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去相爷家吃饭,诚惶诚恐。小林去相爷家吃饭,那真的是纯干饭。
上午被皇城司带走,中午没吃好,这又过了一个下午可是给他饿够呛,那是上菜之后他是埋头苦干,愣是吃出了一股子饥荒过后的感觉。
秦桧坐在那看着他吃,自己准备好的套路话此刻根本施展不开。
他就纳闷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权臣,怎的就生生被这个玩意克得死死的,而自从在感受到隐藏的威胁之后,他甚至都没法直接去动这个家伙。
好不容易等林舟吃饱了,一抹嘴端起水酒一饮而尽,秦桧这才有机会开口:“我倒是想与你谈谈那掌心雷的事。”
“欸?下午不是谈过了么,咋又谈?”
秦桧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道:“这东西极为危险,不可不控不可不防,我想问问你,这东西可还有更厉害一些的?能打个一百步甚至两百步的?”
“不道啊。”林舟还是那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我也没问,不过我倒是研究过这东西。”
“哦?如何?”
“看不明白。”
秦桧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威压也起来了,他捋着胡须说道:“平之,老夫待你如何?”
“好啊,相爷待我好啊。”林舟一脸纯良的说道:“相当好。”
“嗯……船厂的事,老夫做主给你办了。就是这掌心雷嘛……老夫的意思你当明白。”
“相爷……”
林舟苦着脸抬起头来:“您说清楚一点啊,我真不明白。”
这会儿秦桧也算是反应过来了,他意识到自己跟这厮最主要的矛盾就是他说话的习惯便是说一半留一半,而这厮却是不说通透他根本听不明白。
罢了罢了……
秦桧此刻决定彻底抛开一贯的修养,开诚布公地说道:“我想与你身后之人对谈一番。”
林舟听着直挠眉毛,他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回了,当下就您秦相爷的名声,真的是他们能过来,那就不是对谈了,那叫对掏,也不知道您大宋的相爷有几个师啊,扛不扛得住一个重装合成旅啊?顶不顶得住一架满载六爷啊?
“不行?”
“相爷。”林舟长出一口气,然后开始胡说八道:“这个事嘛,我说了不算啊,我联系不上人家,都是等人家单线联系我,需要我干点啥就找我,然后让我帮忙销个货,巴结巴结各方大佬。您也看出来了,我就这个水平就这个能耐,说实话,我还真就乐意当那个小货郎。”
“那为何不当?”
林舟的手在脖子上抹了一把:“这个事由得我么……”
“那除你之外可还有他人?”
“也许有,可这个事我哪能知道啊。”
秦桧沉吟片刻:“你说……那虞侯被刺,跟他们是不是有关联,他们会不会跟岳党一众也有勾连?”
“说实话,相爷。您问这个有点为难我了,我不知道。”
秦桧的政治脑此刻再次如风火轮一般旋转了起来,他无法分辨林舟的话是真是假,但他可以尝试把这个逻辑圆回来。
现在对他来说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幕后之人两边下注了,一边是林舟一边是个未知之人。
谁的利用价值更大,资源自然更倾斜。而若是这样看来,另外那个人显然要比这厮更加优秀,而那背后之人……或者说是背后的组织显然已经更加侧重于那未知之人的培养了。
秦桧大概猜测到了那人可能依附了韩世忠,毕竟前些日子有奏报,草原突然得了一批物资,都是各类药物,效果与林舟拿出来的神药如出一辙。
而那些东西正是出自韩世忠的渠道。
若是这样的话,秦桧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尾骨升腾起来,那幕后势力已不仅深入大宋,更可能通过韩世忠与草原各部勾连。他们扶持林舟是明线,另一条暗线却藏在韩世忠麾下,甚至可能已渗入军中。如此一来,“掌心雷”的出现、虞侯之死、乃至岳党残余的暗中活动,恐怕都与此有关。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颠覆朝堂?搅乱宋金局势?还是借乱世攫取更大的利益?
秦桧攥紧了袖中的手,掌心渗出冷汗。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已非一人一党,而是一张弥天大网。林舟不过是网中一枚懵懂的棋子,真正的执棋者仍隐于深海。
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放任林舟脱离掌控。
得继续拴住这枚棋子,透过他去摸清网的脉络,同时得加紧排查韩世忠一系的异动。
想到这里,秦桧脸上重新浮起温和的笑容,对林舟缓缓道:“罢了,你既不知,老夫也不为难你。只是往后若有人再与你联络,务必第一时间告知老夫。你是个聪明孩子,当知在这临安城中,唯有紧跟老夫,方得平安富贵。”
“您看您说的,就我这狗脑子想玩点花样,那能瞒得住您么?”林舟笑道:“相爷您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秦桧盯着林舟的眼睛,心中却是隐有一计。
“平之,老夫有一计,你可听?”
“那相爷说的话,我能不听么?”
秦桧坐在那笑了起来:“你那幕后之人,恐也会将你当成弃子,与我而言,你生性纯良,不谙世事,我可将你视为子侄。但你身后那人,恐怕不这般认为,我的眼线查到一批药,是韩世忠那边发去草原的药,与你治疗瘟疫之药,同出一脉。想来,你那幕后之人,定豢养了他人,无非便是想两边都吃,你占了金人那头,他便占了草原那头。”
他说到这里手在林舟的肩头拍了拍:“往后恐怕便是你二人之争,若是你败了,便有杀身之祸。”
败你妈个头啊,那边也是爷。
林舟心中这样想,那一刹那的思索和停顿却被秦桧捕捉,他自诩聪明的捻着胡须,笑盈盈的说道:“你也知道怕了?老夫倒是能明白,谁也不会将那鸡蛋放在一个篮中,这倒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秦桧眯起眼,阴森森的说道:“老夫有一招,能叫你起死回生,立于不败之地。”
“啊?咋?相爷快说说!”
“哈哈哈……”秦桧仰头长笑:“来来来,好孩子,你且听我细细与你说。”
“您说。”林舟正襟危坐,表现得非常严肃,将一贯的嬉皮笑脸都抛去了一旁。
秦桧这会儿秒切战斗脸,不得不说这个瞬间,林舟在他的身上的确是感觉到了顶级权臣的压迫力和统治力。
“你放心大胆地闹,老夫为你托底,一年之内,老夫叫你平步青云。所谓优胜劣汰,人之常情。韩世忠早就失势了,老夫能批给你的地,他韩世忠拿不到,老夫能叫你盖的厂,他韩世忠盖不起来,老夫能叫你站在那金銮宝殿,韩世忠可没那个能耐。”秦桧此刻脸上全是阴狠:“一年之内,你哪怕什么都不做,老夫也要叫你身价飞涨。你什么都不要跟你幕后之人说,什么也不要问,就是如此,你我合力与那韩世忠斗上一斗。”
“我什么都不会啊,相爷。”
“我会!”秦桧一拍桌子:“你也给我出息一些,干出点功绩来,好好利用你那便宜岳丈,我保你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