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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酒馆里。
四个男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人为逝去的爱情买醉，也有人为开始的爱情干杯。
苏杰瑞又看向裘旭，给他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安慰说：
“失恋没关系，到时候去我的派对上再找找，说不定又遇到其他喜欢的人了呢。”
抱紧土豪兄弟的大腿，是普通人最朴实的生存智慧。
汤杰顺势搂住苏杰瑞的胳膊，激动道：
“你永远是我亲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招呼我一声就行，哪怕不出海打渔，也是你的事情最重要！”
计皓峰也眼睛发亮，突然问了句：
“搬家去哪里，你牧场的房子，这么快就建造好了？”
苏杰瑞摇了摇头：
“不是啊，刚在默瑟岛刚贷款买了一栋，我爷爷奶奶的房子太老了。”
他的重音放在“贷款”上，几位老友却只听到了“默瑟岛”。
汤杰顿时脸一黑：
“怎么什么好事都被你给遇到了？不行！明天我就出海，找找悬赏的那艘沉船，这可能是我发大财的唯一机会了！”
“……哦？”
苏杰瑞顿时扭头，好奇地问道：“什么沉船？”
“你没看新闻？”
汤杰反问过后，招招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解释道：
“一家我们西雅图的‘石斑鱼’公司，前两天发布的悬赏啊。”
“悬赏金100万美元，外加打捞物品价值的5%。他们正在寻找‘太平洋号’。”
“听说那艘船1875年在我们华盛顿州附近海域，跟另一艘船撞击沉没了，船上装着当年就价值10万美元的黄金……”
听汤杰说完关于“太平洋号”沉船的事情，苏杰瑞顿时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跟着爸妈出海期间，确实碰巧发现过一些沉船，但大多都没有打捞的价值，也懒得耗时耗力。
然而“太平洋号”上面，如果真装着1875年已经价值10万美元的黄金，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放到现在，这批黄金的价值早已涨上天了！
相当于145年前的定期存款，如今要是取出来，利息那叫一个刺激。
他认真听汤杰继续讲述着细节，已经下意识掏出手机。
“……等等，我看看。”
他对朋友们说完，点开谷歌浏览器，不久就用“太平洋号+1875+沉船”的关键词，搜索到一批相关信息。
维基百科当中，清清楚楚地写着——
“太平洋号”，一艘明轮蒸汽船，隶属太平洋邮政蒸汽船公司。1875年11月4日晚，在华盛顿州和温哥华岛之间的胡安·德·富卡海峡附近，与来自旧金山的帆船“奥菲莉亚号”，意外在浓雾中相撞。”
根据记载，“太平洋号”在短短20分钟内迅速沉没，船上将近250名乘客和船员，几乎全部遇难了，最终仅仅有两人幸存。
当年的那场事故，直到现在依然是太平洋西北海岸最惨烈的海难之一，遇难者中还包括了41名华人劳工。
关于黄金的记载，在介绍上比较模糊。
但多个消息来源全都提到，船上确实运载了一批来自旧金山铸币局，目的地都是“维多利亚和西雅图银行”的金币和金锭。
前几年的时候。
还有自媒体估算，说按照1875年的金价，每盎司约为20美元，10万美元的黄金，也就是相当于5000盎司。
1盎司为31.1035克，总共约为155.5公斤……
苏杰瑞又查了查最新的金价，接着打开了手机计算器。
按照目前每盎司超过1520美元的金价计算，仅黄金的原材料价值，如今就超过了760万美元！
这还没算上接近一个半世纪前的崭新沉船金币，放到现在可能带来的惊人溢价。
品相完好的1875年双鹰金币，哪怕一枚拍卖出几万美元，都显得毫不稀奇，比苏杰瑞手里那些“自由帽”双鹰金币值钱多了……
接着。
他再次搜索“石斑鱼打捞公司+西雅图”。
根据官网的简介显示，这是一家成立超过10年的深海打捞作业公司，拥有多艘专业的船只，以及最新款的水下机器人，参与过几次知名沉船的打捞和残骸调查。
