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大宗正,安查郡主被那个状元郎抓走了。”
刚才的亲卫垂着头对完颜青玉汇报刚才的情况,在说完之后青玉抄起身边的刀就起来了:“欺人太甚!”
但就在这时,查干走上前一脚将那个亲卫踹翻了过去,指着他骂了一句:“你又在那胡言乱语!”
说完查干拽住气冲冲的青玉:“大哥,你这用宋人的话来说就是关心则乱。你也是见过那厮的,他嘴巴厉害可打架却是不行,红菱虽然比你我弱,但你要说她能被人轻易捉走,那说出去也没人信。”
这会儿查干冲那个亲兵说:“你说清楚,刚才红菱是怎样被带走的?”
那个亲兵捂着帽子上前跟查干十指相扣,然后抬头看着青玉:“这样。”
查干甩掉他的手并在身上蹭了蹭:“大哥你看。”
青玉这才缓缓把提起来的家伙放了下去,坐回到了位置上,他垂下眼睛冷笑了一声:“那个死丫头,真是喜欢乱来。”
“大哥,你可别忘了她当初说了什么,他要当毁掉大商的妲己,她都牺牲那么大了,你可莫要坏她的事了。”
青玉轻轻摇头,带着几分无奈:“我大金……竟沦落到要靠女子了。”
“都怪完颜亮那个畜生。”
查干的话让青玉握紧的拳头,开口冷冷说道:“那个畜生!”
“说起来,这么些年了,那个畜生还真就在一个人手上吃了天大的亏。生生被摆了一道还一点法子都没有。”
青玉没说话,只是半闭着眼睛,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么。
“大哥,别担忧了。那小子真的就是嘴厉害,完颜红柳天天跟他蹭在一起却也是安安稳稳,你说哪有女子说不行就不行的道理,那说不行不就是行么,所以依我看那厮真的是没那个胆子。”
“好了,我不想听这些事。完颜羊蹄那个孽障还不应诏?他在想些什么?”
“他啊……他给自己改名叫王洋了。”
“哎呀……”青玉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他们这一支没有一个正常的!再发急诏,当下马上就文武大比了,他闹什么闹!个人的荣辱怎能与国家危难相提并论!这一次我们不光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而与此同时,临安的女儿街上,被牵着往前走的红菱一开始还挣扎,可当下却也是放弃了。
“我饿了!!!”
她冲着林舟喊了起来:“我晚上还没吃呢!”
“想吃什么呀,小老婆。”
“谁是你小老婆。就算当我也要当大的。”红菱一边抱怨一边指着路边一家酒楼:“我要吃那个!”
林舟循声看去,发现那牌匾上头写着九江风味,九江什么风味?这个时候的九江能有什么风味?
他倒是也是好奇了起来,于是便牵着这个娇滴滴的金国天字一号宗家大郡主便走了进去。
两人落座后这一路牵着的手才算是松了开来,这会儿店小二笑盈盈的上前,带着一口浓重的扬州口音:“两位老爷,要吃点什么?”
“我看你们招牌上写的是九江风味,都有什么?”
“那自然是鄱阳湖里的鱼,长江里的鲜,一路装在盆子里养过来的,十条要死六条呢。”
林舟提高语调哦了一声,看着周围稀稀拉拉的客人,倒是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所以特别贵是吧?”
“嘿嘿……不瞒老爷,是有点贵,不过总归是要试试。”
“菜单拿起。”林舟下巴一扬:“菜来!”
“老爷……我们这是去池子边点菜的……”
本以为装个圆满的逼,没想到就这么被人给拆了,林舟坐在那直挠脑袋,而红菱笑得咯咯响,脸都涨红了起来。
不过还别说,这地方的品类是真不少,林舟在池子里挑选的时候,那掌柜和伙计都就站在旁边笑盈盈的伺候着,不过与其说是伺候,倒不如说是担心林舟把里头的鱼扒拉死了而在那盯着。
“你们这鱼主要就是贵在运费上吧?”
林舟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海鲜市场里帝王蟹都满地跑的世界,谁会在乎几条……
“挖槽,江豚啊!”林舟突然指着里头一条江豚:“不是……这个都有啊?”
“对对对,客官好眼力,正是江豚。不过这可贵,不知客官要不要?而且一两个人怕是吃不下哟。”
“不要不要不要……”林舟连忙摆手,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那像逛水族馆一样的红菱:“别选那种个大的,江鱼越苗条越鲜,大鱼只能吃鱼头。”
“哟,客官……行家啊。”
“一般一般。”林舟摆了摆手,然后转身笑道:“掌柜的,我跟你打听个事,就是这些鱼的运费啊,贵不贵?”
