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府公厅。
董平指着被五花大绑的客人向太守程万里禀报:
“……却是这厮正在西瓦子对民女李瑞兰入室施暴……
“……只因这厮是杀人越货的强贼,李瑞兰父母不敢呼救……
“……末将在城中巡查,恰好路过李瑞兰家门口……
“……救下了李瑞兰,将这强贼生擒了来请恩相处置……”
“竟有此事?”
程万里勃然大怒:“你这狗贼狗胆包天,怎敢光天化日入室强暴民女?
“说,你是哪里来的贼人?”
“他放屁!哪个入室强暴民女了?”
客人咬牙切齿破口大骂:“李瑞兰就是个彪子,你爷爷我花了银子的!”
“住口!”
董平两眼一瞪:“你这泼贼,竟敢咆哮公堂!
“两边公吏狱卒牢子,这等贼骨头,不打如何肯招!”
程万里深表赞同:“与我加力打这厮!”
于是几个做公的把客人按在地上,喷了冷水,两边腿上各打一百大棍!
客人由他拷打,只顾破口大骂:
“颠倒黑白的狗官!
“有种你们便打死我,老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结果就被打昏过去了,董平教当厅做了招状按了手印儿。
由于客人一身花绣,绣了九条青龙,董平胡乱给他安了个名头:
梁山泊反贼龙九,匪号“小青龙”。
程万里便把梁山泊反贼“小青龙”龙九打入死牢,来日押送东京请功。
董平一不留神抓了个“梁山泊反贼”,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回了西瓦子。
“哎哟喂——”
李妈妈已经知道了董平的真实身份,再见到董平便笑得好似菊花怒放:
“原来是董提辖!
“前番都怨老婆子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贵客,董提辖快请进来坐坐!”
董平不冷不热的说:“今日那个贼人已经审问明白,原是梁山泊反贼!
“我此番是来审问你女儿的,你女儿该不会无暇见我了罢?”
李妈妈慌了:“不敢不敢!
“董提辖里边儿请,我女儿正等着董提辖呢!”
董平从鼻孔里嗯了一声,大摇大摆走到了李瑞兰的闺房。
直接推门就闯了进去,李妈妈想跟进去,却被董平的亲兵拦住:
“嗯?”
瞅瞅董平的亲兵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李妈妈缩了缩脖子,喏喏连声。
又担心李瑞兰不懂事儿,李妈妈在窗外还细声细气的提醒一声:
“我儿,董提辖问你甚么,你就答甚么,一定要让董提辖满意!”
李瑞兰:“嘤……”
一听见李瑞兰这动静,李妈妈就明白了,跟亲兵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两个亲兵就在李瑞兰房门口一边一个站定了,一来站岗放哨,二来……
“唉——”
李公坐在门厅长吁短叹的,李妈妈出来看他就不顺眼:
“老蠢物!你叹个鸟气!”
李公苦笑:“今日咱家坏了行规,事情传扬出去,谁还敢来咱家做客?”
“你知道个卵!”
李妈妈用一根指头在他脑门儿上狠狠一戳:
“这位可是新调来本府的兵马提辖!
“女儿把他陪好了,咱们就甚么都有了!”
李公不吱声了,只是大摇其头。
一盏茶之后,董平心满意足的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迈着八字步出来了。
“提辖,如何?”
李妈妈一脸谄媚的迎上来问,董平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已经审问清楚了,此事与你家无关,只是回头还要她来做个人证!
“干娘,我还有公务再身,告辞!”
董平带着两个亲兵扬长而去,李妈妈没敢提钱的事儿,反倒松了口气:
“老天保佑!与咱家无关就好!
“但愿莫要惹上官司,还能多一个靠山!”
李公:“……”
董平走了大约一炷香,李瑞兰家门口又来了不速之客。
这是一个高大威猛的公人,手里提了一根水火棍,一进来就问李公:
“借问老丈,这里可是李瑞兰家?”
李公打量了公人一眼:“不是已经审问明白了么?”
高大公人一愣:“哪个来审问的?”
“新调来本府的兵马提辖!”
李妈妈一掀帘子出来了,鼻孔朝天的说:
“董提辖知道么?”
“不知!”
高大公人虚心请教:“董提辖叫甚么名字?”
“董平董提辖!”
李妈妈狐假虎威的两眼一瞪:
“连董提辖都不知道,你也是个做公的?”
为何李妈妈对公人这么横,当然是因为董平走后她跟李瑞兰问清楚了。
她一走进李瑞兰闺房,就嗅到一股子怪味儿,连忙去开窗通风。
李瑞兰懒洋洋的裹着被子告诉她,董平对她十分喜爱,视若珍宝。
偃旗息鼓之后,董平把她搂在怀里说了许多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董平说要纳她做妾,由于家里没有正妻,日后她就是女主人了。
李妈妈心里便有底了,怪不得董平对自己客气许多,还叫自己“干娘”。
李瑞兰做了董平的妾,自己可就是兵马提辖的岳母了!
当然,董平不只是说说而已,还给李瑞兰留了一件信物。
所以李妈妈现在已经不把做公的放在眼里了,她家女婿可是兵马提辖!
“董平?”
高大公人脸色微微一变,冷哼一声:
“他是军官,与我衙门有何相干?
“我是奉太守之命来的,他审问清楚了,我也须公事公办,再审一遍!”
“啊?”
李妈妈傻眼了,瞅瞅李公,李公无奈摇头。
李妈妈心疼女儿:“端公且慢,我女儿今日身心俱疲!
“端公若是要审,便审老身罢!”
“全都要审,一个个来!”
高大公人大大咧咧的喝令李公把门关了,然后把李公李妈妈审了一遍。
啊?
梁山泊反贼?
高大公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青龙”龙九又是哪个,为何我不晓得?
审问了李公李妈妈,高大公人又进了李瑞兰闺房,把李瑞兰审了一遍。
终于从李瑞兰这里得到了重要信息,原来那个龙九身上刺了九条青龙!
高大公人全都问明白了之后,出去对李妈妈满脸堆笑:
“干娘恕罪!小人不知娘子原来与董提辖有这般缘分!
“若有得罪之处,千万莫怪!”
“哼!”
李妈妈得意洋洋的白了他一眼:
“怎地?现在知道怕了?”
“还请干娘莫把我来过之事说与董提辖,不然闹将起来面皮上不好看!”
高大公人硬话软说,李妈妈不想跟他闹翻了,便答应下来把他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