”
闻达很快从马军里凑出了六匹老马,要么矮,要么瘦,要么又矮又瘦。
薛霸没挑三拣四,能骑就行,卢俊义林冲他们上了马终于找回了自我。
要知道他们都是骑将,虽然也能步战,但马背上才是他们的安乐窝温柔乡。
“兄弟们,我们走!”
薛霸大手一挥,继续一马当先。
卢俊义林冲他们便如众星捧月一般把薛霸簇拥在中间。
八个人,七匹马,在上万官军恶意围观之下不慌不忙的走向城门。
李成闻达对视一眼,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只能拍马跟上。
他们身后还有数百马军,以及上万步军,浩浩荡荡绵延里许,仿佛是为薛霸送行。
一直到了城门,李成闻达传令下去,城门便打开了,吊桥也放了下来。
薛霸他们出了城门,走到吊桥之上,李成终于忍不住呼唤薛霸:
“薛魔王请留步!”
薛霸勒住马缰,立马桥头,回首李成:
“还有何事?”
你说呢?
李成按捺住心头怒火,陪着笑脸问:
“不知薛魔王何时把蔡夫人留下?”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一事!”
薛霸看向卢俊义:“头呢?”
卢俊义连忙解下腰间布袋递给薛霸,即便厮杀多么激烈,布袋也不曾离身。
然后卢俊义拍马冲进官军之中,二话不说夺了三杆枪回来。
薛霸把布袋垫在蔡夫人肥厚的后背上,打开,取出了贾氏李固的人头。
“这是奸夫淫妇,贾氏李固!”
薛霸放声高呼,官军之中有认得这两个的,顿时都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奸夫淫妇,便是这个下场!”
薛霸抓着贾氏李固的头发,猛然掷向空中,与此同时卢俊义也发力了。
“嗖!嗖!”
贾氏李固的人头在空中自由飞翔的时候,两杆枪快如闪电的追上他们!
“嘶——”
李成闻达以及城上城下的官军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两颗人头飞向城门!
“当!当!”
两杆枪把贾氏李固的人头狠狠地钉在了城门上方,枪杆子疯狂的震颤:
“嗡嗡嗡——”
李成忍不住问闻达:“贾氏我知道,是卢俊义的浑家,李固又是哪个?”
“卢俊义家的都管!”
闻达倒是知道:“听说是卢俊义从雪地里捡来的,要不然他早冻死了!”
“也就是说卢俊义是李固的救命恩人?”
李成吃了一惊:“卢俊义救了他的命,他却与卢俊义的浑家勾搭上了?
“竟有如此畜生?”
便在此时又听薛霸大喝一声:“梁世杰与贾氏,亦是一对儿奸夫淫妇!”
“啊?”
趴在马背上的蔡夫人大吃一惊,猛然昂起头,又被薛霸一把按下去了。
“嘶——”
薛霸这一句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官军不约而同小声议论起来:
“还有这事儿?”
“怪不得卢俊义被抄家之后,贾氏就消失了!”
“你也不看看蔡夫人……”
“嘘!”
李成闻达心里咯噔一下子,薛霸刚才可是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两颗人头!
该不会……
果不其然薛霸又提起了梁中书的人头:
“梁世杰栽赃陷害卢员外,抄家之后又把贾氏收为己用!
“欺男霸女,贪赃枉法,无耻之尤!
“今日我等来大名府,便是替天行道,取其狗命,以儆效尤!”
说罢薛霸又将梁中书的人头猛然掷向空中,卢俊义也又掷出了一杆枪!
“嗖——”
那杆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梁中书的人头,把他钉在了城门之上:
“嗡嗡嗡——”
梁中书的人头在上方,贾氏李固的人头在下方,三颗人头正好是个字——
品!
……
我的天哪!
李成闻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怪不得梁中书一直都没露面儿!
他们还以为这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留守相公,吓得躲起来了呢!
合着梁中书早就出人头地了!
这一刻别说是李成闻达,城上城下的官军也都惊呆了,全场鸦雀无声!
这可是在大名府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留守相公啊!
三品大员,封疆大吏!
就这么挂在城门上了?
杀官狂魔,恐怖如斯!
“一炷香之后,来城外十里亭接人!”
薛霸的声音惊醒了目瞪口呆的李成闻达,慌忙看向吊桥,人已经走了……
这可如何是好?
李成闻达相视无语,梁中书已经死了,他们要保住自己只能靠蔡夫人!
蔡夫人便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追!”
闻达性子急躁,忍不住要马上去追,却被李成一把抓住辔头:
“慢着!
“事已至此,急也无用!
“薛狗说了一炷香,咱们便等一炷香之后再追!”
闻达急了:“万一薛狗说话不算话了呢?
“万一一炷香之后追不上了呢?”
“薛狗是个疯魔!”
李成叹了口气:“你急,我也急!
“可是万一咱们追上了薛狗,激怒了他……
“后果你我无法承受!”
“……唉!”
闻达想起了蔡夫人少了的膀子,终究还是鼓不起勇气,只好无能狂怒:
“待薛狗落入我手里,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李成叹了口气:“碎尸万段日后再说,咱们先商议如何度过当下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