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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杰瑞将车停在路边，和贝尔一起下了车。
空气中能闻到一股饲养牲畜的味道，不算特别难闻，却让他们稍微有点不适应。
就像老斯科特·罗素先生昨天所说的那样，这场交易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大多数都是附近的农场主和牧场主。
他们好像特别喜欢穿牛仔裤，另外再搭配格子衫和沾着泥土的靴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笑着聊天。
苏杰瑞的出现，立马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力。
他作为华裔，在这片以白人和拉丁裔为主的农牧社区里，本来就比较显眼，再加上近期的“金矿”、“雷尼尔雪山救人”等等新闻，让他彻底成了本地的名人。
众人的目光，纷纷停留在他的身上，不少人都表情复杂，多么希望发现金矿的幸运儿就是自己。
“看！那就是河狸牧场的新主人……”
一位中年壮汉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开口的同时，脸上的表情像极了看到邻居突然中了大奖，自己还只能强装镇定的模样。
他的朋友咂了咂嘴：
“真是个幸运的家伙，我在这片地上努力工作了40多年，除了石头就是泥土……他刚刚搬过来，地下居然就冒出了金子。”
不远处，一位脖子晒得通红的大汉，听完抬起头，哼了一声：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他家里有关系，提前知道了什么风声，新闻上写了他家认识西雅图的大人物！我觉得他只是别人推出来的傀儡，听说很多‘蜥蜴人’最擅长这么做！”
早年有人声称“蜥蜴人”来自天龙座，能变形和进行精神控制，并通过影响人类控制权力。
还说每一任华府的“大管家”都有蜥蜴人血统，它们已经悄悄混进了人类统治阶层，这样就能让人类为他们的利益服务，和人类看待家畜一样。
非常奇怪的猜测，但有不少人深信不疑，不是在内涵什么，也跟“军工复合体”、“医药复合体”等等没什么关系，他们相信的就是“蜥蜴人”这个邪恶外星物种本身。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种“蜥蜴人”，并且掌握了星际旅行的能力，想要征服全人类应该不比捏死蚂蚁困难，哪里还需要多此一举、遮遮掩掩，从逻辑上就不太能站得住脚。
这就好比一个能徒手拆坦克的壮汉，非要和你玩剪刀石头布来决定胜负。
更何况……如果真有蜥蜴人，苏杰瑞应该能发现才对。
红脖子大汉的这番话，带着明显的酸味。
听他提到“蜥蜴人”，之前开口的那两位互相对视，不约而同摇了摇头，表情都带着点无奈。
但也有人跑来跟他打招呼，热情地喊了一句：
“嗨，杰瑞！”
苏杰瑞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住在河狸牧场东边、以种植蓝莓为主的农场主麦克。
早些天刚刚挖出“猪头金”，他去克拉勒姆县里为老冯叔、小王哥租房车那次，曾跟这位麦克有过一面之缘。
对方和亲弟弟合伙，在租车行里投了一笔钱。
麦克自来熟地走了过来，笑容满面：
“来看看老斯科特的宝贝？他的马确实不错，尤其那几匹比利时马，干活是一把好手。早上我接到我弟弟查尔斯的电话，他告诉我店里的房车都被你租走了，到时我会让他给你个折扣价！”
“嗨，麦克。”
苏杰瑞笑着和对方用力握了握手：
“是啊，我的河狸牧场正在动工建设，等到开春就会播撒草籽，饲养些肉牛和马。正好过来看看，你也是来添置设备？”
麦克拍了拍手上的灰，感慨道：
“想看看那台饲料搅拌车，我的旧家伙该退休了。”
“老斯科特要走了，真是可惜，他是个好邻居，也是我们这附近最擅长养马的老牛仔，当年我父亲就从他手里买过几匹花马。”
“不过，现在杰瑞你来了也不错，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恭喜你找到了金矿，能不能告诉我……地下究竟埋藏着多少黄金？ 300公斤？500公斤？”
