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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爷子点着头，岔开话题道：
“我下午去了趟养老院，你们那继曾祖母那边。新闻上说养老院里很多人生病，她年纪大了，今年已经82岁，继续住着不太安全。”
“我下午跟你们奶奶商量过了，到时候先把她接过来，然后在阿瑞你的酒庄里生活一段时间，请个护理师专门照顾。”
“不过养老院里那么热闹，突然搬到乡下酒庄里，不知道芙洛拉能不能适应，反正看看情况再说吧……”
他们的继曾祖母，名字叫做芙洛拉·道格拉斯，以前自己在西雅图市区有一栋房子，年纪大了，生活开始不方便之后，前几年就卖了房子搬进养老院里。
姐姐阿欣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苏杰瑞则是刚刚听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笑道：
“行啊，我上次还说探望她一下，这几天忙炸了，一直没抽出时间。”
奶奶也接口说道：
“你们小的时候，芙洛拉没少帮忙照顾你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做的真不差了。这段时间不是情况特殊嘛，等这一阵流行病过去了，再问她要不要回养老院。”
美国并没有老了之后要跟子女住的传统。
穷人付不起养老院的开支，只能自己居住或者和子女一起生活，很大一部分中产家庭的老年人，反而喜欢去养老院，因为能结交到不少朋友。
至于那些有钱人……在家找护理师照顾自己就可以，没必要跑去养老院里凑热闹。
苏杰瑞接着问道：
“那她什么时候过来？酒庄那边还要收拾一下，换一些家电、家具就行。”
苏老爷子告诉他说：
“明天早上，我下午已经把手续办好了。本来今天晚上就能过来，但是芙洛拉的朋友们，说要为她举办一场小派对，看样子在养老院里挺受欢迎的，前几年还有老头为了她而打架……”
……
隔天一早。
苏杰瑞被汤杰打来的电话吵醒，听着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无奈起床收拾过后，陪着他还有他妹妹“汤帆”，一起前往位于西雅图市区东南部的富兰克林高中。
他开着爷爷的那辆法拉利488，皮卡车则被开去养老院接人了。
今天来了二三十所名牌大学的招生老师，校门口人头攒动，很多都是满怀期待的学生，还有手上略显紧张的家长们。
苏杰瑞和汤杰，此刻也站在人群当中，试图提前打探一些消息。
汤杰问了一圈，什么重要的情报都没问道，这会儿又回到苏杰瑞的面前：
“老师们口风都很紧，估计是担心影响招生的公平。我妹妹已经进去了，我们总不能就在外面干等着吧？”
苏杰瑞踮起脚尖看了看，招生的地点是体育馆主楼，那里有保安把守，只有拿到了邀请函的学生才能进入。
他忽然发现什么，指了指体育馆：“沿街的窗户，不知道有没有窗帘，说不定能看到他们的面试。”
汤杰也看到了，顿时眼睛一亮：
“楼的旁边就是路吧？走！”
他们从学校的正门离开，顺着学校的外墙，来到了体育馆的西侧，这里也有一些学生家长正在等待。
苏杰瑞透过一扇窗户，能看见学生们正在排队。
总共有二三十所美国名校的招生老师，都聚集在体育馆一楼的篮球馆里，学生们则根据自己的目标，排队递交简历，然后在现场进行面试。
类似的事情，苏杰瑞自己也经历过，当初他主要在申请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可惜这所大学只给了他一个“候补”，最终没有排上。
没办法，他念书的那所高中，有权有势的富家子们太多了。
而假如是黑人或者原住民学生拿到他的成绩，别说哥伦比亚大学了，其实连“哈佛大学”都能碰碰运气。
根据种族划分的招生政策，确实对亚裔学生很不公平。
苏杰瑞踮起脚尖找了找，很快看到了汤杰的妹妹“汤帆”，她正在一个很长的队伍里排队，身上穿着一件红白双拼色的毛衣，比较容易辨认。
不经意间。
他正好和转身拿东西的那位女面试官……眼神对上了。
那是一位年轻的黑人女性，身上穿着米白色西装外套，能够在名校里面工作，并且负责招生，显然也算比较精英了。
苏杰瑞尴尬一笑，也不管对方究竟是谁，先挥挥手无声打了个招呼。
