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栏不好玩,波斯舞姬臭臭的,带着一股羊膻味,都不如羊蹄身上的味儿正。
“当时我感觉小时候家里羊圈的老母羊在蹭我。”
走出来时羊蹄往地上吐了一口:“白花钱了!谁说要去整这个的?”
林舟与橙儿齐刷刷的指着正在那猛猛摇扇子的陆游,陆游面色一僵,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羞愧:“那个……我也不知她们身段那样好,可身上是那个味道。”
“要我说,还是我汉家女子带劲。”羊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晦气。”
“你汉个屁,你个金人。”林舟点上一根烟打算去去味儿:“还搁这汉上了。”
“你懂个屁。”羊蹄倒也是一点都不客气:“他们才是蛮夷,我们是正统汉人!”
陆游撩起袖子:“是时候打一架了。”
“来啊!”羊蹄也摆开了架势准备迎战。
只是这会儿林舟扬了扬下巴:“你们有病是吧?这个也要去争一下?”
“你说!我们谁是蛮夷!”羊蹄拉过林舟过来评理。
“你们都叽霸是蛮夷。”林舟啐了一口:“一个南蛮一个北夷。老子才是正经汉人,八百里秦川养出的老秦人,正经的长安人。爷爷是咸阳的,奶奶是长安的,连姓都是周武王赐林为姓,世居秦川。”
“我也是。”橙儿抬起手来:“万年县人源于嬴姓,以国名为氏。”
这话让人没法接,争正统争到那地方去了真没法说……
既然大家都是狗,就不要嘲笑别人是狗了……
“等会干点啥去?今天好不容易诸位的娘们儿出去踏青了,你们知道临安的青楼哪家有那种……”林舟在胸口依旧比划出夸张的弧度:“啊?有没有?”
“你别指望了,母妃下了死命令,各家青楼门口都有人盯你。”羊蹄摸着下巴沉默片刻:“我给你点个上门啊?”
“你家那个妹妹鼻子都赶上狗了,上门?然后等她先杀我再杀你,最后拎着咱俩的头扔到钱塘江呗?”林舟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去青楼了。刚好,今天这不是要去处理咱们自己那个书院么,分成两拨,陆游去安置我那些小弟小妹,橙儿跟我去招募英雄。”
“那我呢?”羊蹄指着自己问道:“我做点什么?”
“你去青楼。”林舟站起身来:“好了,开干,找点活把邪念压下去。”
今日主线任务开启——酒馆招募英雄。
“你现在怎么不怕秦桧的人发现我跟你在一块了?”
“你老爹都去岭南了,他也犯不着再防备了,我只要不跟韩世忠一块玩,跟谁都没关系。”
两人走在去招募第一个英雄的路上时,橙儿倒是主动地聊起这件事来。
虽说就颜值上来说,橙儿绝对是惊天动地大帅逼,但林舟跟他却是最能说得上话的人,主要原因是两人的智力水平和文化程度接近,既不会像跟赵眘和陆游那样有智力上的绝对差距,也不会像跟羊蹄那样有生物上的隔离……
“你老婆长啥样?咋没见你带出来过?”
“是娃娃亲,大我七岁。”橙儿笑了笑:“她不喜欢我,在成亲前有个相好的,后来成了亲,心中还是念念不忘那个男子,自然跟我就绝少亲近。”
“啊?”
林舟默默转过头来:“还有这段故事呢?”
“她大我七岁呀,我们成亲时,我十四,她已二十一。而后……完婚时,她都二十四了,你说二十四的女子,怎么会没有爱慕之人?你若是二十岁时,难不成还会爱慕小你七岁的女子?”
“啊……hmmmm……”
“你……”橙儿瞪大眼睛:“欸你!丧心病狂!”
“什么叫丧心病狂,我只是在想我二十岁的时候小我七岁的女孩子是啥样。”
“鹰哥。”
“那不会。”林舟果断摇头:“太哈人了……”
“是吧,我与她都受了那礼法之苦,又何必非要让她随我出来强颜欢笑。”
“那这么说,你跟我差不多大岁数,她今年都三十了?挺老了。”
“我在家中都叫她阿姊。”
林舟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起了橙儿,橙儿立刻意识到他下句话要说什么:“有孩子!你不要问了!”
“哦~~~这样啊。”林舟拍了拍橙儿的肩膀:“看不出来橙儿嘴上阿姊阿姊的叫着,背后都把阿姊的肚子整大了呢。”
“欸……你……”
两人这么斗着嘴来到了城郊一座草庐之前,里头只有一个老妪正在躬身摆弄几只鸡,在屋边的荒地上还有刚刚开垦的土地,上头浇了水和粪,应该是种了什么东西。
“阿娘,张侍郎可在?”
