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那个号称天下第一怂的赵构都快给逼成怨灵了。
当下只要是涉及到可能会影响为他找女儿的事,他就会变得特别暴躁。
“官家,臣以为工部并和之事,不……”
“憋着!”赵构抬手一指:“要么给你,你变不出钱来我砍你一家。”
“官家,与叛军粮草之事,臣以为……”
“你书法写的好不好?写的好,我就让你儿子侄子外甥结个伴过去平叛,好让你也有机会写一篇祭侄文稿。”
朝堂之上,赵构就像是疯狗一样见谁咬谁,火气大到爆,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一度以为他把岳飞给整复活了。
但也还是有人头铁不服气,还想用当初拉帮结派的那一套给赵构施压,但赵构这会儿直接暴起,从龙椅上跳起来指着他们的鼻子臭骂一顿,当场给那几个顽固派钉死成了不忠不义的佞臣贼子。
然后反手就是一套连环追查,直接破了大宋不杀士大夫的先例,一个早朝干死两个流放三个,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满堂噤声,低眉顺目。
有人想点秦桧上去劝劝赵构,但秦桧那老泥鳅默默退后一步,垂手而立,正经成了个大宋不粘锅,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反正来回车轱辘话就是一句“官家如此定然是有官家的道理”“乱世当用重典”。
朝堂之上人家看到秦桧的态度,那是宫也不逼了,话也不多了,一个个上前都是官家英明、陛下圣明,要么就是有官家乃是大宋之幸。
下了朝,人人都在讨论赵构一夜之间的性情大变,但怎么都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倒是秦桧给出了一个他们能接受的答案。
秦桧说:“当下多事之秋,内忧外患。工部若不如此,便要死伤无数,十几万的亏空后头是数百万贯的朝政深渊,你们谁能抗得起这天字号的窟窿?”
而对于叛军的事情,那秦桧更是明显的偏向了赵构,毕竟那叛乱之后据守襄阳的人可就是他的人,他说起话来自然态度更加暧昧不清:“而这叛军怀柔之策,更是彰显的官家仁厚,如今刚刚还于旧都,若是叫北方的百姓看着我大宋识人为草木,毫无温情,你叫官家如何服众又如何让北部归心?”
所谓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一下子就具象化了起来。人嘛,有时候是需要领岫和台阶的,现在是他们的领岫给了他们台阶,这个事很快也就算是平息下来了,就是可惜那谏议大夫,两个已经下了死牢秋后问斩,三个正收拾包袱,跟家里的妻儿老小相拥而泣,细雨骑驴入剑门去了……
这辈子还能不能再相见,全靠运气。
至于赵构,他真不是什么担心这个政策那个计划,他纯粹就是担心这帮逼胡说八道给林舟弄急眼了不肯去金上京帮他找女儿。
赵构是极自私的人,然而这子嗣俩字听上去就跟自私没有任何区别,子嗣就是自私,自私就是子嗣,他一个能说出如果找到了女儿连皇位都给你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搭理朝堂上的小小聒噪。
而从这日开始,赵构那是真的把林舟给烦透了……
那是一有机会他就暗戳戳的跑到林舟那边去问上一句“你几时动身啊?”,要么就是嬉皮笑脸的看着林舟直乐,满脸谄媚。
甚至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看到林舟的饭碗空了,都会立刻起身取过他的碗:“来来来,我来为你添饭……”
“你烦死了!”
终于在一次赵构把林舟堵在茅厕里问几时动身之后,舟哥彻底大爆发了:“也就几天的事,你咋天天问啊……”
“急啊,我急啊!”赵构也不嫌茅厕味道重,站在外头就是连续几大口深呼吸。
“你急也不能连吃带拿的,让人家看了还以为你蹲在这吸屎气养生呢。”林舟提着裤子走了出来:“你不要急啊,都多少年了,急这么一下干什么嘛。”
“十九年了,我……十九年了。最小的那个都该二十一了。”
赵构站在那说着说着便哭出了声来。
“哎呀,我说了帮你找就帮你找,我们混江湖的人,讲的就是一个义气,明白啊?”
林舟掏出小本本递给赵构:“你看,上头的大事记我都给你记下了,这是我的工作日志,这边记了那头就要执行的,明白啊?”
“你字好丑……”
“欸!”
