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杰瑞的那句话,瞬间点燃了老詹姆斯和莉莉安已经快要熄灭的好奇心。
祖孙俩纷纷抬起头来往上看,忍不住东张西望。
换成普通人,可能压根注意不到空间上的异常。
毕竟这栋房子已经非常大了,空间相当宽敞,只会让人感慨富人的奢靡,脚下的一块地毯可能就价值二三十万美元,谁能想到头顶还别有洞天。
但老詹姆斯和莉莉安不一样,他们真住过好房子,也清楚像这种房子的阁楼,空间恐怕能有三四百平米,几乎没人会直接放弃不要。
额外多出来的阁楼面积,还能折算进房产的价值当中,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要不然直接封起来实在太可惜了。
他们刚刚只顾着翻箱倒柜,查看抽屉、橱柜以及可能存在的安全屋或者小密室,连床垫都专门掀开检查过,确实彻底忽略了头顶的空间。
老詹姆斯的表情格外惊喜,双眼瞬间变得炯炯有神:
“我们刚才转了一圈,别说通往阁楼的楼梯,好像连个入口都没看见。”
“这栋房子应该是混凝土材质,那些墙壁都很结实,阁楼肯定也能利用上,哪怕当个杂物储藏室都很不错。”
“稍等会儿……我看看屋顶上有没有天窗!”
这老头的动作太快了,苏杰瑞甚至没来得及阻拦,就看见老詹姆斯大步流星,沿着走廊往电梯走去。
其实他早就观察过,屋顶没有天窗,只有屋内四个壁炉的烟囱,那些壁炉分别位于客厅、餐厅、书房以及副客厅里,更像是装饰品,因为德克萨斯州的冬天并不冷。
许多上世纪初建造的老建筑,布局往往存在诸多问题,这栋房子应该是上世纪80年代建造的,连电梯井都规划好了,总共有两部上下楼的电梯,直通地下室。
莉莉安没有下楼,此刻对着苏杰瑞催促道:
“其他地方我们都搜过了,除了那些仓库、马厩之外,唯一还有希望的地方,就只有阁楼上……分头找找?楼梯可能藏得比较隐蔽!”
“他肯定知道自己做的生意非常危险,大概率会在家里留一手,还有可能在地下挖了庇护所或者暗道。”
“如果这里没有发现,地下室也要仔细搜一搜……”
说完这番话之后,莉莉安脚步匆匆去了衣帽间,很快找来两根晾衣杆。
她递了一根晾衣杆给苏杰瑞,说:
“用手柄这一边,轻轻戳天花板,看看声音有没有异常。但记得控制好力气,万一这栋房子被你买下了,免得还要找人来修补。”
苏杰瑞扭头瞥了一眼窗外,发现天边已经出现了淡淡的晚霞。
他想着做戏做全套,拿着晾衣杆掂量过后,继续对莉莉安开口:
“行,我们分头找找吧。”
“黑尔牧场这边的事情,已经被媒体报道过,在附近传开了。”
“我们还要防着点别人,说不定会有一些当地人和我们一样,抱着趁火打劫的念头,跑来翻找值钱的东西,等天黑之后反而更危险……”
莉莉安听完觉得有道理,用力点头过后,笑着说:
“完蛋了,我们做这种事情,好像越来越有经验。以前我明明遵纪守法,假如因为偷东西被抓到,别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笑话我……但是真的很刺激。”
苏杰瑞始终在留神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旦出现其他人的图标光点,他可以想想办法带着莉莉安和老詹姆斯溜之大吉,因此并不担心。
莉莉安仰着脑袋,露出修长的脖子,仔细观察天花板上任何可疑的地方。
苏杰瑞则不紧不慢地往回走,他已经提前知道折叠梯藏在哪里,只是装模作样检查而已。
图标光点透露出来的信息有限,苏杰瑞同样很好奇除了现金和黄金以外,阁楼上还藏着什么样的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
老詹姆斯气喘吁吁地快步走回来,介绍说:
“有个坏消息,屋顶上没有透光的天窗,也没有可以站人的露台。不过我估算了一下,这些房间的高度差不多有3米多,阁楼应该也有两三米,可能呈现出中间高、两边窄的梯形。”
虽然阁楼里不一定要透光,有电灯就足够了,但这个发现还是让老头颇为失望。
他这会儿站在苏杰瑞的身边,语气唏嘘感慨:
“其实想想也对,距离那位老黑尔风风光光的年代,已经过去三四十年了,期间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也许这里根本就没有秘密吧。”
“这次也不算白来,之前我在私人藏书室里看到了莎士比亚《第一对开本》,距离现在可能已经有将近400年的历史了。”
“它也能价值四五百万美元,竟然没人偷……”
“……”
苏杰瑞的表情颇为古怪,语气带笑:
“估计只有很专业的艺术品大盗,才能认出它的价值吧。一本被装在密封柜里的破书……你要是不说,我也会嫌它碍事,懒得搬回家。”
老詹姆斯洋洋得意,双手叉腰:
“当时的英语,现在许多人根本不认识,而我早在哈佛上学期间就专门研究过。像这样的莎士比亚《第一对开本》副本,只有少数流传下来,被私人长期收藏……你要是不感兴趣,那就归我了?”
