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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的小湖边。
今天阳光格外灿烂，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一家人聊完关于近期收入的话题之后，苏老爸坐在室外收拾东西。
他准备带上鱼竿……准确来说是从苏杰瑞手里“父慈子孝”式薅来的鱼竿，找个地方垂钓、喝啤酒、听广播。
只见一辆已经有点老旧的深蓝色别克轿车，重新铺好的石子路上缓缓开了过来，停在木屋的附近。
有一位身穿西装，个头不算太高，乍一看有点像电影《指环王》里，某位霍比特人演员的年轻白人小伙，拿着手机和公文包下了车。
他走过来之后，提高音量问苏老爸说：
“嗨！先生？救了黄金蟹号那5名船员的华裔船长，是你吗？”
就在这时候，苏杰瑞的手上拿着香瓜，从屋子里面探出了头。
这位白人小伙顿时露出笑容，语气兴奋地说道：
“杰瑞？杰瑞·苏？感谢上帝，我终于见到你们了！”
“我是加勒特·斯通，你们可以叫我加勒特，来自于迪士尼的‘授权业务组’。昨天刚在阿拉斯加的荷兰港，跟乔纳森船长他们沟通过。”
“本来计划昨天下午直接回洛杉矶，但导演和我的主管在机场里，临时给了我一个新任务。”
“他们说，既然要从阿拉斯加回去，不如找个人绕道西雅图，去找找君临号捕蟹船的船员们聊聊。”
“然后我就在‘安克雷奇市’，等待了将近6个小时才起飞，还在加拿大育空地区的怀特霍斯经停加油，凌晨1点多钟才折腾到西雅图……”
苏杰瑞听完，忽然想到了什么，也勾起了嘴角：
“加勒特，你是来跟我们商量授权费的事情？”
加勒特·斯通点点头：
“没错，假如今天有空，还需要站在你们的视角上，描述一下当天整件事情发生的经过。”
“比如找到黄金蟹号那些船员之前，君临号上发生了什么，还有究竟是怎么找到黄金蟹号的……我可以录音吗？”
“J·C·尚多尔导演专门交代了，想要尽量追求最真实的剧情。他曾拍摄过《一切尽失》，讲述老水手海上求生的故事，也许你们看过？”
“好像……有点印象。”
苏老爸挠了挠头，实际上并不了解这位导演。
加勒特·斯通分别和苏杰瑞、苏老爸握手，获得录音许可之后，他们在户外小餐桌旁坐下。
一直在旁边好奇听着的庄老妈，也搬着凳子凑了过来。
加勒特·斯通先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又笑着说：
“本来那些黄金蟹号的船员们才是主角，剧本最后的获救环节只需要一笔带过。”
“然而因为涉及到杰瑞你，并且还是知名网红，编剧和策划这个项目的导演那边，都觉得在末尾增加一段你们的故事，会让剧情更加有意思，因此才会安排今天的见面。”
“不过，这一小段剧情毕竟很短，只是一个支线小故事，总共安排了5万美元的肖像授权预算，需要先跟你们介绍清楚……”
苏杰瑞听完，和爸妈对视了一眼，三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们觉得这笔钱不算少了，毕竟纯属意外之财。
去年12月底意外救完人，不仅拿到了悬赏金、集装箱的所有权，之前还联合起诉船运公司，又小赚了一笔。
本来以为已经彻底尘埃落定，万万没想到这个奇迹般的灾难故事，又被电影导演和编剧给看上了。
一次又一次带给他们惊喜，早就非常满足了。
而且对于一部海难求生电影而言，最终如何获救，确实没那么重要。
大部分类似题材的电影，例如《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只会拍到上岸或者看见陆地，整个故事就戛然而止了。
见爸妈都没有开口，苏杰瑞代为做决定，缓缓点头，问道：
“我想知道乔纳森船长他们已经同意了吗？他们的授权费是多少？”
加勒特·斯通没有瞒着，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的复印件示意了一下，果断解释说：
“他们都已经签约了，包括去年将黄金蟹号租给他们的船主。乔纳森船长和另外4名船员，都能拿到5万美元，船主也安排了一些剧情，我们给了他2万美元。”
“就是这座河狸牧场，地下埋藏着一座金矿对吧？恭喜你们，这简直太让人羡慕了。”