“贵,相当的贵。从九江码头装上船,抵达临安,时候好则需7到10日,若是遇到时候不好,可能要半个月之久。光伺候这一车鱼便要三五个人,要沿途换水,那换水还不能倒下去便是,换水前还要过温,过温之后还要打风,得有两个人轮番朝池子里踩风机。就这,十条能到五条便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而这江鲜耐不住放,死了不吃第二日便难以下咽,若是天气炎热更是糟糕……一日便臭不可闻。”
“那不算鱼本身的价,光是运费摊下来,一斤多少钱?”
“运费的话,一斤大抵也要近一贯钱了。比当年给杨贵妃运荔枝可贵多了,这毕竟是活物。”
“好家伙!”林舟直接站直了身子:“一斤一贯钱?”
“客官要是不信,我给你算算嘛。您要是做买卖就知道,这货是要算毛重的,一千斤鱼到这可能就剩下四百斤了,可我们买的时候不能按四百斤给鱼贩子钱,是不是这个理儿?”
“嗯,没错。”
“那路上的人工,是不是一份钱?跑车的是钱,你还得请人照顾鱼呢,人吃马嚼的,费用不得叠进去?”
“嗯……”
“那活鱼通关的税钱,是不是得算上?”
“是,算。”
“损耗、人工、车马、税钱、打点,一斤一贯钱,还多么?”
哎呀真是操了呀,林舟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挑鱼的红菱,要不说她得是郡主呢,这眼光是毒,随手一点便选了个米其林十八星啊……
“那在你这敞开吃的话,一顿多少钱?”
“敞开吃?”那掌柜眼珠子转了转:“若是吃饱,一人得三斤鱼,三斤鱼哪怕是按最便宜的,一个人也得五贯多钱。”
嘶……
一贯钱当下可以够一家五口美美吃上七八天了,在这五贯钱吃他一条破鱼。
哎呀,啥他妈时代都是这个逼样呐,林舟那边不照样也有四千九百九的自助餐么,还有一顿饭几万十几万的……
真的是造孽。
“那要是加上冰块的话,运费能下来么?”
“那肯定能啊,即便是路上死了,若有冰镇,来了之后也不用丢了,可这位老爷……冰比鱼贵多了呀。”
“你们这行……行情规模大么?”
林舟问完就觉得自己白问,像个傻哔一样,吃喝拉撒什么时候规模不大了?虽然现在没有完整的冷链,但如果走航运能够把一整套火力冰箱给安排上,这有没有搞头?
运输赚不赚钱?没有人比林舟更懂,这么说吧……那不起眼的运输业,在GDP里的比重是差不多14%。
如果说收益大于成本,这就有搞头,如果能搞出冷库船,能把海边的鱼和南方的蔬菜水果卖出去,这是意义?
衣食住行,衣食可都建立在行之上。
而就在林舟畅想自己未来成为世界物流之主的时候,他一回头却发现红菱搁那捞了八条鱼。
“喂!哪吒闹龙宫的时候也没你弄死的鱼多!”
“我饿呀~~~”红菱娇滴滴的凑上前来:“你一口一口老婆的喊着,饭都不叫人吃饱?”
“我就……”
林舟摆了摆手:“行,行!你行。吃,吃不完打包回去给你哥吃。”
一看这大主顾上门,掌柜的才不管你那三七二一,招呼一声那近三十斤鱼便被拉去了厨房。
“老爷,还请去前头结账。”伙计走上来笑眯眯的说道:“我们掌柜的说了,等会送老爷两坛好酒。”
林舟硬着头皮去了,那八条鱼花了他一百二十贯,算算价格折算成软妹币得七万多,而换算购买力的话,大概是一个中等匠人两年的收入。
“你行。”林舟坐了回位置朝红菱竖起大拇指:“你牛逼啊,小妹儿。”
“舍不得呀?哎呀,看来有些人究竟也就是个嘴厉害,舍不得为何你要撩拨我呢,你也知道我是什么地方生长起来的,熏香都是几百文一根的,随你吃这些已是委屈极了,你还不情不愿。”
林舟这会儿还真的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他没再接话,只是默默低头看着口袋里还有多少钱。
“状元哥哥,若是囊中羞涩,不如我请你好了。”红菱托着腮,香喷喷的看着林舟:“免得你以后都吃不下鱼了。”
“别说那些屁话了,吃!这点我还是请得起。”林舟叹了口气:“一百多贯,我能给书院里的小崽子买多少鱼吃……娘希匹。到时候老子抓你狠狠去种土豆,让你们这帮狗日的都体验一把什么叫劳动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