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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王者之风!弹指灭锋寒!【8K求月票!】

作者:太灰金星字数:9.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30 10:13:53
96,王者之风!弹指灭锋寒!【8K求月票!】

第一天的白天,董家酒楼人来人往,但多以探询、观望为主,无人出手挑战。

渐渐的,酒楼里的客人越来越多。

除了先后前来的董淑妮、独孤凤、李秀宁,又有不少人陆续赶来想要观看比武。

而观战的目的基本只有两种,一种是纯看热闹,试图从高手切磋中印证自身武道,获取感悟,另一种则是想瞧瞧陆天行的武功路数,寻找破绽,为自己上台挑战做准备。

无论哪种目的,陆天行来者不拒。

于是酒楼里越来越热闹。

王世充方面,得到董淑妮的回馈后,派出次子王玄恕带队前往董家酒楼,除了预备参与挑战的高手“黄山逸民”欧阳希夷、“美胡姬”玲珑娇、南方高手陈长林之外,还带了一队家丁,挑来了几担礼物,皆是极品蜀锦、单丝罗、金玉器物、饰品、漆器等贵重物什。

一边想要挑战夺宝,一边不忘送上重礼,王世充倒也不愧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并且如今李密比原世界线更加强势,王世充则受多方掣肘,难以独霸洛阳,因此离膨胀狂妄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

甚至可能都没机会膨胀了。

王玄恕带队前来后,李世民也带着长孙无忌、李靖、红拂女、尉迟敬德、庞玉等秦王府大将高手来了。

刘黑闼听说楚王来者不拒,还为客人供应酒肉甚至住宿,心想能省一顿是一顿,也带着弟兄们去了董家酒楼。

还有一些江湖散人,武林闲汉,听说楚王慷慨,既有热闹看,又有酒肉吃,也置办了些点心盒子、盆栽芝兰之类的小礼物,前往董家酒楼。

陆天行不因礼薄而薄待,来者都是客,都是含笑相迎,于是楚王礼贤下士之名,响彻洛阳,不少出身寒微,原本也没有既定立场的武林人士,心中渐渐倾向楚王。

到傍晚时,陆天行又吩咐酒楼摆宴,北楼主宴厅和两侧的小宴厅居然坐得满满当当,一时觥筹交错,煞是热闹。

有心挑战者,在宴席上默默观察楚王,却越看越觉难以揣测。

楚王与李世民、王玄恕等主客相谈甚欢,言笑不忌,酒到杯干,一举一动都予人一种潇洒大气之感,但气机完全内敛,乍看上去,像是个完全不会武功的普通年轻人,连眼神都温润宁静,不显丝毫凌厉锋芒,与想象中气吞江东如虎的霸主形象截然不同——

陆天行“锻骨炼髓”已成,骨骼如金玉,骨髓似霜华,精气神意悉数收敛入髓,不到爆发之时,一丝气机都不会外泄。

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一点特殊气机,至少也得有祝玉妍这一层次的修为。

“楚王恐怕比想象中更强。”

红拂女端着酒杯,神情凝重。

她身着红衣,二十三四年纪,本来柔美秀丽的姿容,因两道修长似刃的乌黑秀眉,显出几分英气,予人柔美但不柔弱之感。

“什么都看不出来?”

李靖问道。

他是兵法大家,但个人武功嘛,在秦王府一众高手当中完全排不上号,与自家妻子这秦王府第一高手相比,差距堪称天壤之别。

红拂女摇摇头:

“精气神浑然内敛,气机稳固,近乎无漏……反正以我修为,看不出一丝殊异。”

李靖问道:

“所以,红拂你挑战楚王,把握不大?”

“把握不大?”

红拂女无奈道:

“是一成把握都不到啊。”

李靖一惊:

“楚王这般强大?”