这位黑人女老师也露出笑容，她的嘴唇动了动，还伸手指了指，像是说了句“稍等”。
然后，她便离开了座位，快步往前走着。
苏杰瑞有点懵，压低声音对汤杰说：
“糟糕，招生官好像盯上我了，不知道是好是坏……”
汤杰也紧张起来，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又没作弊吧，心虚什么？你刚交的那位女友家里不是特别厉害，要不然请她帮个忙？放心，该吃吃，该喝喝，兄弟我肯定不能让你丢脸。”
苏杰瑞鄙视道：
“……莉莉安？你这算盘打得响啊，难怪非得找我帮忙，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但我要是那么厉害，自己当初就被哥伦比亚大学录取了，你的这个忙……可没那么好帮。”
他怕汤杰多想，又补充道：
“要是你妹妹想考我们这里的‘华盛顿大学’，那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常春藤盟校都在东海岸，莉莉安恐怕也没办法，会欠下一堆人情。”
汤杰知道分寸，只点着头说：
“麻烦就算了，华盛顿大学也不错啊，我也不放心我妹妹离家太远，遇到点事情都没人照顾她。而且谁不清楚大学里的那些男生，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苏杰瑞下意识就想到了杜修文……泰迪跟他相比都差远了，这位是开了狂暴模式的“泰迪Pro Max”。
不一会儿。
他们就看见体育馆的侧门，被人推开了。
刚才的黑人女招生官走了出来，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直接向苏杰瑞伸出了手：
“……杰瑞·苏？Youtube上的那位，没错吧？”
“我是《荒野独居》的忠实粉丝，也看了最新一季的节目。”
“我是埃琳娜·戴维斯，耶鲁大学本科招生办公室的助理主任，实际上我关注了你的频道……”
闻言。
汤杰瞬间就激动了起来，赶紧轻轻推了苏杰瑞一下。
苏杰瑞有点懵，连忙握住对方的手：
“戴维斯小姐，你好……谢谢你的支持。这位是我的朋友‘汤’，我们其实是在这里等他妹妹，她今天来参加面试，叫做……”
汤杰连连点头，赶紧说道：
“佐伊·汤，她的成绩非常出色，平时也特别努力，耶鲁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学校！”
埃琳娜·戴维斯眨了眨眼睛，似乎弄懂了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她将注意力再次放在苏杰瑞的身上，又说道：
“苏先生，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那条关于去雷尼尔雪山救人的视频，真的很有勇气……”
连救人的视频都看过，看样子还真是一直追更的铁杆粉丝。
苏杰瑞再次开口道：
“实际上当时有上千人参加了搜救，我的这位朋友也是其中之一。假如不过分的话，我想麻烦戴维斯小姐，认真看一下她的资料……”
汤杰在一旁赶紧补充，拿出手机：
“对对！我这里有她的一些活动照片和获奖证书，埃琳娜小姐，如果方便的话……”
埃琳娜·戴维斯女士赶紧打断，说：
“我需要保证公平，不过既然是苏先生推荐的人……我待会儿会认真看看她的资料。”
“佐伊·汤对吧？很特别的姓氏，我可以多给她两三分钟介绍自己。”
“所以……苏先生，待会儿有空喝杯咖啡吗？中午或者今晚，我对你的精彩生活非常感兴趣……”
汤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连连道谢。
苏杰瑞正要开口，下一秒就发现汤杰在背后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那眼神仿佛在说——
“为了兄弟，献身一下又何妨？我妹的前途可就靠你了！”
“……”
苏杰瑞还是婉拒了，只笑着说：
“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待会儿要去帮我的曾祖母搬家。”
“我之前去参加《荒野独居》的录制，回来以后又一直在忙，已经有半年没见到她了。”
“但可以加个WhatsApp，等你有空可以来我的牧场度假，它还要建设一段时间……”
埃琳娜·戴维斯并没有失望，只笑着回答道：