对于这个话题，苏杰瑞已经很佛系了，笑着说：
“哈哈……我暂时也不清楚，勘探结果还没有出来，反正应该还不错吧。”
熟练糊弄过去之后，他又把话题扯到农场主麦克的蓝莓田里，询问种植蓝莓的收益怎么样。
麦克倒也不担心有人竞争，因为种植蓝莓的人实在太多了，他早已经虱子多了不痒，只说勉强挣些生活费。
另一位身材瘦高，面容和善比较的老太太也走了过来，主动挥了挥手打招呼。
经过农场主麦克的介绍，苏杰瑞得知她是附近一座小型有机农场的女主人，名字叫做琳达。
“苏先生，恭喜你的发现，很多年前社区集资请勘探队，结果只在公共地块发现了点不值钱的化石，大家都亏了笔小钱，没想到你的地里真有黄金……”
琳达女士眨眨眼，伸手抚摸着自己胸口的十字架挂坠，语气当中带着调侃：
“但看到这片土地能给人带来惊喜，总是件好事，希望你在这里过得愉快。老斯科特的鸡是散养的黑羽鸡，鸡蛋品质非常好，我正在考虑发展农场的小商店，似乎可以接手这些鸡……”
苏杰瑞一听就明白了，这招“先声夺人”，玩得挺溜。
琳达女士估计是想购买这些鸡，又担心别人和她竞争，于是提前四处打招呼通气。
这些邻里们，可能不像莉莉安那样聪明、眼界广阔，论起这种日常的小聪明，倒是有不少。
现在琳达女士先提到自己想买鸡，假如苏杰瑞再出手竞争，就会显得他这个人挺不厚道了。
不过，这些主动的招呼，也成功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苏杰瑞一一客气回应。
他心里明白，河狸牧场里发现了金矿，难免会引起大家的嫉妒。
不过他也不是搬过来交朋友的，只需要跟麦克和琳达女士这样释放善意的人，保持良好关系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柠檬精”，压根没必要在乎。
一番寒暄客套过后，苏杰瑞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些牛和马尚。
现场的几十头安格斯肉牛，已经快要出栏了，再育肥饲养几个月就行。
盯上它们的人貌似特别多，苏杰瑞的牛圈暂时还没有完工，买不买都无所谓。
他和麦克和琳达聊完，先带着保镖贝尔走向围栏边。
老斯科特牧场的马匹，种类比较特别，不光只养在美国比较常见的夸特马、花马，或者摩根马等等。
近处有几匹毛色斑驳的花马，它们的性格看起来很温顺，按照苏杰瑞事先简单了解的资料来看，花马非常适合供游客骑行、拍照。
然而他的计划是打造颇具特色的观光牧场，这些十分常见的花马，直接被苏杰瑞忽略了。
围场另一边。
几匹体型格外高大魁梧的马匹，成功吸引了他的目光。
它们的毛色多为栗色，腿部和蹄子上覆盖着浓密的“护腿毛”，正安静地咀嚼着草料。
这些是比利时役马，在汽车大规模普及之前，曾经是农业和运输的主力，以惊人的力量和温顺的性格著称。
苏杰瑞想象着，它们未来或许可以用于拉车。
在比利时役马旁边，还有一匹较为罕见的阿帕卢萨马，皮毛主要是白色的，上面还有许多硬币大小、分布不均的黑斑，会导致密集恐惧症患者有点难受。
让苏杰瑞真正眼前一亮的，是五匹看模样像是设特兰矮种马的小家伙。
它们个头矮小，毛茸茸的，正互相挤蹭着撒娇蹦蹦跳跳，这简直是行走的毛绒玩具，对孩子肯定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在这些小矮马旁边，就是两匹身高恐怕超过2米的巨无霸——夏尔马！
这种马原产于英国，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马种之一，苏杰瑞记得成年夏尔马可以拉动超过5吨的重物，甚至在拔河比赛中轻松战胜13名壮汉。
那肌肉线条，让苏杰瑞想起了健身房里的力量举选手，还是那种天赋异禀、不怎么练就很大的类型。
它们和小矮马站在一起，差别就像是“巨人国”和“小人国”，或者像姚明走进了幼儿园，形成的鲜明对比，画面自带喜剧效果，让他们都觉得非常有意思。
老斯科特先生终于结束了交谈，快步走了过来，心情依然很不错，完全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他自豪地指着马群，问道：