旁边尉迟敬德沉声说道:

“就是这般强大,楚王气机藏得太稳太深,让人几有无从下手之感。武道争雄,若连对手一丝气机都捕捉不到……”

他摇了摇头,声间低沉而凝重:

“那便几乎毫无胜算。”

早前就与陆天行见过一次的长孙无忌低语道:

“当初楚王还是东溟派大护法时,我们曾在彭城外的运河上,于东溟号上见过一面。那时我至少可以看出他气血旺盛,体魄非凡,且目露精芒,精力过人,靠近他时,会有靠近火炉之感。但是今日……楚王竟已然与常人无异,浑无一丝异相了!”

尉迟敬德低语:

“返朴归真,修为大进。”

庞玉迟疑道:

“楚王修为,难道已至大宗师层次?”

红拂女、尉敬迟德、长孙无忌齐齐摇头,但并非否认,而是根本无法确定。

这边李唐众将私下讨论之时。

王玄恕那边的几位高手也在谈论。

“楚王威名,果非幸至,老夫痴长数十岁,自问也有几分眼力,可在楚王身上,竟看不出丝毫端倪,连他功力深浅,都难以把握……”

年纪虽大,但身形依然高大雄伟,相貌亦极是威武的老前辈“黄山逸民”欧阳希夷凝重说道。

“美胡姬”玲珑娇亦微微颔首:

“前辈所言甚是,若事先不知楚王姓名、战绩,纵与楚王擦肩而过,我恐怕也只会将他认成一个平平无奇的世家公子。”

这位来自龟兹的美少妇娇小玲珑,曲线曼妙,背负长剑,神情冷肃,予人不苟言笑、凛然不可冒犯之感,别有一番冷艳成熟的韵味,眼眸湛蓝,颇有特色。

“平平无奇?”

来自江南的高手陈长林诧异道:

“楚王潇洒俊雅,高大挺拔,怎么都不算平平无奇吧?”

玲珑娇冷哼一声:

“男儿魅力,不在外表。外表生得再好,若是无能草包,那也只是平平无奇一俗人。”

陈长林笑道:

“但楚王可不是俗人。”

玲珑娇摇摇头,眼神凝重:

“所以感觉很矛盾。明知楚王非比凡俗男子,我却看不见他真颜色……这甚至令我隐隐有些惶恐……”

越是高手,此时越觉楚王可怕,因为什么都感知不到。

不少高手已经开始调整预期,将挑战楚王视作印证自身武学的求教之战,无论楚王看上去如何年轻,都只当自己是后学末进,以免交手时败得太惨,坏了心境。

酒宴正酣时。

一道低喝忽地响起:

“陆天行何在?”

此声一出,整个宴厅嗡地一震,连窗纸都震颤了几下,显出来人极深厚的功力。

而热热闹闹的大厅,也在一瞬之间静止下来,所有人都惊疑不定,不少面露忿然——今天来这里的,无不尊称陆天行一声“楚王”。

王世充的儿子也好,独孤阀的凤姑娘也好,窦建德头号大将也罢,就连李世民这李唐的秦王,都是尊称“楚王”,此时那发声之人,又是哪里来的无礼之辈,竟敢直呼楚王姓名?

欧阳希夷却是浓眉微皱,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略一思索,便回想起来:

这不是东平郡王通寿宴上,那不请自到,打伤门卫,强闯宴会的突厥高手跋锋寒么?

当初王通好好一场寿宴,给跋锋寒闹得险些变成了全武行,欧阳希夷亦曾出手,试图将跋锋寒拿下,结果双方硬拼一招,竟是拼了个平分秋色。

欧阳希夷看出此子心无善恶之分,冷酷无情,又是出身草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学造诣,若不早除,恐成中原大患,顿时起了杀心。

结果还没等到双方大打出手,石青璇箫音奏响,以天籁箫音消弥戾气,令众人难生争斗之心,跋锋寒后来也追着石青璇去了,未再回来争斗。

再往后,跋锋寒到处找人挑战,并且不出欧阳希夷所料,出手冷酷无情,对手非死即伤,名声越打越响,渐渐直追“影子刺客”杨虚彦、“多情公子”侯希白这等中原当代最为出类拔萃的青年高手。

