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秦桧喊我去吃席,会不会在后头埋伏八百刀斧手,到时候他把杯子往地上一摔,接着就有一屋子大汉出来取我狗命?”
一手托着小香腮一头捏着桌上的一只大耗子,耗子是红柳从一个番邦商人那里买来的,也不知是什么品种,但总体来说还挺好玩。
“别把我耗子捏死了。”红柳把那耗子从林舟手上夺了过来抱在怀中:“花了我三贯钱呢……”
“你爹在外头节衣缩食干革命,你在这花三贯钱买个耗子,你可真是个举世无双的孝顺孩子。”
林舟的揶揄并没有影响红柳玩她那只破耗子,倒是陆游将一杯茶水放在林舟面前:“林哥哥莫要慌张,秦桧这人虽然专横独断、把持朝纲、谋害忠良、暗杀投毒……”
“行了。”林舟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你给我说恐慌了。”
“不过今日哥哥那般忤逆秦桧,他若是心中没有怨气也是说不过的,这样吧。晚上时我随哥哥一并前往。”赵眘这时笑道:“有我在,他倒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不行。”陆游果断拒绝道:“他真发愁没机会摆弄哥哥呢,郡王若是去了,他定然是要有说法的,绝不可在这时叫他抓住把柄,我们手头上的力量还太单薄了。”
“所以今天我必须就得死呗?”
林舟叹气道:“好难啊,人生才走过不到三分之一。红柳啊,留个后行不行?”
红柳斜过眼睛看向他,只觉这人脑壳恐怕有泡。
“哥哥也莫要慌,当下秦桧恐怕也不会对你不利,当下政令转向,恐怕还是少不得要你的支持,更何况他也不可能不预备着若是芮王胜了之后该何去何从,当下他当比谁都要小心翼翼。”陆游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赵眘微微抬起头来:“哥哥且去便是了,今日我也随你一起去。”
“殿下。”陆游刚出声要劝。
而这会儿林舟却开口了:“都别推让,都去。”
“可是……”陆游嘴唇颤抖:“会死的……”
林舟这会儿站起身来晃着手指:“算命的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不过我不信,所以你们都得给我去,我倒要看看秦桧那八百刀斧手到底敢不敢一次性把我们都做掉!”
红柳这会儿已经让那只耗子爬到她头上了,她则指着自己问道:“我也要去啊?”
“你不用,你跟羊蹄身份敏感,去了保不齐要给秦桧整应激的。”
说到这里,几人便开始商量着晚上怎么应对秦桧预备的那八百刀斧手,手枪一人一把这个肯定是要的,到时候起码还能有一线生还的可能。
而就在赵眘在林舟的教导下熟练的上膛下膛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于是抬起头来好奇的问道:“那我们不去不行吗?都不去行不行?”
话音落下正在那咔咔掰枪机的林舟突然顿住了他仰起头来:“欸!对啊。不去不就完了么。”
“你就都接了请柬。”陆游愁眉苦脸地说道:“你本来直接推脱说不去多好。”
“啊!”
就在这时,三个男性之中必然会诞生的点子王突然刷新,林舟竖起一根手指,然后走到一个柜子旁,划拉一声拉开了抽屉,取出一个铁盒子,然后从里头拿出了三个DSS161手雷。
不过他看了看,然后又默默地把这玩意给收了回去,这东西他有六枚,但问题是他有些玩不转,一个外行带着俩外行扔手雷,即便是培训过他也觉得自己被自己炸死的概率高于百分之八十。
而且还是在室内那种环境……
“哥哥,你啊一声是要作甚?”
“没什么。”林舟坐了回去好奇地问道:“你们说我们现在要把秦桧干掉了,他们那群人会不会群龙无首?”
面对林舟的乐观猜测,赵眘和陆游都做出了悲观的否定,赵眘轻轻摇头道:“若是回到十年前,或许可以。那时官家还有心北伐,朝堂之上也皆雄心勃勃,可是当下最想北伐的恰恰就是秦桧,若是除掉了他,反倒是会让前进之路变回原点。”
林舟眨巴着眼睛看着赵眘,然后歪着头看着陆游:“哦,他是投降派的时候不能干掉他,说干掉他了会冒出更多的秦桧。他现在转向了,还是不能干掉他。咋的?他就那么重要啊?”