汤杰所提到的悬赏公告，现在就挂在首页最显眼的位置，其中一段内容写着——
“提供精准线索，并成功协助我们定位‘太平洋号’，可以获得100万美元固定奖金，并有权选择打捞物总价值的5%作为分成……”
在苏杰瑞看来，这属于典型的悬赏套路，意思大概就是——“专业团队都找不到，但那个幸运儿或许就是你！”
也难怪汤杰如此上头，开始惦记上了。
公告的下面，还列出了他们目前所掌握的部分资料。
包括推测的碰撞坐标范围，是一片相当大的海域，以及当时的洋流报告、一些幸存者和对方船只船员的粗略描述。
苏杰瑞还记得，刚才看到了一则新闻里，写着自从海难发生以来，多年间已经组织过6次针对“太平洋号”的大范围搜索。
对外公布的这份悬赏当中，关于之前的搜索范围和细节等等，都被石斑鱼打捞公司刻意隐瞒了，显然是不想让他人有机可乘。
“怎么样，瑞哥？是不是一笔大买卖？”
汤杰看着屏幕上那个让他心跳加速的数字，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想到那么大一片区域，让苏杰瑞微微皱眉，泼冷水说：
“奖金确实不低，但你该不会觉得靠你那艘老渔船，就能找到‘太平洋号’吧？”
“像那种专业的打捞船，租一天就要不少钱，大范围搜索加上后续的打捞作业，恐怕要花费几个月时间。”
“胡安·德·富卡海峡我们经常走，不也从没有人发现过那艘沉船，而且后续还要支付大量的律师费，跟其他公司、州里甚至是联邦机构互相扯皮，才能真正把东西拿到手。”
“这种繁忙水道上船来船往，想打捞可不容易，何况打捞许可本身就是个大问题。沉船的深度暂时也不清楚，说不定在海底数百米，甚至上千米，万一装金币的箱子早就坏了，总不能一枚枚去捡吧，风险和开支都太大了……”
他的这番话，与其说是对汤杰他们说的，其实更像是苏杰瑞在自言自语。
他正在默默评估如果绕开“石斑鱼打捞公司”，自己亲自投资搜寻，是否具备可行性。
毕竟，只要真的存在这艘沉船和黄金，而且大概的位置没有问题，苏杰瑞就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快速找到那艘沉船。
论起在海里找东西，他的天赋可比那些专业勘察和打捞船好用多了，范围更大，也更全面。
实际上。
苏杰瑞以前也遇到过一些海底的金矿，比如白令海那边，可惜都沉在数千米深的海底，规模最大的一座足足有180多吨，让他只能望洋兴叹。
说完之后。
苏杰瑞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30年的芝华士，只觉得辣嗓子，和喝药差不多。
至于品酒师常说的那些“浓郁果香”、“复杂层次”，他确实一点都分辨不出来。
知道它贵，但喝不出究竟哪里贵，实在是挺浪费的。
听着汤杰、裘旭他们嘀嘀咕咕，恨不得立马就出发，苏杰瑞再次感慨道：
“石斑鱼打捞公司敢发布这样的悬赏，是因为他们有设备和经验。”
“对那种专业的公司来说，用几百万美元悬赏，撬动可能价值几千万美元的宝藏，明显特别划算。”
“可惜我的金矿还没开采出来，要不然我也可以组建一个类似的打捞团队碰碰运气。说不定还可以拉些投资人过来帮忙，让他们去搞定法律诉讼和打捞手续的问题……”
汤杰用一种嫌弃眼神瞥向他：
“我只是在考虑拿悬赏……你怎么都开始想着自己投资打捞了？”
苏杰瑞笑着和他们碰杯，又把话题绕了回去：
“但是……如果暂时不考虑打捞，先找到它的位置好像也不错。可以用来录制我的真人秀综艺节目，也是个非常不错的素材。”
裘旭眨了眨眼睛，追问道：“真人秀？这又是什么？”
他被关于沉船和宝藏的消息，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自己那支离破碎，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狗血爱情了。
虽然有些话题，如今在他看来很正常。
但告诉朋友们，容易像是在卖弄什么，于是苏杰瑞只说道：
“Youtube那边推出了一个专项扶持基金嘛，我刚递交了申请表，可能会自己制作一档小节目，让粉丝们订阅观看的那种。”
“如果我能组建一个有一定专业性的团队，哪怕前期只是进行初步搜索，把整个过程记录下来，似乎也会很有看点。”
“我的频道想再往上走，需要搞点更有份量的大动作了……”