没想到今天,跋锋寒居然来了洛阳,向楚王发起了挑战。

不过……

楚王虽有王者之风,来者是客,不拒绝任何人挑战,但也有言在先,塞外高手、左道邪魔,生死自负。

跋锋寒既是塞外高手,又如此狂妄无礼,还有冷酷狠辣的名声,今日恐怕……

正思忖时,楼板微微一震,一道猿臂蜂腰的高大身影,昂然步入宴厅。

这是一个二十五六年纪的青年,肩宽背阔,手长腿长,体态雄伟矫健,面孔稍显狭长,皮肤比一般女子还要白皙,但无人觉得他娘气。

因他双眼凌厉霸道,眼神冷酷无情,好似一头独行冰天雪地,将任何生灵都视为猎物血食的野狼,修为弱一点的,与他对视一眼,都觉胆战心惊。

当然也有一副饶有兴趣模样的。

比如独孤凤。

跋锋寒原先有一刀一剑两把兵器。

月余前跟她交手一次,被她轻松折断了长刀,只剩下一把剑。

短短月余不见,跋锋寒气势更盛,显然武功大有提升,独孤凤都觉这家伙的武功进境未免太快。

不过进步再快,也不可能是楚王对手。

陆天行高踞主位,眼神平静地看着跋锋寒。

原世界线中,跋锋寒终因双龙的真心以待,由冷酷无情的独狼,变成了双龙的好兄弟。

但这个时间线,因他陆大王的乱入,双龙命运被改变,跋锋寒则仍是那头噬血独狼。

看着跋锋寒战意昂扬,步步前行。

好些个武林人士不忿跋锋寒无礼,按剑而起,试图将他当场拿下。

连李世民手下红拂女、尉迟敬德,王世充一方欧阳希夷、玲珑娇等都有随时起身出手的样子。

陆天行却是抬起手掌,缓缓往下一压。

只是平静从容的抬手一压,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弥散开来,风一般扫过全场。

于是起身欲阻止跋锋寒的武林人士们又坐回各自席位。

红拂女、尉迟敬德、欧阳希夷、玲珑娇等高手亦稳坐原位。

战意昂然,大步前行的跋锋寒步伐陡止,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生生停在原地,瞳孔剧震之际,额角渗出一滴汗水,顺着脸颊缓缓淌下。

这一刻。

跋锋寒眼中的陆天行,已不再只是一个潇洒从容,看着毫无高手气机的年轻人。

在跋锋寒视野之中,主位上那个年纪看着似乎比他还要小上一两岁的年轻人,仿佛变成了一座巍巍巨岳。

镇地擎天,高不可攀,令人油然生出穷尽毕生心力,亦难以翻越的无力感。

跋锋寒牙关紧咬,目眦欲裂。

他遇到了有生以来,最艰难、最危险的关隘!

陆天行给予他的心灵压迫,化成了一座山,若不能翻越那座山,则他的心灵将终生被此山镇压,永无翻身之日,武道之路,也将到此为止,再难寸进!

这是何等可怕的气机?

跋锋寒牙齿咬得嘎嘣作响,浑身上下真气弥漫,四肢紧绷,衣袍鼓荡,发丝飞扬。

他两眼紧盯陆天行,手掌搭上剑柄,脊背缓缓弓起,像是一只弓背炸毛,正在积蓄全身力量,随时发起绝杀一扑的猛兽。

跋锋寒的武功,是在杀戮之中磨砺出来,是经历过无数生死绝境,在冰天雪地里饮冰噬血成长起来的孤狼。

以他意志,当然不可能被气机压迫摧垮。

山再高,他也敢拔剑,甚至还要劈开这山,踏着这山,攀上更高的武道境界!

铮!