“苏先生！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的活动……怎么样，我的这些马还不错吧？”
苏杰瑞由衷地说：
“令人印象深刻，罗素先生。种类比我想象当中丰富多了，而且看起来都照顾得很好。”
老斯科特的眼神非常温柔，看着这些马说道：
“它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每一匹我都了解它们的脾气。来，我带你仔细看看，有没有遇到喜欢的？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
老斯科特如数家珍，不断向苏杰瑞介绍着他的马匹。
例如有一匹花马性格沉稳，比较适合初学者还有游客。
也有一匹比利时役马的力气最大，曾经独自拉动陷入泥坑的小卡车，另外还有一匹阿帕卢萨马，据说奔跑的速度很快，但喜欢发点小脾气。
至于几匹设特兰矮种马，都是他孙女的宝贝，去年才刚刚采购回来，特别喜欢跟人亲近，其中有一匹小母马已经怀孕……
苏杰瑞仔细听着的同时，也悄悄在通过图标光点进行检查。
现场大部分的马都很健康，只有一匹老花马的关节，看起来有些旧伤。
苏杰瑞此刻说起了自己的需求：
“我主要想买一些性格温顺，适合接待游客的马，未来应该会走观光牧场的路线，不不需要它们干太重的活”
“那些比利时役马看起来不错，我准备打包买下来。”
“另外，所有的设特兰矮种马，我也都想要。孩子们会喜欢它们，还有那两匹夏尔马……”
老斯科特先生越听越高兴。
心想着不愧是发现了金矿的年轻牧场主，出手果然比那些难缠的家伙们阔绰多了。
刚才有不少熟人，嘴上说着“为你感到抱歉”、“希望你能好起来”，出价却一个比一个低。
在老斯科特先生看来，他们简直就像是来不及等待猎物死亡，就迫不及待开始瓜分盛宴的鬣狗，可把他给气坏了。
“杰瑞，我很高兴你喜欢我的马，但有一些问题，你这种新人牧场主可能还不太了解。”
老斯科特先生指着那两匹异常高大的夏尔马，介绍说：
“这种马的食量，是普通马匹的4倍以上，每周饲料费用高达150美元左右，每天需进食大约8公斤饲料和70升水。当然了，春天和秋天可以吃一些牧草，饲养成本会比现在便宜一点，它们的性格都很不错。”
苏杰瑞听完，乐呵想着……跟自己爷爷的那条狗一样，又是情绪稳定的大饭桶！
他对老斯科特先生说道：
“饲养成本不是问题，我的牧场里只会饲养少量的牛羊，主要会以观光度假为主，让游客们觉得有意思才是最重要的。”
“我想问一下，那三匹看起来很‘摇滚’，像穿了喇叭裤的克莱兹代尔马，大概卖多少钱一匹？”
“还有那匹被单独圈养的阿拉伯马？它的样子看起来真漂亮，应该不便宜吧。不得不说，你这里的马匹种类真多……”
老斯科特先生笑道：
“因为像你这样的富裕牧场主，往往都很喜欢这些品种奇特的马，所以我才会专门饲养一些，之前的销量确实很不错。”
“克莱兹代尔马的价格大概在6500美元左右，它们都属于我精挑细选回来的精品，一匹年纪才4岁、另外两匹也只有5岁，还非常年轻，也接受过我的调教，待会儿再一起计算怎么样？方便我给你一个足以让你满意的折扣价。”
“至于这匹‘阿拉伯马’，本来是我自己留着的，卖家告诉我它具有阿拉伯马的血统，却又出具不了任何证明。”
“性格野得很，买回来四个多月了，至今我还没能驯服它。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它是一匹非常出色的马，但不适合你这样的新手……”
那是一匹浅银灰色的马，毛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鬃毛和尾毛十分顺滑，看起来显得非常高贵。
它的嘴巴微微翘起，看人的眼神当中，居然透着一股鄙视和骄傲，就是那种“本王懒得理你们这些凡人”的表情。
让苏杰瑞想到了好莱坞《魔发奇缘》动画片里的那匹白马……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大犟种！
它正昂首站在围栏的中央，脖颈修长又优雅，背部线条流畅，此刻正不耐烦地甩着脑袋，避开一个试图靠近查看的潜在买家。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苏杰瑞也能感受到它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显然非常傲慢。
