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刚才咱们是不是给多了?”
羊蹄吃着饼呢,突然反应了过来:“一块肉饼子十文钱,两块饼子十八文,他牌子上写着的。咱们给了半吊啊。”
林舟冷不丁地听到他的话,却也是笑了起来:“你妈的……”
“现在穷了嘛……不能再那么大手大脚了,我去要回来。”
说完羊蹄还真的就跑回去把刚才多给的钱给要了回来,他掂量着手上的细碎的铜板,轻轻摇了摇头,而后揣到了自己荷包里。
“嘿!你狗日的,我的钱你这么顺手呢?”
“咋了?你用我的还少了?”羊蹄也不甘示弱。
两人就这么斗着嘴,而后便一路来到了林舟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没有大宅子,就是那种筒子楼一般的集体宿舍,毕竟林舟自己都是住在这里,整个潞州府就压根没有设计那种大型的庭院私宅,相对比较大的住宅区也不过就是离着这里不远的招待区。
这玩意林舟还没来得及腾出手去折腾,大多设计都是程老大弄的,他一个科学家,脑子里塞满了实用主义,他整出来的就是这种蜂窝区域住宅。能快速满足当地的居住需求,集约节能,还能最大程度上减少人员分布,提高城市运行效率。
唯一一个大面积的地方就是一块比较崎岖满是石头的地方,那块打算是弄成个公园来着。
这要让老丈人一家子住公园,多少是有点说不过去。
“哎呀,地方是小点。”
曾经的芮王妃、大金孝文皇后,金人徒单大族的女儿,当下坐在小小的屋子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笑着说道:“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小的屋子呢。”
“你放屁呢。”
完颜亨在屋里动摸摸西摸摸:“当年爷爷起兵之前,你家住在茅坑旁,你还掉下去两次。”
“嘿!你个老东西!”
完颜亨并没有继续跟老婆多说,只是用手拍了拍墙壁:“欸?这玩意新鲜啊,如此平整的石头屋子,的确是有点意思。”
说着他还探出脑袋去看这墙壁的厚薄:“这么大个宅子,这么厚的墙,还都是石头的,这怎么弄出来的?奇怪。”
“也不知乌林妲住在哪,我们现在这么寒酸,若是叫她见了,会不会让她在这里没面子?”
女人的注意焦点的确是有所不同的,这却也让完颜亨有些担忧,当初他们还好说是女儿的坚强靠山,但如今他们身下落难,也不知会不会让女儿在这遭人看不起。
正巧这时,他从窗口上看到儿子羊蹄与林舟说说笑笑推推搡搡的往这楼里走。
看到他那二人的德行,完全就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完颜亨也是笑了一声,将红柳会遭欺负的念头压了下去。
“小就小点吧。”
完颜亨走到桌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你当年不总是说若是你我生在平凡人家该是多好,现在倒是有机会叫你当个平凡人了。”
“诶……”
王妃轻声叹气,而后也走到窗前:“晚些去找闺女。”
“嗯。”
而这会儿大概是上午十点半,红柳还没有起床,她昨晚上跟红菱一起看恐怖片来着,而后刚巧这里半夜又刮起了大风,一夜窗外呜呜作响,吓得她到天色微微发亮才睡下。
不过当下完颜家搬家,楼里哐哐当当的,她自然也是被吵醒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起身,而后刷牙洗脸,披头散发也是无人管,自然就任由她披散。
再加上现在春寒料峭,身上那件兔子法兰绒的睡衣自然是换不下来,穿上一双羊绒袜子,脚上趿拉着粉色兔兔小拖鞋就这么下楼准备去食堂整点吃的。
她没睡好,走得摇摇摆摆。
而她出门的时候,林舟刚好跟着羊蹄去了他的房间,两人刚好错开。
于是乎红柳就这么摇摇摆摆地溜达下了楼,遇到下头搬东西的人还问了一句:“有人搬来啊?”
这可是将军楼,像是林舟、程老大、赵士程、岳雷、红菱和小娥等人都住在这一栋,安保条件和硬件是所有住所最好的,能搬过来的自然也是这地方的高层。
红柳又不是傻瓜,自然也是要问上一句。
“夫人,我们也不知,就接到上头打了招呼,叫我们搬些家具细软过来。”
“知道了,没事。”
红柳打了个哈欠,春风一吹还有些冷,她将那个法兰绒睡衣后头的兔兔连体帽叩了上来,耷拉着两只兔子耳朵就这么迈步去向了食堂。
其实这会儿红柳的背影已经落在她爸妈的眼里了,但完颜家两口子谁能想到那只粉红色大兔子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宝贝女儿呢。
她就这么摇摇摆摆走到了食堂里,当下已经过了早餐的时候,但食堂是有单独小灶的,只要肯花钱就随时随地能吃上东西。
再说了,虽然程老大反对再给中高层配使唤人,但红柳可是大帅夫人,说是说没有优待,但真的没有优待么?