剑鸣声中,跋锋寒长剑出鞘,腾空而起,向着那巍巍山岳,斩出了一道融入精神,贯注意志,予人以劈山断岳之感的凌厉剑弧。

这一剑,看得欧阳希夷悚然一惊,红拂女面露讶色,独孤凤肃容正坐,婠婠亦扬眉动容。

其他功力稍逊者,更觉眼前一阵炽白,眼里霎时只剩下那道白虹也似的匹练剑芒,甚至不少武者眉心刺痛,心灵示警,情不自禁作出闪避格挡之势。

明明不是针对他们,仅仅目睹此剑,遥感此剑精气神意,就令人油然生出危机迫眉之感,足见跋锋寒这一剑有多么凌厉锋锐!

而直面此剑的陆天行,却是依旧从容不迫,甚至没有离席起身,只是缓缓抬起手掌,点出一指。

这一指,像是平地里崛起了一座奇峰,沉默,稳重,坚不可摧。

铛……

悠长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那光彩夺目的剑光白虹骤然消散,跋锋寒提聚全身功力,融入精神意志的一剑,竟然被陆天行一指接下!

那真气灌注之下,生铁铸成的人像亦可一分为二的剑刃,劈在陆天行指尖之上,竟只是令他皮肤微微凹陷,连一丝血渍都不曾渗出!

呼……

剑风拂面,陆天行衣袍发丝向后猎猎飘舞,身躯却是纹丝不动,目光淡泊,面容平静。

跋锋寒浑身一震,双眼霎时血丝弥漫,失声厉喝:

“不可能!”

厉啸声中,他持剑手臂连连弹抖,肘部以上化作肉眼难辨的残影,长剑更是化为道道炫光精芒,挟凄厉剑风,向陆天行一气连攻上百剑。

这上百剑,有的是一瞬十击的连刺,有的是忽左忽右的斜斩,有的是剑身弹软如鞭的抽击,有的走剑走弧线一瞬数变难以捉摸的诡招。

但……

没有任何意义!

陆天行食指凌空连击,如同以指代笔,挥毫泼墨,行云流水,任凭跋锋寒剑势如何变化,一根手指,便将他所有变化牢牢封死。

铛铛铛铛铛……

连绵不绝的金铁交击声中,跋锋寒百剑无功,又虎吼一声,催动了一门爆发秘术。

此秘术,可令他功力暴涨,战力倍增,但用过之后,需调养半年,才能恢复巅峰。

可是他已别无选择。

今日拔剑,若不能劈开这山,掀翻这岳,则他必将如同曲傲败于毕玄之后一样,从此心灵再难圆满,武功再难寸进,甚至能够维持原状,就已经是侥天之幸!

所以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他也必须全力一搏!

秘术爆发,跋锋寒真气暴走,浑身衣袍鼓涨,长发无风自动,双目眼角撕裂,淌下血泪一般的血珠。

他身形如风,绕着陆天行疾走,剑法变化莫测,时而好似铁骑进击,每一剑都如沙场猛将挥动长枪大戟,招招势大力沉,时而又似春风细雨,剑势绵密细腻,时而又化连绵炫光,好似水银泻地……