“它很漂亮，是不是？”
老斯科特陪着苏杰瑞往前走，语气有些复杂：
“四个月前，我从一个急着用钱的商人手里买下了它。”
“那人声称这是一匹有登记的阿拉伯马的后代，母系血统可以追溯到埃及的著名种马‘纳赛尔’，但他弄丢了所有文件，我也不太清楚究竟是真是假。”
“我看它骨架、头颅和尾巴高耸的姿态，确实很有阿拉伯马的味道，价格又比纯种阿拉伯马低得多，一时心动就把它买了下来。那时我身体还好，本想着慢慢调教，当时我还不知道自己生病了……”
老斯科特又摇摇头，接着说道：
“但是，我好像买错了。”
“它的血统或许真有阿拉伯马的成分，但这性格……完全不像我接触过的任何一匹阿拉伯马。”
“它的性格非常敏感，而且特别抗拒陌生人靠近，力气和速度倒是不错，可惜根本无法驾驭。”
“我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请了两位经验丰富的驯马师，结果居然摔得不轻，害我赔了一笔钱……”
他看向苏杰瑞，诚恳地说道：
“苏先生，我坦白告诉你，这绝对不是一匹适合牧场工作或者游客骑乘的马。”
“它需要花费很多耐心和时间去磨合，甚至可能永远都无法成为一匹可靠的坐骑。”
“它更像一件……具有观赏性的艺术品？我不希望它给你带来麻烦，甚至是危险……”
见老斯科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苏杰瑞就知道在老头心目当中，这确实是一匹非常厉害、有个性的马。
要不然以对方多年跟马打交道的经验，绝不会如此在意。
苏杰瑞集中精神，再次运用起他那独特的能力，仔细“观察”着这匹银灰色的马，悄悄启动了【健康扫描】。
根据图标光点的显示，这匹3岁的雄性小马，健康状态非常不错。
而且视野中浮现的名称，也确实就是【阿拉伯马】。
看来老斯科特是被坑了，但也算是歪打正着，这血统居然是真的。
苏杰瑞短暂想了一下，缓缓开口：
“我明白你的顾虑，罗素先生。你愿意为它开个价吗？考虑到它的情况……给个折扣吧。”
老斯科特见苏杰瑞居然还是想买，再次劝道：
“那个卖家当时急需现金，但是他的要价也不低，开口就是18万美元。”
“我被他带来的几张模糊的老照片，和一份看起来年代久远的血统谱系复印件给骗了。”
“那份复印件上，母系确实指向埃及的‘纳赛尔’直系后代，父系一方则标注着一个缩写和数字，像是某个私人育马场的内部编号，我却没办法查证。”
“卖家赌咒发誓说这是真正的沙漠血脉，因为一些所有权纠纷和文件遗失，才无法正式登记。”
“然后我就着了魔，讨价还价之后，用15万美元现金买下了它，几乎是我当时流动资金的八成。”
“现在想想当时真是昏了头，不过也幸好，我这病……医生说情况比较特殊，不需要那些特别昂贵的治疗，已经几乎放弃了，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谓的“纳赛尔”，是指一匹在阿拉伯马育种史上，具有着里程碑意义的种马。
它诞生于1934年，代表了最纯粹的埃及系阿拉伯马，是高质量和血统纯正的象征，往往能够让一匹阿拉伯马的身价倍增。
也正是这种梦幻血统，促使老斯科特当初选择买下了它。
“……15万美元？”
这个数字比苏杰的想象当中贵多了。
他的心里犯起了嘀咕，正琢磨着难怪那帮有钱人喜欢养马，价格都抵得上一辆性能不错的小跑车了。
老斯科特摇着头，苦笑着说：
“我本来以为，哪怕没有文件，以它的资质，我好好调教一番，再想办法找门路验证或补办些证明，转手给那些喜欢顶尖阿拉伯马的买家，赚上一笔也没什么问题。”
“结果……你也看到了，它根本拒绝被任何人驯服！我私下找过懂行的朋友看过，有人相信它绝对是高纯度阿拉伯血统，甚至可能是某种古老又罕见的支系。”
“没有证明文件，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而它的坏脾气，已经在这附近的小圈子里传开了。我现在着急处理牧场资产，‘银色火焰’就成了最让我头疼的一匹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