“这样也不错……”
简单聊了几句，还要去继续面试，她很快重新从侧门进入了体育馆。
门关上之后，汤杰一把抱住苏杰瑞的肩膀：
“瑞哥！你神了！居然真遇到你的粉丝，你这脸现在就是西雅图通行证啊！”
苏杰瑞也忍不住笑了：
“……因为救人、发现金矿那些新闻，可能有几十分之一的美国人，看过我的视频和新闻之类，认出来也正常吧。”
“赶紧给你妹妹发消息，让她重点去申请耶鲁大学，至少成功的把握会稍微大一点。”
“但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每个招生官，可能只会招收一两位学生，或许已经被预定了，之后正常考试还有机会……”
“放心！帆帆肯定没问题！她准备得很充分！”
汤杰兴奋地搓着手，对自己的妹妹信心十足。
苏杰瑞进而又想到那位露露·云影小姐，感觉不需要她求着大学录取，那些“藤校”反而会求着她，以拥有这样的学生为荣。
天赋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没道理可以讲，他自己也对此深有体会……
提前把事情给办完了。
苏杰瑞先开车离开，给苏老爷子打了个电话，得知他们已经在返程的路上。
其他的事情，爷爷奶奶都准备好了，不需要他来操心，只顺道在花店买了束鲜花。
刚到家，将法拉利停进车库。
苏杰瑞掏出震动的手机看了眼，发现富国银行的300万美元贷款到账了，泛大洋公司那边也同意了12.5%的股权份额。
只是暂时占股这么多，随着后续的融资肯定会被稀释，除非他到时候也跟着继续融资。
不过。
现在考虑这些还太遥远了，毕竟连这家公司能不能拿到下一轮融资，暂时还比较难说。
莉莉安之前提过，说创业公司的股权，就像手里的冰，看着挺大一块，不知道化到最后能剩多少。
考虑到牧场照明、度假村、员工宿舍还有自家用电等等，只要这家公司的波浪能发电设备可以支撑几年，苏杰瑞就不会亏本。
坐在车里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
他又给一位名叫“布洛克·道尔顿”，也就是面试期间，说自己最近正住在车里的那位牛仔，单独打了个电话，问对方今天能不能赶到河狸牧场。
布洛克·道尔顿已经沦落到住在车里了……听起来就非常缺钱，当然随叫随到。
昨天斯科特牧场那边，不仅帮苏杰瑞送了马，还送来一堆派不上用场的饲料、草料，加起来也值个几百美元。
苏杰瑞在客厅里玩猫逗狗，陪奶奶聊了会儿的天。
奶孙俩私下里相处，奶奶小声说：
“家里突然多个人，我年纪也不小了，肯定没办法帮忙照顾芙洛拉。”
“幸亏现在你房子多，实在不行我跟你爷爷出钱，再帮她建造一座小木屋，大家分开住确实会方便不少。”
“你在默瑟岛新买的房子，我跟你爷爷也不打算常住，只偶尔回西雅图待几晚。养老钱已经凑够了，肯定不需要你们操心……”
苏杰瑞听完哭笑不得：
“好好的，考虑这些干什么，吃饭、洗衣服你们都帮忙弄好了，我又没说不喜欢跟你一起住。”
奶奶白了他一眼：
“谁管你了？我是说莉莉安那边，生活习惯不一样，吃饭口味也不一定。你们两个万一聊起将来的安排，你可别胡乱说话，毕竟生活习惯不同，长期住一起容易有摩擦。”
“……”
猜到大概是爷爷决定将继曾祖母接过来，让奶奶有点焦虑了。
苏杰瑞淡定道：
“我来出钱吧，这两天就找个护理师，最好是24小时住家的那种。现在花钱能搞定的小麻烦，都已经不算要紧事了……啧，这种话说出来，滋味真爽。”
奶奶顿时笑了：
“这倒是不错，最近蔬菜、水果价格都在涨，我倒是没以前那么关心了，这个月家里账单多了不少钱……”
早上10点20左右。
听到门外传来车声，苏杰瑞探头看了一眼，立马拿着鲜花出门帮忙。
鲜花本身不重要，主要是表示欢迎，自从结束比赛回到西雅图，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一直没去探望继曾祖母芙洛拉，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别看已经82岁，芙洛拉的身体倒是依旧硬朗，不需要苏杰瑞搀扶就自己下了车，嘴里说着：
“真的是太麻烦你们了。”
她站稳身子，才笑着看向苏杰瑞手里的花，蓝色的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依然透着股老淑女的优雅。
