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此事……还是要查。”
也许是秦桧都觉得有点太过分了,在他的印象里,不管是草原上的鞑靼人、蒙古人,还是金人甚至是高丽人,那战斗力都是极强的。
也许林舟是能依靠一些奇怪的东西赢,但这赢的也太蹊跷了。赢不是问题,但赢的太奇怪就是问题了。
“不是说御史台已经派人过去了么?”
赵构撑着下巴看着下头的大臣们,他不是不相信林舟能办到,机枪哒哒哒的,那换自己上也行。
他生气的就是这小兔崽子办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自己说一声,现在倒是突然来了一记杀威棒。
倒也是有意思,自这个消息出现之后,这帮热血文臣就没再想着打金国的事情了,因为如果这个事是真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官家。”韩世忠上前拱手道:“此事若是真的,那事关重大,应当严密关切,鞑靼人虽骁勇,但蒙古人当下才是心腹大患。”
“韩爱卿的意思是?”赵构微微扬起下巴:“可是说蒙古人会趁机吞并鞑靼人?”
“两族世仇,如此良机,蒙古人怎会放过。而一旦吞并鞑靼,蒙古恐怕……”
韩世忠说到此处略微停顿,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视全场:“恐怕军力不亚金人。”
秦桧听到金人二字,立刻垂头颔首,半晌之后才开口道:“韩枢密使所言极是。”
而就在这气氛僵持之时,外头几名宫女走了进来,为赵构和群臣端来了奶茶与糕点,还有一人一块烤红薯。
接着便是有阉人走入搬来矮几,将那些东西陈列其上。
赵构笑着说道:“诸位爱卿,当下春寒料峭,你等也都不是年轻人了,今日日程还未过半,先吃些喝一些吧。热的,都是热的。”
自从赵构盘下了熊猫奶茶之后,这每日上朝都会有这一套,纯是走公家账玩自己的小金库。
不光如此,赵构到底是徽宗的儿子,继承了一身骚气,他在林舟的基础上推出了十二款新口味,款款爆炸,销量引爆全临安,甚至就连西域商人都来买了他十五个授权回去。
甚至他还会炒概念,皇家茉莉喝过么你,御花园的茉莉加入到至臻奶茶之中,蕴含天地灵气了,而且他在奶茶里放彩蛋,竹杯子下面每天会有五个有特殊印记,拿着这个特殊印记的杯子就可以直接去皇宫外,在殿前司的陪同下游览御花园,亲眼看他们在暖棚里采摘茉莉。
走的时候还能在得到印有“天官赐福”的竹扇子伴手礼一把……
林舟作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奶茶店老板,最后干的都不如赵构来的好,换运营之后营业额每天增加了三成,甚至还拓展了相关的精品店和展览区。
赵构这个逼,那真的是个活爹。他在展览区里放徽宗墨宝……
大伙儿这会儿喝了点小甜水儿,而后赵构突然开口道:“最近琼州、雷州的甜蔗是不是快收了?”
这会儿户部中的大司农连忙起身拱手,擦了擦嘴上的烤红薯印子:“禀官家,春植蔗上个月已经开始陆续采收制糖,越往北越晚一些,广南西与大理的甜蔗也会在下个月开始采收。”
“那就好那就好,最近糖涨的厉害,想着就闹心。”
“马上便好了,春节前后往返商队少,糖自然便涨上去了。”
赵构点了点头,而后便靠在那继续沉思去了,他倒也不是完全关心甘蔗的事,主要是这段时间糖价涨的有点凶,他跟林舟不同,林舟那个畜生用他妈甜蜜素,几毛钱一斤能给人吃出蜂蜜味,赵构用的可是纯蔗糖。
要不然他接手之后卖的更好呢,光是蔗糖这一手味道最少加百分之二十。
等到上午茶结束之后,大伙儿小憩片刻就要继续开会了,这会儿赵构突然开口问道:“那封军报你们都传阅完了没有?看出什么漏洞否?”
百官之中彼此对视,而后轻轻摇头,兵部尚书起身道:“一切都对上了,账目也没有问题。只是老臣想不明白,究竟是如何才能击败万人骑兵。”
趁着现在还没正式开会,大家说话的语气也相对轻松了一些,听见兵部尚书的话,吏部尚书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若是真的,够连升三级了……”
“升什么三级,再往上升,他该当元帅了。”
“那你有军功不要赏啊!”礼部尚书这会儿也梗着脖子跟兵部尚书呛起来了:“行,你给我套法子,教教我该如何是好。”
这会儿秦桧垂着头阴阴地说:“不赏,官降三级。”
在场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大伙儿都有千言万语要骂他,但又不敢骂。
秦相啊秦相,您还年轻啊,犯病是不是早了点?