苏杰瑞果断回答道:
“当然没问题,但柜子上突然少了东西,警方会不会发现?”
老詹姆斯嗤笑一声,摆手说道:
“应该没问题,黑尔家族的成员后天就要来了,只要柜子上不是空的,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很多人看见实体书就头疼,更别提记住藏书室的布局。”
苏杰瑞没有多说,算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故意领着老詹姆斯来到书房里,不久便打开了套间内的小杂物间。
这个杂物间真的非常小,面积只有不到十平米。
墙角放着一张黑桃木材质的凳子,以及厚度只有25厘米左右的薄斗柜,还有吸尘器和扫帚斜靠在墙边。
苏杰瑞的手上依然戴着手套,以免留下指纹,他先拉开黑胡桃木斗柜的抽屉看看,发现里面放着纯水湿巾、抹布、保鲜膜、垃圾袋等等。
乍一看就跟佣人使用的小杂物间一样,老詹姆斯潜意识里就忽略了这里,此刻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苏杰瑞忽然抬起头,伸手指了指,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咦?”
然后,他又对老詹姆斯说:
“你看这中间,吊顶上有一条缝!其他地方都是石膏花纹,这里好像不太一样,多了一圈木质的装饰条……”
话语刚落,苏杰瑞拿起晾衣杆,小心翼翼地在吊顶上戳了两下。
一边是坚硬的墙壁声,一边则是有点空洞的闷响。
老詹姆斯清楚察觉到了异常,急急忙忙走进来,抬起头张望着。
与此同时,苏杰瑞已经搬来了墙边的凳子。
他示意老头往旁边挪了挪,接着站在了凳子上,伸长胳膊捏住一处木质装饰条,试着往下拉动。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他就将折叠梯拽了下来,梯子宽度有1米多,展开的时候发出金属摩擦声。
一股干燥微凉的空气,瞬间从洞口涌了出来。
老詹姆斯的鼻子动了动,当即震惊道:
“有油画的颜料味,还有大量现金的油墨味!这些我都太熟悉了,我家的地下室里也是这样!”
苏杰瑞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老詹姆斯。
这老头也心有所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突然意识到什么,开玩笑调侃道:
“世界各地的肥羊那么多,几乎每个超级富豪、老钱家族,都有自己存放宝贝的地方。你可别盯上我的小金库……有莉莉安这样的内应,我真的会担心。”
“……”
苏杰瑞顿时乐了,摇了摇头说:
“怎么可能去你家搬东西,不过看看别人的遭遇,应该对你改进家里的安保工作很有帮助吧。”
老詹姆斯只是开玩笑罢了,急急忙忙地喊了句:
“莉莉安!快来书房,杰瑞找到梯子了!”
很快。
莉莉安表情惊喜,丢下晾衣杆一路小跑过来。
苏杰瑞已经把折叠梯放到位了,占据了小杂物间的大半空间。
预想中灰尘掉落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梯子上很干净,看不见什么灰尘,只有长年累月使用留下的磨损痕迹,铝合金上的皮垫脚踏,有些地方已经磨到发白。
莉莉安睁大了眼睛,嘴角挂着笑容,追问道:“你们怎么发现的?我查了一圈,还以为猜错了!”
苏杰瑞将碍事的凳子搬走,随口解释道:
“这个折叠梯很隐蔽,估计占据房子的绑匪,还有昨天和今天搜证的警员,都没有发现异常。”
“看看这里的磨损,说明经常有人登上阁楼,还有颜料味和油墨味……现在我有点期待了。”
“假如只是嫌弃阁楼碍事,把它当做安全屋、废弃空间看待,怎么可能经常有人使用……”
老詹姆斯早已经迫不及待,率先尝试踩着折叠梯往上走,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支架的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莉莉安通过梯子上的磨损痕迹,以及空气当中的独特气味,此刻也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压低声音,说了句:
“老黑尔也许把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收藏在了房顶上!难怪我始终觉得,直到目前为止,那些发现跟他的‘大毒枭’身份不太匹配,他们一般都很张扬,因为钱赚得太容易,也舍得砸钱买东西。”
老詹姆斯发现楼梯挺稳,加快脚步往上走,嘴里说着:
“能够同时被CIA、FBI、DEA和大毒枭盯上,还成功全身而退的人,一定既聪明又克制……”
话还没说完,老詹姆斯的半个身子,已经进入了阁楼内。
紧接着。
这老头就跟触电了似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赶紧用手扶住墙壁。
梯子比较窄,只能容纳一个人,苏杰瑞和莉莉安正在小杂物间里仰头看着。
清楚发现了外公的异常,这可把莉莉安给急坏了,连忙问道:
“外公?你看到什么了?”