“杰瑞都长这么大了，还这么贴心，我最近看了好多关于你的新闻，身边朋友们也在议论你……”
苏杰瑞把花递过去，顺势接过她手里那个小巧的编织提包：
“欢迎回家，芙洛拉。真的很抱歉，一直没有去见您，最近实在是太忙了……酒庄那边快收拾好了，您先在这里住几天。路上累了吧？”
“不累，养老院的姐妹们送我上车，热闹得很。”
芙洛拉语气轻快，目光在苏杰瑞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他身后走出来的奶奶：
“薇拉，又要打扰你们了。”
奶奶上前轻轻拥抱了她一下：
“说什么打扰，你能过来住，我们不知道多高兴。快进屋吧，外面有风……”
苏老爷子停好车，也走了过来，顺手接过芙洛拉另一只胳膊，搀扶着她进入屋内。
忽然想到了什么。
芙洛拉停下脚步，看向苏杰瑞，问道：
“小杰瑞，你是年轻人，鼻子比较灵敏，来闻闻我身上是不是没什么老人味了？我在养老院用了点古老的方法，据说能让自己闻起来像雨后的森林，快帮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效。”
“……”
见她主动提起，苏杰瑞配合凑近些，真的嗅了嗅鼻子，略微有些惊讶道：
“没有奇怪的味道，闻着很香，只有一点点淡淡的香水味？”
他的继曾祖母芙洛拉，听完得意道：
“这是我从一位朋友那里学来的，她以前就住在奥林匹克国家公园附近。据说在那里有一种神奇的蕨类，名字叫做‘Phantom fern（幻影蕨）’，它们生长在朽木上，每天清晨和傍晚，只要湿度足够，就会形成‘蕨露’。”
“然后用棉布蘸取叶片背后的露水，洗完澡擦在身上之后，就能让身上变得很好闻。这是她年轻时候当导游，从一位老猎人那里学到的技巧。”
“也是因为我今天离开了，她昨天才舍得送给我一株神奇的小‘幻影蕨’，就在后车斗里。麻烦你了杰瑞，帮我把它搬到我的房间里，像我这样的老人正需要它……”
这番话一出。
苏杰瑞的爷爷奶奶，眼睛都亮了起来，迫不及待追问是否真的那么神奇。
见此。
苏杰瑞若有所思，瞬间想到了很多很多。
多在网上看一看，还是有点好处的，某些看似没什么用的知识，可能什么时候就会派上大用场。
以前他就曾经看过一篇科普文章，得知人们身上有种叫做“2-壬烯醛”的物质，也就是出现老人味的根源。
它就像汗液一样，任何产品都无法阻止身体内部持续产生这种物质，而且水洗很难彻底清除。
如果能找到解决办法，即使只是治标不治本，苏杰瑞也觉得这玩意儿的市场前景极大，说不定比老年保健品更加畅销。
这哪里是蕨类，这明明是摇钱树的幼苗！
于是。
他果断出门，快步走到了皮卡车的旁边，把那盆奇特的植物搬了下来。
只见这盆蕨类植物的叶片边缘，带有淡淡的紫色。
通过图标观点观察的时候，苏杰瑞还意外发现，这些叶片上面覆盖着一层共生的特殊真菌。
由于自身存在特殊性，时不时就会派上一些用场，他的生物和化学成绩一直很不错。
此刻他就在怀疑，是不是这些真菌本身，或者分泌出来的某种物质，能够对产生老人味的根源物质造成影响。
又过了一会儿。
他捧着花盆回到屋内。
“就是这个？”
奶奶凑近看了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叶片：
“看起来确实和普通蕨类不太一样，造型还挺好看的。”
芙洛拉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依然优雅：
“玛莎……也就是送我这盆植物的朋友，说它喜欢潮湿阴凉的环境，不能让阳光直射太久。”
“她叮嘱我，每天早晚都要用喷雾瓶，给它的叶背喷水，然后用棉片轻轻蘸取。”
“我总共试了三次，养老院的露易丝护工，就说我闻起来很舒服……”
苏老爷子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要是真的这么灵，那可了不得。我那些老伙计，好几个都因为身上的味道，孙子孙女不太乐意亲近他们。”
说完一声叹气，道出了多少老人心酸又难以启齿的痛点。
苏杰瑞将花盆，临时放在餐桌上，又说道：
“爷爷，没那么夸张，每个人都会变老的。”
“不过如果真有抑制‘老人味’的奇效，这背后的市场可就太大了，难道没人想过认真研究一下吗？”
“我觉得假如申请出什么专利，可能会非常赚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