不过被他这么一磨,日子倒也过得飞快,很快林舟的冷却时间就到了,而这边也没什么事情好安排的,都被赵构那厮给安排完了,他甚至为了讨好林舟还把陆游直接从品级极低的东宫属官提到了从五品督造官,要知道陆游连进士都不是,他纯就是个举子,举子直升从五品,吏部看到的时候人都傻了,但谁让陆游的名字旁边挂着的是皇帝的保举信呢……
“你好生办事哈。”
林舟要走之前的那个早晨,赵构在旁边还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裳:“有什么事不要硬拼,小心第一,朕静候佳音,还是那句话,若是能给我找到女儿,皇位给你都可以。”
“鬼要你个破皇位。”
林舟扒拉开他的手,转头把插在程组身上的针头取了下来,然后在抽血的低温容器里拿出一根空管子:“来,抽血。”
赵构一看,脖子一缩:“我?”
“对啊,你。”
“不抽!朕的龙血,怎能轻易让人抽取!”
“龙你妈呢。”林舟那是张嘴就骂:“你不抽血咋给你找女儿?”
“嗯?滴血认亲?”
“不是。”旁边的程组用一团棉花按着自己的胳膊笑着说道:“我们那边有个技术叫亲子鉴定,用血来测比较稳定。”
赵构一听,连忙学着程组的样子把袖子撩了上去:“准么?”
“几乎不会出错。”
林舟虽然受过简单的培训,但技术吊差,给赵构找血管的时候找了半天,那给皇帝陛下疼得叫一个龇牙咧嘴,但一贯贪生怕死的赵构这会儿是一声不哼,尽显铁汉本质。
看着他的血灌满了一个两百毫升的管子,林舟回头对程组说:“是不是多了点?”
“这好像是汲尿管吧?”
“管他呢……”林舟滋的下拔出针头,冷不丁的一下赵构那手上的血就呈喷溅状态喷了出去……
“哎呀……”赵构这会儿嘴唇都发白了:“朕有些头晕……”
林舟在旁边贴上标签之后,回头看了他俩人一眼:“按住啊,不要松手,我走了。”
“帮我跟他们问个好。”程组朝林舟挥了挥手:“说我在这还不错。”
“帮我找女儿……”
随着一阵恍惚,林舟一个大活人便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而他再能看清楚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自己那头。
现在这套程序已经算是轻车熟路,先是到旁边的值班室里登记时间,然后打电话叫各支援组过来接应,接着就是一连串的体检和消毒,然后就是准备一大堆垃圾食品给他哐哐造。
老赵很快出现在他的面前了,不过这会儿林舟发现老赵肩膀上的衔提了一格。
“哟,老赵升官了?”
“托你的福。”老赵笑道:“看你气色也不错嘛,在那头还顺心?”
“顺心,那能不顺心么。我的地位相当于不争皇位的皇子,你说我顺不顺,哥哥我顺极了。”
老赵哈哈一乐,将汉堡炸鸡之类的垃圾食品递给了林舟:“是,先汇报还是先休息一下?”
“不休息了,我在那边休息够了。直接开会汇报吧。”
这次开会除了理科组的几个大佬之外,其他熟脸几乎都没了,晗姐可惜了……听说离婚之后已经调去大西北观察室了,这在大宋的话也算是流放待用,爱情爱情没追求到,家还散了,真的是有些造孽。
而林舟这边的汇报自然也是按照本本上记的东西来,而到最后的时候:“这次呢,我可能要执行一个比较私人的任务,就是要帮赵构找一下还活着的女儿,所以我得去一趟。”
这会儿老赵抿了抿嘴,轻轻摇头:“我不希望你去,当下你已经存在暴露风险了,很危险的。”
“不行。”林舟也跟着摇了摇头:“出来混,得讲义气,答应了人家的事,我就得去干。危险什么危险,咱们走最不危险的路线就好了。”
他拿着手机翻了起来:“Z176,咱们坐直达,整个软卧,这又不是高峰期。你怕什么。”
“行。”老赵也算是硬气:“我给你报一下行程,现在你的行程全程连线。”
说到这里老赵的嘴角差点没压下去,而林舟笑道:“回老家了呗?嘿嘿……”
“哎呀,这个真不好意思,回家探亲还有工资。”老赵终于是没崩住笑出声来:“托你的福啊,托你的福。”
当即报备当即买票当即上车,下午一点半他们就已经躺在了前往哈尔滨的火车上了,二十六个小时而已。
两人两边的包厢里最少有五个便衣……
“赵构真的都疯了,一听到女儿可能还活着。”
“如果真活着的话,那是不是要……都要修改历史了?”
林舟耸了耸肩:“不知道,反正去找找看呗。”
“可是这大海捞针,你咋找?”
林舟咂摸一下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