大厅之中,一片沉寂。

跋锋寒的剑术,令人目炫神迷,即使红拂女、欧阳希夷这一层次的高手,都自忖面对跋锋寒这凌厉剑术,亦要郑重以对,丝毫大意不得,不然一招失误,就可能落入下风。

但跋锋寒固然强大,可他的强大还能看得分明。

陆天行的强,却是叫人连看都看不分明。

当跋锋寒狂攻不止时,陆天行仍然端坐席前,纹丝不动。

任凭跋锋寒功力如何爆发,剑势如何变化,都始终攻不破陆天行那一根食指。

即便跋锋寒绕至他背后出剑,他亦身都不转,一根手指反手连点,狂草劲书,如同书写一篇天书金诰,化为一堵铜墙铁壁,将跋锋寒所有攻势,悉数阻挡在外。

陆天行的指法,看起来似乎并不出奇,只是精准迅捷而已。

但修为最高的独孤凤、红拂女、欧阳希夷等人,却觉他的每一指都是浑然天成,没有丝毫斧凿痕迹。

已摸到了天魔功十八重门槛的婠婠,甚至感觉陆天行的指尖,隐含着一种奇妙的牵引之力。

很多时候,不是陆天行在拦截跋锋寒的剑,而是陆天行先一指点去了某处,跋锋寒的剑随即受到那种奇妙之极的牵引,自动撞上了陆天行的手指。

看似招招主动,不停抢攻的跋锋寒,隐约像是变成了陆天行的提线木偶,在他指挥之下用剑。

而这层隐秘,亦只有现场境界最高的婠婠能够看出。

其他人,包括红拂女、独孤凤这两位青年宗师,以及欧阳希夷这前辈高手,亦只能看出陆天行指法大道至简,返朴归真,却看不出真正的奥妙。

不知不觉,跋锋寒又已连攻上千剑。

眼见跋锋寒神情愈加狠厉癫狂,陆天行不禁轻叹一声:

“直到现在,你甚至仍不肯叫我一声‘楚王’……”

说话时,跋锋寒已再次转到陆天行身前,又运剑如斧,力劈华山,一剑直劈陆天行颅顶。

这一次,陆天行没再直接点指。

他食指屈起,一弹,指甲弹在剑锋之上,爆出一记银瓶迸裂般的脆响。

跋锋寒长剑断裂,碎片斜上激射,洞穿房梁,又贯透房顶,直冲楼外。

他本人则身躯一震,向后抛飞出去,直飞至宴厅门口,方才落回地面。

落地之后,又连退数步,直至脚后跟磕上门槛,将门槛生生磕碎,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紧握断剑,两眼大瞪,眼角挂着两行血色“泪痕”,白皙脸庞涨得通红,嘴巴紧紧抿住,但终究没能忍住,张口喷出一口血雾,身躯摇晃两下,仰天倒地。

噗嗵!

跋锋寒一动不动,仰躺门口,很快其胸襟便洇出血渍,将他衣襟染红大片。

人们这才发现,陆天行一指点碎跋锋寒长剑之时,有一片小小碎片,击穿了跋锋寒护身真气,射入他胸膛,穿心而过。

大厅之中,一片沉寂。

跋锋寒来中原的时间不长,但名声不小,被视为毕玄之后,草原最为杰出的青年高手,甚至可能成为第二个毕玄。

但现在一切终结了。

终结于陆天行一记弹指。

并且由始至终。

陆天行亦只攻出了最后那一记弹指。

其余时间,他都只是端坐不动,全程守御,任凭跋锋寒猛攻。

而当他终于发起反击,仅仅只是一弹指,便令跋锋寒剑碎,人亡!

满厅武者,包括红拂女、欧阳希夷,看向陆天行的眼神,都已隐含敬畏。

先前看不见楚王“真颜色”的玲珑娇,此时也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明知楚王不凡,可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甚至只觉他“平平无奇”,这种矛盾的观感,一度令她心中惶恐不安,因未知才最是可怖。

而此时终于看见楚王真颜色,玲珑娇已清晰认知到,楚王若要杀自己,也只需一指,但这种认知反而令她轻松下来。

于是再看陆天行时,玲珑娇一对湛蓝美眸之中,亦不禁闪烁起灼目神彩,只觉终于可以轻松欣赏这位年轻王者的潇洒风流了。

至于他弹指灭杀跋锋寒之事,满堂宾客,没人觉着有什么不妥。

楚王有言在先,塞外高手、邪魔外道,若欲挑战夺宝,那便生死自负。

跋锋寒既是塞外高手,在中原又没什么好名声,登门挑战又极尽狂傲,楚王若不杀他,王者威严何在?