肯定是有的呀。
“夫人,要吃点什么?”
“我……要……我要……”红柳一想到自己又到了要选吃的时候,脑袋就开始发晕:“我也不知道,你给说一下今天有点啥?”
“好嘞!”那食堂的负责人乐呵呵的答应了下来:“那夫人先去包间里坐着等着,小的这就给你办。”
“等会。”红柳指了指宿舍区那边:“知道今天什么人来了么?我看今天好像是来了不少人。”
“这个小的可真不清楚,不过倒是看着不少人来来往往。”
这不废话么,红柳啧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不过这会儿就见弘远走了进来,他瞥了一眼兔兔红柳,眉头一皱:“你还在这作甚?”
“干你屁事?”
“你爹妈来了!”弘远翻了个白眼:“我这个侄子都在帮忙张罗,你当女儿的躲在这里?”
“谁?”红柳明显愣了一下。
“你父母亲。”
红柳尖叫一声拔腿就跑,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冲了回去,可没走两步她还是跑回头道:“他们在哪?”
“在宿舍那边,你……”
完颜弘远都没说完,红柳就已经撒腿跑了出去,那两只耷拉着的兔子耳朵都跑出了运动模糊。
她一路狂奔冲回了宿舍,而这会儿刚巧林舟拉开羊蹄的门,还冲着里头说:“这边拉完屎你拽一下那个绳就好,洗澡也有把手,在屋里洗就行,我去教你爹娘了。我艹,你拉屎好臭。”
而一转头就看到红柳正一路朝他飞扑过来。
“诶诶诶……”
还没等林舟诶完,红柳就已经抱了过来,但下一刻她就闻到了一股恶臭。
“什么味?好臭……”
“你哥拉屎。”
林舟赶紧把门给关了起来:“额贼,他估计要粑个黄金巨蟒出来。”
这股子味弥漫在整个楼道里,弄得林舟跟红柳想在这亲个嘴都根本下不了嘴……
不过亲嘴肯定先不急,反正都回来了,晚上有的是时间,既然红柳都醒了,肯定是要带她去见爹娘的。
只是他倒是不喜欢这种家庭氛围,把红柳送到之后,他肯定就推门而出走了出去。
这会儿外头已经陆续安静了下来,该上工的上工,该做田的做田,不养闲人这个事在这里贯彻得还是比较彻底的,那些个好吃懒做的都会被调去矿上,自然有鞑靼的俘虏收拾他们……
“哎呀,又回到我最爱的种田环节了。”林舟拉上门之后,用力地伸展了一下四肢:“真麻烦。”
这会儿对门的房间发出一声轻响,随着咔哒一声,门被打开,接着同样披头散发的红菱抱着胳膊出现在了门口。
她身上也穿着法兰绒的睡衣,但她骚啊,那扣子也没扣,里头内衣直接一半漏在外头,沟壑深邃,远超旁人。
“回来了?”
她的声音懒懒的哑哑的,一听就是刚起床,这幅慵懒又骚气的样子,不得不说真的是太顶了。
“你不上班是吧?”
“今日我休沐,我干了二十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你那个分田地的事,差点没把我弄死。”
红菱很自然地撩了一下头发:“进来坐坐。”
林舟倒也是不客气,直接错身就走了进去。
她的屋里远比红柳的屋里干净,而且香喷喷的,整个屋都透着一股子成熟女性的香味,大概率这就是荷尔蒙的味道了,属于雌性发情期经典气味。
“说说吧,这些日子有什么精彩的事。”
红菱坐下来为林舟倒了一杯水,而后自己斜靠在沙发上,肉色从敞开的领口中喷涌而出,原本还是一处热热闹闹的包饺子戏码,一到了她这里不知道怎么就肉欲横流了起来。
“不该是你先给我汇报工作么?”林舟拿起水喝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水杯:“你的杯子啊?”
“嫌弃?”
“欸,别骚好吧。你是不是排卵期啊你。”林舟把杯子放了下来:“听说你们已经把分田的事搞好了?”
“快了,就差一点细节等你敲定。毕竟林大帅才是这里的话事人呢。”
她说话间,眉眼慵懒地扫了林舟一眼:“说起来今日一大早便吵吵嚷嚷的,是出了什么事?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