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这人纯阴狗。
用游戏术语来说,这个吊毛妥妥属于要机制有机制要数值有数值,虽然名声滂臭,但多线操作的能耐真的是没啥好说的。
头天晚上的话题,第二天在早朝上那才算是真的炸上了热搜,他们对赵构施加了远比当时面对岳飞还要巨大的压力。
虽然他们各个舌灿莲花,但赵构算是听出来了,这些人的字里行间就只有六字核心——释经权、掌控权。
当初岳飞是要动田地,是动了他们的掌控权,而现在林舟不光分田地还要取代他们的话语权。
赵构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们具体商量了什么,但现在看来,他们是真的很想林舟死。
看着他们这些反复施压,赵构不废话,直接复刻了当初的流程,召唤林舟即刻返回临安的金牌就发出去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次的金牌俨然就是当初召唤岳飞的复刻,这对大宋的朝廷来说,这何尝不是路径依赖呢。
只是这一次,赵构看着下头的人,感觉他们越来越像小丑。以前的他,或许还是跟这帮人一个德行,但现在的赵构已经被知识诅咒了,他看下头的人越看越像是小丑,而内心难以避免的滋生出一种傲慢之感。
他此刻有些理解林舟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因为他天生就自带着这种跳出当下情景俯瞰全局的傲慢,这就是知识诅咒。
所以赵构看着下头那些哭天抢地的人,他不觉得这些人多可恶,只觉得他们都很可怜。甚至他理解后代子孙为什么会那样骂他,会那样评论他。
该骂的,甚至于他自己想想都觉得是该死的,骂都是轻的。
“完了,被时间污染了。”
赵构揉了揉脑袋,而后冷着一张脸对下头的人说:“当下金牌已发,若他真有意抗拒,到时再定夺其罪。”
“官家英明!”
“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头一片歌功颂德,大肆称赞。赵构知道他们不会真的以为是官家英明,他们只会以为是自己又一次牛逼了又一次成功了,又一次叫皇权为他们低头了。
但这一次,赵构不声不响不提醒,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来自时空的重击。
金牌发出去了,八百里加急,但此刻的心境却已经完全不同。
“朕乏了,退朝吧。”
下头的大臣纷纷行礼,目送赵构返回后宫之中。
他们此时此刻没有想别的,就想着快点把这个恃宠而骄的林舟处理掉,不管他是不是赵构的儿子,如果是……他们可以卖赵构一个人情,让他留在这里好好搞他的工坊,莫要再跑出去创业了。
可若要是不是,无非便是风波亭里又一缕残魂罢了。
然而他们的弹冠相庆并没有感染所有人,秦桧全程站在那面色严肃,不言不语。
他已经意识到赵构不对劲了,当初处置岳飞的时候都没有这般爽快,他的金牌发出去得如此干净利落,甚至都没有解释辩解,就这么听话的发出了令牌。
等到众人都心满意足地离开时,他突然站定在堂前,微微抬手拦住了韩世忠:“良臣兄,且慢。”
“会之,出了什么事了?”
秦桧默默垂下眼睛,站定脚步,轻吐一口气来:“良臣兄,你说私开科举是对是错?”
“对错自有官家判夺。”
韩世忠说完便轻笑一声迈步离开,独留下秦桧伫立堂前,他看着韩世忠的背影,越想越不对劲,总感觉哪里要出大事了。
而此刻远在潞州府之中。
林舟坐在会议室之中,下头是整个潞州各级军政领导,他叼着一根烟坐在主位上:“事情嘛,就是这么个事情,十天左右,召我回去的金牌就会到,所以我们只有十天时间。”
“河东郡有八千人马驻守。”岳雷抱着胳膊说道:“而且还要用鞑子的俘虏去干这个事,能干成?”
“鞑子不可靠。”完颜红菱撑着下巴,微微抬眼:“这个事若是办得不好,便是要出大事的。”
“那头发命令咱们不接不就得了?”小娥抬起头来,脸上全是不解:“为何那头发了命令我们就要执行?”
“不可。”赵士程摆手道:“大帅不接,那头倒也是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但这名不正言不顺,凭空多了几分麻烦。即便是官家有心护着大帅,三省到时截了官家的圣旨,篡而改之。届时说不准我们可是要直面汴梁十万大军的。”
“那岂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赵眘坐在那抱着胳膊,脸上全是不忿:“真打,大宋也废了。”
林舟侧过头来:“三省能耐这么大呢?圣旨都能改?”