厅中一片寂静时。

陆天行端起酒杯,含笑说道:

“一场小战,权当助兴,诸位,且与本王满饮此杯。”

众人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齐齐举杯:

“谢楚王!为楚王贺!”

一杯饮尽,宴厅之中又渐渐热闹起来,而跋锋寒的尸身自有酒楼侍者处理,很快尸体便被抬下,地板也被擦洗的光洁如鉴,纤尘不染,除了房梁与屋顶被长剑碎片射出的几十个细小缺损,已然看不出任何战斗痕迹。

本来众人皆以为,今天也就只这一场挑战了,没想到宴厅氛围刚刚恢复热闹,酒还没喝过几盏,外边又传来一道柔和清朗的男声:

“在下侯希白,欲向楚王挑战,望楚王不吝赐教。”

声音不似此前跋锋寒那般震耳,既未震动窗纸,亦未撼人耳膜,但却在满厅所有人耳畔清晰响起,像是就在每个人耳边说话一样。

听到这声音。

厅中众人皆是低呼一声,有兴奋期待,亦有诧异不解。

侯希白才是真正的大高手。

跋锋寒所谓名声直追杨虚彦、侯希白,但也就只是“名声”而已。

侯希白出手挑战,当比跋锋寒的挑战更加精彩。

只是侯希白素来不掺合诸侯争霸,连江湖纷争都不怎么感兴趣,只爱画美女,以及诛杀采花淫贼,今天怎地前来挑战夺宝了?

当然侯希白也保持着一贯的儒雅温文,未像跋锋寒一样声如震雷。

他规规矩矩站在宴厅之外,发声邀战之后,亦耐心等待回复,没有擅自闯入。

陆天行微微一笑,开口相邀:

“多情公子大名,本王多有耳闻,今日既至,不妨先进来饮上几杯,再说挑战。”

“多谢楚王。希白恭敬不如从命。”

话音落后,大名鼎鼎的“多情公子”侯希白,悠然步入宴厅。

厅中众人纷纷侧首,一睹“多情公子”风采。

侯希白确实是个极出彩的男人。

他身着儒衫,手持折扇,身形高挺,体态匀称,相貌英俊,还蓄了两撇漂亮浓密的小胡子,看着像是个高雅斯文的文学之士,若不知他来头,很难相信他是一位武功已至宗师水准的大高手。

以侯希白的形象、气质,以及名声加成,本来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宛若巨星一般,夺去所有人的注视。

只是可惜,多情公子虽然出彩,今日楼中,却有一位比他更出彩的男人。

此刻。

那个男人便端着酒杯,端坐主位,对着侯希白微微一笑:

“多情公子也要争和氏璧?”

陆天行其实是明知故问。

师妃暄丢了和氏璧,就算不请侯希白帮忙,侯希白也一定会主动出手。

可是小侯子啊,该怎么追静斋仙子,你师父已经给你打过样了!

你这样子是追不到静斋仙子的。

陆天行心中唏嘘时,侯希白拱手一揖:

“侯希白拜见楚王。”

礼罢,直起腰脊,与楚王隔空对视,郑重说道:

“希白不才,欲挑战楚王,夺取和氏璧,还予师仙子。”

陆天行当然不会拒绝,含笑颔首:

“好,先陪本王饮上一杯。”

说话时,自有酒楼侍女端着托盘,给侯希白奉上斟满的酒杯。

侯希白自托盘中取过酒杯,对着陆天行遥遥一敬:

“敬楚王!”