人家能几乎无伤干掉鞑子万人骑兵,您知不知道什么叫清君侧呐。
“我说了,官降三级。”秦桧重复一次:“官降三级,罚俸三年。”
这会儿反倒是赵构饶有兴趣的看着秦桧:“秦相公是怎么的了?那小子这样惹你讨厌?”
“官家,恰恰相反,臣非但不讨厌他,反而极为喜欢他。”秦桧脸上并没有别的表情:“只是他,必要官降三级。”
赵构点了点头指了指吏部和礼部两部:“便说他一句违反军纪,擅离职守。官降三级,罚俸三年吧。”
那两部尚书抬起头看了看赵构又看了看秦桧,眼珠子一转,却也是心思明了起来。
“那便依官家所言,官降三级,罚俸三年。”
大家心照不宣没有去问为什么,因为这一手但凡再给他提级,林舟就要根据绍兴和议的内容被调回京城了,京外不留四品以上武官的规矩至少现在还没到破的时候,上次襄阳之乱才过去没多久,当下再乱了规矩,天知道还会出什么事来。
至于罚俸三年……
这个就更搞笑了,他从头到尾也没拿过朝廷的俸禄啊,现在都是朝廷在吃他的俸禄……
要不是他的工坊带动了整个临安的工坊和闲置劳动力,现在临安的交子价都是要崩的,毕竟在他盘活临安市场之前,赵构都在构思着发行当千大钱了……
所以说当下朝廷是在吃他的俸禄一点都不夸张。
“那总要给点什么吧。”
赵构突然抬起头来:“光罚不给啊?各位爱卿,他真清君侧啊。”
想到那厮的人品习性,在场的人都是抽冷子来了一口凉气,最终还是韩世忠轻声道:“给他就不必了,给完颜红柳赐个诰命如何?官家。”
“人家是正经册封的公主,给人诰命?完颜亨不得跟我拼命?”赵构笑了起来:“不成不成。”
“那我们也给她一个公主身好了。”韩世忠笑着说道:“再给些……”
赵构抬了抬手:“给他们五万斤鸡鸭鱼肉吧,趁着天还凉送过去。”
此话一出,在场其他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唯独秦桧猛地抬起头看向赵构。
“秦爱卿?有何不妥?”
秦桧忙不迭地低下头去:“官家英明神武,并无不妥。”
然而就是这一句话,却是叫秦桧如坠冰窟,因为赵构开始务实了,哪怕只是一个不经意的改变被他敏锐的捕捉到,秦桧的心也是被吓得扑通扑通地。
之前他也许只是有些感觉,但现在他却真切地感觉到了这里头的变化,而一个皇帝一旦开始务实。
下一步一定就是改革……
改革……革的是谁,恐怕不言而喻了,秦桧突然就预感留给自己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要……想个法子了。”秦桧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后抬起头偷偷瞥了赵构一眼,却正好见到赵构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秦桧再次忙不迭地垂下头去,装作无事发生。
“好了。”赵构这会儿笑了起来:“诸位臣工,开始吧,莫要耽搁太久,过几日便是春耕大典,诸位有的辛苦呢。”
而与此同时,舟哥骑着他那贱嗖嗖的白马刚刚走入到了金国境内,却是被守关的士兵拦了下来。
“若无通关文牒,一概不得入内。”
林舟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守关小校,听到他的话之后,笑了一声:“我不为难你,我没有文牒,你就说除了文牒,还有什么能过去?”
“还有……还有……若有保人印信,亦或者是户部印信,也是可以的。”
林舟抿了抿嘴,啧了一声:“你们当下皇帝可还是完颜亨啊?”
“是……是的……”
“那就行。”
守关的士兵一时半会也拿不准这帮人是干什么的,只是觉得那气度不凡,看着就有些声势骇人,这帮士兵平日里凶悍惯了,可今日却成了小绵羊。
而林舟也懒得为难这种干活的人,他慢慢悠悠地从随身的金丝囊中拿出一串印玺,找到了芮王之印,而后拿出随身的小本本撕下一张,拿着印在嘴上哈了两口,然后再在印泥上压了压,最后在纸上一盖。
接着他就把这空印纸递上前去:“自己保自己行不行?”
那小校接过空印,快步地跑到一边,应当是叫人辨认去了,没过一会儿城楼上突然传出一声:“恭迎将军通关!”
顿时之间,所有士兵武器归鞘藏锋,将士分列两边。“好狗”这会儿也是得了势,昂首挺胸迈着步子哒哒哒地就进了关口之内。
“大帅,你好狂啊。”旁边一个小将乐呵呵的小声对林舟说道:“我第一次看金人如此服帖呢。”
“正经点,别给我弄笑场了。”林舟斜了他一眼:“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