“萤儿啊,萤儿去喝酒了,你们去到前头那间酒肆寻他吧。”
两人立刻便动身过去,在路上时林舟好奇的问道:“咋张侍郎这就一个老娘?老婆孩子呢?”
“官家说剥夺功名,但却给他网开一面,就是不坐刑。张尚书之妻嘛,得知这个消息便与他离了,当日便带着儿女回去了娘家。”
“可是那也不至于这么贫困吧,只是剥夺功名又不是抄家。”林舟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草屋:“这也太惨了。”
“他在牢里时,家财就被他那个婆娘卷空了。”
“欸?”林舟转头看向橙儿:“这种事……似曾相识啊。”
“莫要说他了,岳帅当年都被这样整过一次。你啊……小心些女人吧,莫要为了女子上头。”
“我有鸡毛家财。”林舟摊开手来:“我纯骗炮。”
橙儿沉默许久,突然开口说道:“你也不是好东西。”
两人来到酒馆之中,就见里头有个粗布衣裳的大叔站在那喝酒,那场面林舟一看就真的是如孔乙己里说的那样,穿着长衫且站着喝酒的唯一一人。
此刻的张侍郎倚在门廊处,手中握着半碗黄酒,还攥着几粒油炸过的兰花豆,眼神迷离,面无表情的听着前方那卖唱的小姐儿咿咿呀呀的唱着曲儿,他这会儿也没钱打赏,便是在那硬蹭。
店家倒也没驱赶,只是时不时的上前看一眼他的碗中还有没有酒,若是没有了便是给他添上一些,然后看着他那胡子拉碴的样子,轻声叹上一声气。
那个能让赵构在牢中咆哮的侍郎,当下已然成为被隐没在黄土中那芸芸众生的一员,看不出任何风貌与棱角。
“是他对吧?”林舟扬了扬下巴问道。
“嗯。”
林舟应了一声,然后便走上前去,靠在张侍郎旁边的柱子上,笑呵呵的说道:“张侍郎,好巧啊。”
张侍郎转过头来,眼神带着几分彷徨的看着林舟,反应了半天才开口道:“哦……状元郎。”
“不敢当不敢当,在侍郎面前,小小状元不值一提啊。”
林舟客套了一番,然后抬起手来:“店家,给我张侍郎上最好的女儿红,十五年的那种!”
说完他将钱拍在了柜台之上:“今日全场消费,我买了!”
“哎哟,这位爷,赶紧请进请进!”
“不进了不进了。”林舟摆了摆手:“我张侍郎这些日子没少喝你的酒是吧,今日都给你补上。”
说完他挥了挥手,屏退了满脸谄媚的店家,依旧靠在张侍郎身边笑着说道:“张侍郎,找工作不?”
“嗯?”张侍郎微微转过头来:“工作?”
“对啊,工作。人活着,总得干活嘛,总不能靠你家老太太喂鸡来养活你啊。”
“我……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目不识五谷。如今还没了功名,也是朝廷钦点的罪臣。谁肯要我?过几日,倒是打算去码头看看当个账房,倒也算是这些年在户部学以致用了。”张侍郎呵呵一笑:“就不劳……状元郎费心了。”
“什么话,谁不知道你张侍郎算学天下第一,不过你那反诗写的是真烂,我本来打算叫陆游给你改改,他怎么都不肯答应。”
张侍郎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但却也没说话,只是端起酒灌了一大口。
他大概觉得林舟是偶然过来调侃他一番,不过看着这状元郎倒也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艹,我说真的,张侍郎,重金求子啊。”
橙儿在旁边给了他一肘子,林舟这才改口:“重金求贤。”
张侍郎还是没有反应,这会儿林舟就往前凑了凑:“我呢,在城北书院后头把之前钱家书院翻新了,花了七八万贯,然后呢……我打算自己开个书院,第一批学生就是岳家军的遗孤,还有……”
“还有?”张侍郎主动接下了话头:“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南城一些读不上书的适龄孩子……不过你别太指望能出状元郎啥的,他们的底子差,有的脑子都不算太好,我就是想让他们识个字,以后不至于当个睁眼瞎。晚上可能会有夜校,夜校就是……”
林舟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给南城那些个泥腿子和工人扫盲。我去问了不少人,他们都不答应,说会污了他们的名声,我寻思着你嘛,也没啥名声了,这不就……”
橙儿在旁边听得是满心绝望,连忙上前找补:“张侍郎,他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可还没等他说完,张侍郎就竖起一根手指:“包吃住,我的和我娘亲的,每个月最少一贯钱。”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