说罢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天行亦对着侯希白举杯一笑,饮尽杯中酒,将酒往案上轻轻一顿,站起身来:

“侯公子可以出手了,只要能胜过本王一招半式,和氏璧便交由侯公子处置。”

陆大王素来是人敬我,我敬人,礼尚往来。

侯希白有礼貌,给了他尊重,他自然也要回礼,起身离席,去到宴厅中间,要与侯希白认真打一场。

而侯希白看着陆天行起身离席的动作,眼神渐渐凝重。

以他修为,居然感知不到半点异样气机,眼里的楚王,竟好像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这就有点可怕了。

他今日来此挑战,师妃暄并不知道。

他只是听说了楚王夺取和氏璧,并在董家酒楼摆擂十日,任凭各方豪杰挑战夺宝的消息。

得知此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赶去静念禅院,想要探望师仙子,瞧瞧她是否受伤。

可惜静念禅院宣布封山闭寺,不接待外客,侯希白未能见到师仙子。

于是他又赶来董家酒楼,想要挑战楚王,夺回和氏璧,给师仙子一个惊喜。

可直至亲眼见到楚王,他才知道,楚王那些耀眼战绩绝非幸至,“楚王神勇、千古无二”的传闻,恐怕也并非鼓吹造势。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那种连一丝气机都无从捕捉的可怕感觉,甚至让侯希白油然生出一种,仿佛见到了师父的微妙感觉。

但他并未生出一丝退缩之意。

为了师仙子,今日一战,势在必行!

唰!

侯希白展开了美人扇,以一种奇异的韵律摇动着扇子,发出时轻时重的霍霍声响。

伴着扇子摇动,一股微妙气机弥散开去,令宴厅之中,全神贯注期待着这一战的宾客们尽皆心生迷乱之感。

只觉侯希白的扇子,好像能够牵动人心,令人情不自禁将视线投向他的美人扇,心神也随着他扇子的摇动而摇曳不休,就好像心神化成了一盏烛火,正被折扇扇风吹动。

摇扇动心神,这是极可怕的心灵修为。

等闲武者,看侯希白扇上几扇,心神不稳,气机亦要随着扇子扇动的节奏乱动,接下来根本接不住侯希白一招半式。

而现场这么多武人,能够扛住侯希白摇扇子,心神完全不为所动的,仅有婠婠、独孤凤、红拂女三人。

就连欧阳希夷、尉迟敬德等,都得凝神自守,方能不受影响。

此时此刻,众人方知“多情公子”这当代最杰出青年高手之一的名声,绝非浪得虚名。

而厅中宾客,还只是旁观侯希白摇扇而已,并未受到针对。

真正直面侯希白的陆天行,受到的冲击,可不单是心神。

美人扇时轻时重地摇动之时,伴着那霍霍风声,一道道无形真气扑面而至,有时汹涌澎湃宛若海浪,要冲乱他的身形,有时阴柔缠绵好似蛛丝,要缚束他的行动。

但无论哪种性质的无形真气,都只能撼动他的衣袍,令他衣袍猎猎,无风自动。

至于其它……

真气甫一触及他的皮肤,便给那密布全身的劲力化去,无声无息消弥一空。

看着陆天行背负双手,衣袍发丝劲舞之际含笑前行,步履从容,悠然自若,侯希白神情愈加凝重,额头也渐渐有汗滴渗出。

心灵冲击丝毫不起作用,扇风真气也撼不动分毫。

这倒也罢了,可为何楚王抗衡他心灵冲击,化解他扇风真气时,竟还能一丝气机都不外泄?

这等异状,甚至让侯希白以为,迎面过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移动的山岳。

山岳能有什么气机?

没有任何气机,但就是这么平平移动过来,就能夷平城池,截断大江,碾碎一切阻碍!

霍霍霍!

侯希白扇子越摇越急。

陆天行步履却毫无变化,始终从容,连每两步的间距都完全一致,一丝不多,一丝不少。

眼见陆天行步入自己七尺之内。

侯希白眼角一抽,额头冷汗淌落,唰地合拢折扇,持扇手背负于身后藏起折扇,另一手撮掌为刀,向着陆天行一刀斩去。

捕捉不到气机,就只能硬打了!

飒!

手刀破空,竟发出真刀斩击般的凌厉风声,无形真气凝成利刃,直有碎铁破岩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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