假如站在收益的角度考虑，甚至可以将策划中的《杰瑞·苏的河狸牧场》节目拆分出来，一鱼两吃或者三吃。
分别策划“金矿开采”、“牧场生活”，外加“海洋打捞沉船”这三档户外真人秀节目。
前面两者已经很有把握实现，关于“太平洋号”还没有影子。
苏杰瑞暂时并不着急，准备抽空借用家里的渔船，录制打渔素材的同时，在相关海域“碰碰运气”。
这艘船已经沉没了将近145年，还有大致的坐标位置，假如真的那么容易寻找，早就被人给发现了。
所以他一时半会儿，也不太担心会被别人捷足先登……
……
隔天。
西雅图市中心的四季酒店，也就是前几天，苏杰瑞帮莉莉安搬家的地方。
早上10点钟。
苏杰瑞带着想翘班就翘班的莉莉安，一起来到这家酒店的咖啡馆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窗外，埃利奥特湾波光粼粼，还能看见渔人码头的摩天轮，以及远处地平线上奥林匹克山脉的风景。
还真是望山跑死马，开车去奥林匹克公园分明要2个多小时，在这里看着却不算太远。
正在研发波浪能发电设备的Panthalassa公司创始人，名字叫做“莱昂·莫罗”，今年才刚32岁。
上次苏杰瑞在工作船上见过的凯瑟琳·米勒女士，今天也一起来了。
她跟莱昂·莫罗先生之间，似乎有点猫腻，从紧密坐在一起的动作上，就能观察出来。
双方自我介绍完，苏杰瑞得知莱昂·莫罗先生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当即笑着说：
“没想到莱昂你这么年轻，我妹妹也在麻省理工学院念书，不过学的是建筑设计专业。”
学校每年毕业那么多人，而且差着好几届，莱昂只顺着话题，客气道：
“建筑设计也是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之一，出过许多厉害的建筑大师……那么，关于我们‘泛大洋’公司，苏先生，本森小姐，你们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凯瑟琳·米勒微笑着对苏杰瑞说：
“上次你在工作船上提的那些要求，我已经和莱昂详细讨论过了。”
“将原型机留在你的牧场长期测试，甚至是下一次测试即将研发改进的第二代原型机，都没有太大问题。”
“当然，这需要建立在紧密的合作基础上，只对我们的合伙人提供便利……”
莉莉安脸上挂着笑容，赶在苏杰瑞开口之前，开口道：
“估计你们也听说过牧场金矿的事，杰瑞显然有这方面的实力。”
“他的个人影响力，还有其他的资源，可以为你们吸引很多关注。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你们公司的具体情况。”
“据我所知，波浪能发电领域有不少竞争者，欧洲、美洲、亚洲都有团队在做，而且有些公司的进度更快，已经提前进入了小规模商业应用阶段……”
刚开始的时候，莱昂和凯瑟琳还可以从容应对。
但莉莉安确实很厉害，比如运营细节和财务模型，总能精准找到他们公司的弱点。
此刻。
莉莉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说道：
“你们天使轮融了600万美元，支撑到了原型机测试，这已经算非常幸运。”
“但接下来，怎么从研发阶段，跨过量产的生死线，才是真正的重点。”
“你们说希望在18个月之内，成功获取一些订单，那么……接下来的资金缺口，大概有多少？”
莱昂和凯瑟琳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都严肃了几分，有种正在面对风投公司代表的感觉。
相比之下，苏杰瑞只是在一旁坐着，时不时点一下头，压根没有亲自出马的机会。
凯瑟琳认真听完，回答道：
“我们公司未来12个月，大约需要400万到500万美元。主要用于第二代原型机的研发，并且扩张研发团队。只要第二代机验证成功，大幅压缩量产的成本之后，将来再融资会顺利得多……”
莉莉安轻轻放下咖啡杯，看了苏杰瑞一眼，随即继续说道：
“杰瑞这边，可以向你们提供200万美元的资金，但为了控制风险，这笔钱需要分批注入。”
“我们的想法，是在12个月内分3笔支付，协议签完以后，支付首笔的50万美元。”
“6个月之后，根据第二代原型机的研发情况，支付第二笔75万美元。12个月后，再支付尾款75万美元……”