“能。皇帝不可未经三省和枢密院将圣旨以指挥形式直接下达,否则便不符合国体。中书门下和枢密院在接到皇帝的指挥后,也要参照前后敕令,审度可否,还要付录门下省审读,然后行下。”赵士程轻笑一声:“三省六部,才是说话算话的那个,若是大帅三度抗旨,三省有权越过官家,直接调度平叛。”
“打!”林舟一拍桌子:“河东郡是吧?”
这会儿小娥连忙走上前将挂在墙头巨大东亚地图给拉了下来,林舟转过身子仔细看着地图。
而后小娥拿着一根棍棍走上去在地图上点了点:“河东郡有一处盐湖,乃为北方最重要盐产地之一,金、蒙两处不得精炼之术,所以并未在此地过多驻留,但大宋精通盐术,当下已有八千至一万人驻扎在河东郡之中。”
“此地距离潞州府约为三百二十里,期间有三路可往,一是太原府官道,二是南下绕行黄河岸,三是翻山直插。三路各有长短,所需粮草军需也各有不同。”
林舟咂摸一下嘴:“岳雷。”
岳雷刷的一下站起身:“岳雷在。”
“拿下那八千人,你要多少人多久。”林舟仰头看着他:“说点实际的。”
“八千人……”岳雷笑了笑,语气之中尽是傲慢:“天下能入我眼之军,总数不到三万,而那八千显然不在其中,给我五百,三日击溃。”
“喂!你别吹牛逼哦。”林舟敲了敲桌子,正色道:“平时吹点小牛就算了,这个事不能吹的。”
“大帅若是存疑,岳雷愿立军令状。”
他说完,走上前来,接下妹妹手中的棍子,在地图上点了点:“此处八千人,虽是为军,但其实乃为原盐税衙门统改而成,大多都是一些闲散之军统合而成,既无操练也无士气,大多为税军,欺负欺负百姓还行,即便是遇见厉害些的漕军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岳雷继续说道:“当初水泊梁山围剿之时,就是用的这些杂军。当下这河东郡驻守的士兵,大多原为陇西汉阳节度,这样的兵十万人都拿不下一个梁山。”
“那给你的话,你要多少人能拿下梁山?”林舟笑道。
而岳雷微微抬起眼来:“大帅,前些日子中原剿匪,便已剿了两个梁山。”
“啊?”林舟一愣:“就那个战斗力啊?”
“对。”岳雷点头:“就那个战斗力。”
啧啧啧啧……
林舟知道他宋拉胯,但没想到拉胯到这个地步,十万人剿匪都能把宋江给剿诏安了,这战斗力……笑死个人。
看来不是精锐部队真是不行……
“那我给你五百人。”林舟扬了扬下巴:“你们给我打扮成鞑子骑兵。”
“不成。”
这会儿完颜红菱突然开口道:“这样太明显了,倒不如叫岳将军他们打扮成溃兵,就是那种被我们打散的鞑子溃兵,流窜到了那边。”
她说着抬头看向岳雷:“岳将军,两日。你只有两日,两日你要完全击溃留驻在那的盐税军,因为两日之后,我们这的‘追兵’就会抵达。”
“两日。”岳雷轻声复述了一句,而后眉头一皱:“两日就两日!给我五百人,两个战术包,三百里,我们七日内抵达,留下两日刚好打下来!”
好狂啊……
林舟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小声问道:“要马么?”
“马?不要马,溃兵没有马。”岳雷摇头道:“三百里而已,就当作训了!”
“五百对八千,你们行不行啊。”
赵眘这会儿也有些紧张:“莫要托大……”
“绰绰有余。”岳雷仍是那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当下军备齐整,士气高昂,若是连这点都办不到,我等妄称精锐!”
“精锐。”林舟咂摸一下嘴:“行!点兵!”
他们绕开了赵构说的方案,所谓求人不如求己,自己能办到的事何必去找蒙古人。
赵构真是没吃够这种亏,多折腾几次蒙古人都得从小狗养成西伯利亚狼,也不想想金国是怎么做大做强的。
林舟这会儿拿出命令,咔咔盖章,然后直接在会议室里流转,命令流到后勤,红菱直接盖章,接着流转到内务审计,赵士程甚至都没看便盖了章。
三位一体,这就算是可以出兵了。
岳雷一股子兴奋劲:“五百人前进,后头追兵一千二,诸位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