“我想这些钱，对杰瑞你来说并不是重点，如果这部电影能够顺利上映，它会给你带来不错的人气。假如一切顺利，也许今年第三季度就会开拍，制作预算总共只有2500万美元，需要精打细算才行……”
苏杰瑞先是想着会找谁来扮演自己，随即又琢磨着……自己能不能亲自尝试一下？
瞬间回想起两三天前，西奥多还在洛杉矶帮自己寻找合适的客串角色，而此刻正好面临一个绝佳的机会，他悄悄给西奥多发了条短信
——“快来湖边木屋，迪士尼的人来了，谈电影授权！可能需要你帮忙谈条件！我想本色客串！”
随后。
聊起救援黄金蟹号落难船员那天的具体经过，苏老爸和庄老妈兴奋不已，你一言我一语，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苏杰瑞也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补充一些被爸妈漏掉的细节。
例如他们当时猜测集装箱里装着食物和水，其实是两辆被海水浸泡过的豪车，以及他们获救之后，打电话给家人时候的狂喜。
那种充满绝望又重获希望的经历，可比过山车刺激多了。
再加上“阿拉斯加捕蟹船”、“5个人乘坐集装箱，在冬季的白令海上漂流”等等，确实有着不小的改编潜力。
当然。
苏杰瑞和他爸妈，都很有默契地“美化加工”了一下。
比如听说有捕蟹船失踪，他们虽然是去捕捞帝王蟹，但也全神贯注留心观察着海面上的动静，所以才能及时发现那个集装箱等等。
事实却是他们当时都觉得，白令海12月的海水那么冷，只要出现意外，几乎不可能存活下来。
西奥多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忙着剪辑关于早上“海鲜粥品鉴会”的视频素材。
他此刻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朝着加勒特·斯通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我是西奥多·肖，杰瑞的个人品牌发展经理，同时也是一位独立导演，抱歉来晚了。”
“你们聊到哪一步了？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这个项目，应该是想借用杰瑞的人气，节省一大笔宣传推广的经费对吧。”
“这没问题，但我也有一个提议，这需要给一笔符合市场价的宣传推广费，最好再让杰瑞亲自出演他的角色。”
“你可以跟你的上司沟通一下，或者我直接去跟导演、制片人商量。现在杰瑞的60秒广告报价已经涨到10万美元，他可不是什么无人关注的小角色，况且这几天热度正高……”
对于西奥多略显强势的姿态，苏杰瑞感觉十分满意，然后补充一句：
“……这也是我的想法。”
听完。
加勒特·斯通略微有点头疼，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专业经理人。
但他只是个打工仔，很多棘手的问题不需要他来操心，继续礼貌地回答说：
“我承认，苏先生的名气，对我们确实很有帮助。但是让非专业演员出演，或许会有点麻烦，我会跟我的上司汇报，转告你们的想法……”
西奥多拉了张空椅子坐下，语气轻松，笑着开口：
“让杰瑞亲自出演，会让节目效果更加真实，而且自带话题性和关注度，还能吸引一些亚裔观众。”
苏杰瑞也说了句：
“我对演戏还挺感兴趣的。至少，我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加勒特·斯通默默站起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暂停了录音：
“我需要打个电话请示一下，可能还要联系一下制片方，这超出了我原本的授权范围。”
“请随意……”
趁加勒特转身走开的功夫。
苏杰瑞压低声音，问爸妈说：
“你们呢？要是有机会，我们一起本色出演？”
他老爸的眼睛刚亮起来，就发现媳妇的头，摇得飞快。
庄老妈说道：
“拍电影？那还是算了吧，我连拍照表情都会非常僵硬，万一失误几次被导演给骂了，多丢人啊，你自己去折腾就行，我们要名气又没用……”
加勒特·斯通拿着手机，走向小湖旁。
隐约能听到他在跟别人沟通，但听不到具体聊了什么。
苏老爸倒是挺高兴：
“演自己有什么难的？就当去玩玩呗，还能多拿点钱，说不定我也能人到中年才走红，在好莱坞混出点名堂。”
苏杰瑞也低声回道：
“妈，没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试一试，这对我的个人频道也很有帮助……”