这个方案，显然出乎对方预料。
莱昂忍不住开口：
“本森小姐，50万美元的首笔款，对于启动第二代机研发可能……”
莉莉安打断他说：
“你们别忘了，杰瑞只是想采购发电设备而已，并不是专业的风投公司，也不想插手你们的管理和研发。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条件……”
这个时候。
苏杰瑞提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有没有将部分生产环节，放在华夏的规划？这样好像能降低成本，然后卖出更多的产品。”
将生产环节放到华夏，才是最省钱的决定，这几乎已经成为全球制造商们的一个共识。
小型产品容易被侵权，而这款波浪能发电设备长达几十米，这就不太容易被仿造了。
从莱昂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之后，见对方还提到特别关注华夏市场，这让苏杰瑞对面前的项目，又多了几分好感。
泛大洋公司和那些互联网公司的情况不同。
CEO莱昂刚创业的时候，为了顺利拿到融资款用于研发，一下子就被分走了60%的原始股。
去年，这家公司估值1000万美元，现在成功研发出原型机，价值再一次增加。
莉莉安尝试用200万美元，换取15%的股份，然而因为早期融资出让的股份过多，莱昂死活没有松口。
两边都要再考虑一下。
总共聊了半个多小时，他们道别之后，很快各自离开。
坐电梯下楼的时候。
苏杰瑞语气轻松，问莉莉安说：“你觉得最终能谈下来多少股份？”
莉莉安的心里大概有数了，马上回了句：
“10%？12%？都有可能，不过你最核心的需求是设备本身，只要设备比较可靠，能够为牧场供电，股份只算是锦上添花。”
“我昨晚帮你查了一下，那些潮汐能发电设备确实很贵。”
“光伏发电板倒是便宜，但西雅图这的鬼天气，最近又冷又潮湿，害我经常洗头发。还是我们温暖干燥的德克萨斯州，住着比较舒服……”
苏杰瑞无奈摊手道：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西雅图，为什么会被评为全国最宜居的城市之一。满大街都是无家可归者帐篷，还有治安问题也很严重，如果这算‘宜居’，其他大城市究竟成了什么样子？”
莉莉安笑着说道：
“那是你没有去过费城、巴尔的摩、底特律这些城市，全靠它们衬托嘛。”
“相比起来，西雅图确实算比较好的了。”
“那些流浪汉当中，很多人都移居去了温暖的洛杉矶、迈阿密等等地方，他们也在追求更好的生活品质啊……”
这次小试牛刀的谈判，让她有机会真正发挥出一丝在沃顿商学院学到的知识。
尽管只是金额200万美元的小型风投生意，莉莉安仍然感觉特别过瘾。
她和苏杰瑞手牵手，小声问了句：
“晚上有空吗……等我下班之后，去‘本森号’上？”
回想上次的经历。
那手感、那氛围，让苏杰瑞无比难忘，当然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问题，晚餐我来准备，上次的东北蘸酱菜怎么样？”
莉莉安继续对他说：
“出乎我的预料，我妈自己又去买过一次，迷恋上了一道叫做‘京酱肉丝’的菜，她说那道菜营养均衡，又特别美味。”
“对了，我一直想问，为什么很多中餐厅只给我看英文菜单？”
“我知道，那些餐厅里肯定有更正宗的中餐……”
苏杰瑞笑了：
“大部分中餐厅，为了迎合白人和黑人顾客，默认会提供改良过的菜单。”
“但如果你会用中文点菜，或者直接询问‘有没有中文菜单’、‘厨师今天有什么拿手菜’，往往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今晚我带你去一家熟悉的店，让你体验一下‘隐藏菜单’？不过你不一定喜欢吃……”
“好啊~~~”
送莉莉安去公司的路上，苏杰瑞提到了寻找“太平洋号”沉船的话题。
由于距离不算远，而且对他正在策划的节目很有帮助，莉莉安当然没有意见。
但她却也对这件事，不报太高的希望，理性地提醒道：
“专业打捞公司找了那么多次，都没有结果，你靠一艘渔船……就当是个有趣的探险主题吧。”
很显然。
她还没有真正了解，苏杰瑞那种简直强到不讲道理的“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