“对啊。”陆游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失落:“他在当下就是这般重要,十年扶持,秦桧的门生弟子早已遍布朝野,从地方到朝廷也都是他的党羽。秦桧存,则得行。若秦桧不存,各家便会因为寻求自保而各自为战。因为当年为了扳倒另外一派,他们团起了太多东西,身上也有太多的罪孽。匹夫之勇,不可为继。”
“嘶……”
这么一说林舟仰着头长叹一声:“那我明白了,问题其实不是出在秦桧身上,是出在……”
他看了一眼赵眘,虽没说话,但陆游却点了点头:“对。”
“哎呀,你不要这么聪明。”林舟怼了他一下:“给腰子留点面子。”
这会儿赵眘倒是颇为感慨的仰过头去:“其实官家当下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行一步看一步。”
“得了吧,你那个爹纯粹就是玩砸了。文斗是彻底白扯。”林舟拿出烟散了一圈,然后给他俩点了起来:“橙儿最近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找他也找不见。”
“徐承?他被调去郴州了,过些日子才能回。”
“都还挺忙。刚说到哪了?哦,对。文斗行不通。”林舟没再继续纠结橙儿而是继续顺着话题往下走:“武斗呢,咱们现在人都没几个,别真整个二十年啊,到时候我心气没了,可就真跟着秦桧混了。”
“当下的问题不是秦桧也不是大金,是大宋本身。”陆游接话之前狠狠抽了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洒出来:“大宋病了。”
三个人说完这句话,再也就没有任何交流,只是坐在那默默地发呆。反倒是这会儿一直在玩耗子的红柳开口了:“你们三个人年纪加起来也就跟秦桧一般大,还想着跟他一较长短呢。”
“嗨,真要比长短,那我可不怕他。”
“嗯……是啊。”陆游应了一声,但很快支棱起身子来:“不对,是什么东西的长短?”
接着三个老爷们嗬嗬嗬嗬地淫笑了起来,反倒是把红柳弄得一头雾水。
晚上时,三人还真的准时准点出现在了秦桧的宴席之上,其实就连秦桧都没想到普安郡王会不请自来,虽两人这些日子有些摩擦,但礼数还是要周全的。
“郡王怎么来了,有失远迎。”
赵眘自然姿态也是十足:“秦相,多有叨扰。”
“他啊。”林舟倒是一脸不在乎的说:“我说今日相爷您在这埋伏了八百刀斧手,到时候我一来,相爷摔杯为号然后我把我砍死在这。他们俩不信,非要来看看我是怎么被砍死的。”
秦桧那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这该杀的玩意说话那是真的不分场合,什么就八百刀斧手……普安郡王可是太祖后裔,烛影斧声可是大忌啊。
“林状元郎,你若是我家子侄,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一贯阴险沉稳的秦桧终于也是忍不下去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夫行事光明磊落,你污蔑老夫时良心可否不安?”
“你……光明磊落……”
林舟憋着笑嘀咕了一句,但秦桧的脸色明显是发青了,这会儿陆游连忙拽了拽林舟的衣角,然后代替他朝秦桧拱手抱拳:“相爷勿怪,林哥哥是这个样子的。”
秦桧摇了摇头,不再搭理林舟这个混账,只是转而迎接起了赵眘。
走入大堂,果然这里便是以家宴规格布置,秦桧坐在中间,他那两个侄子与苏公子坐在一端,林舟他们一伙儿坐在对面,看着与其说是家宴倒不如说是谈判现场……
“哎呀。”林舟看到了那满脸是伤的苏公子,连忙起身:“这位公子,误会啊,是真的误会……”
听到“误会”二字,苏公子都应激了,当时他喊着误会的时候,他们可是用脚后跟踩他的琵琶骨……
可想而知,这一顿饭吃得何等压抑,大概餐时过半,秦桧便借口有事先走了,毕竟他作为调停人的工作无非也就是把他们聚拢在一起。现在人齐了,自然就是要他们自行交流……
秦桧走后,他们六个人面对面坐着,林舟眼前似乎自动浮现出了拳皇97选人界面,自己这边第一个出战的应该是赵眘,最后压场子的是陆游,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腰子就足够一穿三。
“你……”这时那苏公子突然开口:“你那个眼神,是不是还在想着殴打我。”
“诶诶诶……不要用殴打这个词,我没忍住。”林舟突然就笑出声来。
而就在这时,关着的门被打开了,外头莺莺燕燕走进来好几个美貌女子,林舟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他的目光直接开透,锁定在了其中一个身上。
这女子长得倒是看不清,但胸口处的大小,足足能有他头那样大。
上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还是那日救出小娥时在桥上的惊鸿一瞥,那艘花船至今还经常出现在他的幻梦之中。
“好大……嘿嘿……好大……”林舟快速地扯着旁边的赵眘跟陆游:“那个好那个好!”
但陆游的脸色却非常不好看:“那个是刺客。”
林舟一愣,笑容瞬间收敛,眼神都透彻了:“你咋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