又过了几分钟。
加勒特·斯通走了回来，表情有点兴奋，又有点为难。
他重新坐下之后，看了看众人，组织着语言解释道：
“我跟我的主管，还有制片方的一位助理商量过了。他们对这个想法很感兴趣，但是……本来只有5万美元的肖像授权预算。”
“但现在他们愿意将总预算，提高到20万美元，这包括了杰瑞亲自出演的额外酬劳，还有刚才提到的肖像授权费用。”
“在电影后期的宣传活动当中，也会优先邀请你来参与，比如首映礼、媒体采访联动等等。当然，这些活动不会再支付额外的费用，都包含在那20万美元的整体打包方案里面……”
西奥多认真听完，默默盘算了一下。
他觉得苏杰瑞作为一位网红，并且还没有任何拍戏的经验，这些条件已经挺有诚意了。
毕竟是跟迪斯尼合作，比那些缺少渠道和曝光度的小公司厉害多了。
他看向苏杰瑞，不动声色地轻轻点头。
实际上苏杰瑞听完，也觉得更满意了，钱虽然不多，但是能够跟迪斯尼合作，本身对他也是一个宣传推广自身的好机会，能够吸引到新的关注、拍摄些有意思的素材。
要是再往身上贴个“演员”的标签，说不定将来还会争取到客串一些其他影视剧的商业合作，从网红赛道上脱颖而出，尝试多元化跨界发展。
加勒特·斯通见苏杰瑞正在犹豫不决，不清楚他正在想什么，再次补充道：
“即使是许多上了年纪的知名老牌演员，客串一些戏份不算多的角色，现在也只能拿到几万美元而已。”
“这一行没有外界想象中那么风光，真正能赚到钱的大牌演员，数量其实非常少，但他们最容易被外界看见。”
“作为影视圈的新人，这绝对是一份非常出色的报价，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苏杰瑞想着，就算尝试再争取一下，恐怕也只能多个5万、10万美元，反而有可能彻底跟制作方闹僵。
拍电影，又不是拍摄纪录片，没必要完全讲究真实。
万一在电影的结局，另外虚构一艘其他捕蟹船救援的剧情，把他们一家人换成白人、黑人，甚至不需要支付任何的肖像授权费。
懒得再斤斤计较，苏杰瑞见好就收，爽快点头，伸手说道：
“OK，成交。具体的细节你跟西奥多商量，他可以代表我，希望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加勒特松了口气，隔着小餐桌用力握住苏杰瑞的手。
众人又继续聊了会儿，主要是协商拍摄的大致时间表，以及后续的对接流程。
将剩下的事情交给西奥多之后，苏杰瑞很快开车出门。
他趁着中午，来到牛仔宿舍区，给大家开了个短会，主要是询问近期在工作方面，有没有遇到某些问题需要处理。
问完得知马厩和牛圈那边，还缺少一些工具和机器。
詹妮弗也说宠物商店和诊所里，需要采购帮宠物洗澡、治疗的设备。
苏杰瑞只让他们列个清单过来，到时先汇总到女牛仔凯莉·拉米雷斯的手上，然后再统一进行采购。
短暂聊了十几分钟，他受到小学妹钱书瑶的邀请，中午和几位过来暂住的留学生，一起吃了顿火锅。
吃火锅的时候，香气四溢，辣味弥漫。
上次因为买机票、换汇被诈骗的周晓雯，用筷子戳着碗里的丸子，表情郁闷，抬起头询问苏杰瑞说：
“学长，你是大网红啊，遇到过的事情一定很多吧？”
“面对网络上的那些杠精和键盘侠，究竟怎么才能保持好心情？”
“我在抖音上分享我被骗的过程，一帮人说我活该、骂我太蠢，气得我只能删掉那篇小作文……”
苏杰瑞夹起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涮，立马回答说：
“幸好，我这条赛道不怎么招人骂。”
“但网络嘛，大家面对面沟通的时候，还比较注意分寸和礼貌，在网上就没有太多顾忌了。”
“我的经验是，要么不看，要么就练就一颗钢铁心脏……”
钱书瑶认真听完，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有点生气：
“没错，有时候真想顺着网线跑过去，把他们给打一顿！”
李潇婉开玩笑说：
“你？你跑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毕竟网上的坏蛋那么多，还不把他们给乐坏了？”
“我也在Ins、脸书上分享过一些照片，有人居然留言说‘不是我最喜欢的类型，但也可以来一*’，还收到许多私信和恶心的照片，真的很乱。”
“这么看来，很多女网红的日子也不好过，需要承受非常大的心理压力……”
一说到这方面的话题，她们就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苏杰瑞忽然得到了一点启发，脑海中闪过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开口打断钱书瑶她们，问道：
“对了，我最近准备成立一个工作室，正考虑投资或者制作些新内容，扩大一下在网络上的影响力。”
“你们觉得，如果我做一档节目，邀请一些网络暴力的受害者，和发表过激评论的网友，来到节目现场当面对质，这样的内容有没有吸引力？”
“就比如刚刚说‘可以来一*’的那位，把他喊到现场，在镜头前，问清楚留言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种喷子特别多，我觉得假如报销来回机票，或者给一点点出场好处费，有些人应该会答应配合录制节目……”
杜修文听完，放下筷子，语气惊喜道：
“这个想法非常有意思啊！要是有类似的节目我肯定会看，有助于理解一些人的脑回路，说不定遇到些奇葩，还会很搞笑。”
钱书瑶同样点头说：
“如果我刷到这样的视频，也会好奇看一看。”
“就像我爸以前抱怨过，说平时身边接触不到那些人，但是开车上路就很容易遇到各种奇怪的司机，一看就让人觉得不太正常。”
“网络上也是一样吧，现在我看短视频、刷帖子，都很少看评论区了，非常影响心情……”
桌旁几人再次议论纷纷，至少这几位留学生，都觉得他的节目构思相当不错。
苏杰瑞近期正在考虑给汤杰、裘旭他们的工作安排。
由于身边不缺人，牧场也暂时不缺人，他本来就惦记着孵化一两个节目，雇佣这些好友帮忙打工，似乎是时候安排一下了。
苏杰瑞确实是个行动派。
吃完火锅，他放下碗筷之后，再次去找西奥多商量。
西奥多也住在牛仔宿舍区，刚送走了满意离开的加勒特·斯通。
苏杰瑞敲敲门找到他，开门见山，说道：
“嘿，西奥多，没打扰你吧？我这里有个新的想法。感觉比蹭电影热度更有意思，而且很有商业前景。”
西奥多眼睛一亮：
“嗯？吃饭都能吃出灵感？”
苏杰瑞坐在沙发上，将刚才钱书瑶她们关于网络暴力和奇葩评论的吐槽，以及自己联想到的节目构思，简单介绍了一下。
西奥多总结道：
“……所以，这个策划的核心，就是把虚拟世界里那些肆无忌惮的喷子，请到节目里跟受害者面对面沟通？可能还需要一个主持人来负责引导，探讨双方的想法，和评论背后的动机？”
苏杰瑞挑了挑眉，觉得西奥多确实很专业，被他这么一总结，整个构思听起来都变得正规了不少。
他摊手笑着说：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当了那么久的博主，感觉这件事情非常有趣，但我还没想好怎么做，需要你来帮我梳理一下。”
“跟普通的节目相比，这种策划好像稍微有点难……”
西奥多短暂考虑了一下，又说道：
“确实有点难，可能还要搭建一座室内影棚。但只要多发出一些邀请，总会有人愿意参加录制。”
“就比如今天的海鲜粥，发出去一定会有人说‘看上去不太好吃’、‘找员工当评委，不够客观公正’等等。”
“那就把他们直接邀请过来现场品尝，或者像传统综艺节目那样，找一些观众在现场烘托气氛，第一期节目可以由你亲自充当‘受害者’……”
“……”
苏杰瑞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感觉这就是一档小型电视综艺啊，搭建影棚、雇佣观众，成本应该不低吧？我还不清楚有没有类似的节目，初期最好先简单一些，用最低成本拍几期试播集，试水看看它是否受欢迎……”
西奥多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新建备忘录：
“明白，这个项目很有意思，也许还有机会大火，比剪辑视频有趣多了！”
苏杰瑞当然清楚剪辑视频有多枯燥，所以他才把活甩给西奥多。
如果真要做成一档新节目，户外真人秀综艺节目需要剪辑师帮忙，他自己的频道也需要剪辑素材。
感觉成立好个人工作室以后，需要聘请一位正式的剪辑师回来了。
这也很好找，正在剪辑《杰瑞·苏的河狸牧场》的那位就很不错，而且肖恩导演还认识对方，应该比较容易商量。
实在不行，也能去好莱坞挖人，无数传统影视公司正受到流媒体平台的冲击，大批从业者纷纷失业，求职者遍地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