老詹姆斯的脸色都变了。
阁楼的灯光太暗,他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小片区域,但声音依然无比兴奋:“画!墙上好像都是各种各样的画!”
苏杰瑞对此早有预料,接着说了句: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房子里面没开空调,但这里始终有一股凉风,从阁楼落下来?看样子阁楼被改造过,难道就是为了保存那些画?”
老詹姆斯刚刚没往这方面想,此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快走几步进入阁楼,声音通过洞口传来:
“没错,想要长期保存油画,需要恒温恒湿的环境,要不然颜料容易开裂或者发霉。这栋房子的阁楼,保温和隔热层一定非常厚吧,说不定还专门改造过,把它变成了一个大储藏室!”
紧接着,老詹姆斯找到了开关,把阁楼的灯打开了。
下一秒。
这老头激动得笑出了声,那声音当中充满了快乐的味道,发出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
苏杰瑞担心莉莉安会受伤,贴心地让她先上去,自己帮忙扶着折叠梯。
然而莉莉安不讲武德,居然也停在洞口,四处张望过后,嘴里发出一声“哇哦!”
这也让苏杰瑞急坏了,差点对莉莉安使出一招“千年杀”,好在她只停顿了一会儿,接着便进入阁楼里。
等苏杰瑞也迫不及待地踩着楼梯上来,终于明白老詹姆斯和莉莉安,为什么会那么惊讶了。
只见整个阁楼被隔开了,布置得就跟画廊差不多,宽敞的空间差不多有200平米,顶部呈现出梯形。
高度最高的地方,差不多能达到2.8米,四周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幅油画,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形形色色的风景画,数量多达四五十幅,画框以黑色为主。
由于建造年代久远,墙壁上的乳胶漆已经泛黄,但整体显得特别干净,让他忽然就想到了小杂物间里的打扫工具。
估计老黑尔生前,不会让别人进入这样的地方,也许平日里都是由他亲自打扫卫生。
不过这里既不透风,也不会带入太多灰尘,日常维护应该挺简单的。
在一处角落里,苏杰瑞还看见了一张小圆桌,搭配一把有些年头的单人椅,桌上摆放着威士忌和龙舌兰酒瓶,里面的酒都被喝掉了不少。
几乎在瞬间,他就脑补出一幅场景。
也许在过去的三四十年间,已经去世的老黑尔,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都曾一个人静静坐在椅子上,欣赏着自己的这些收藏品。
美妙吗?
苏杰瑞只觉得很奇怪。
面前这些金银财宝的背后,是用无数个家庭的破碎换来的,连老黑尔自己也失去了家庭,甚至葬送前妻性命,和子孙后代之间老死不相往来。
这明显就是被贪婪驱使着,变成了金钱的奴隶。
最终换来的归宿,却是一阁楼的宝贝静静躺在这里。
而老黑尔已经去世,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尸体还被随便挖个坑掩埋,养肥了那些野草。
许多思绪,在电光石火间涌现出来,苏杰瑞没有继续胡思乱想,匆匆忙忙收回目光,好奇询问道:
“詹姆斯,这些都是谁的画,你认识吗?”
老詹姆斯正沿着墙壁朝前走,认真欣赏那一幅幅保存完好的作品,闻言微微点头,嘴里说着:
“简直就跟画廊差不多,我看到现在,风格非常统一,全部都是德裔美国画家‘阿尔伯特·比尔施塔特’的作品。”
话音刚落。
老詹姆斯侧身看了苏杰瑞一眼,又补充说:
“价值不算太夸张……普通的作品一幅能卖几十万美元,大尺寸的代表作能卖几百万美元。”
“风景画就是这样,当年很多人还期待它们能够增值,没想到反而是波普艺术、抽象画派等等,现在成了市场上的大热门。”
“老黑尔好像非常痴迷他的画,可能只是自己喜欢吧,‘阿尔伯特·比尔施塔特’的风景画确实不错,看起来让人心情宁静。但这几幅尺寸特别大的油画,宽度接近3米了吧,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运进来的?我们好像没办法从洞口带走它们……”
有些其他艺术家的作品,苏杰瑞实在是看不懂,全靠别人的文字帮忙解读。
然而风景画究竟是好是坏,连小孩子也能看明白。
这些画面当中,有壮丽的美国西部景色,也有落日余晖下的落基山脉雪山,以及苍茫平原上的白云。
每一幅都显得十分细腻,光影恰到好处。
苏杰瑞只是仓促浏览,瞥一眼画面,再看看画上的签名,接着就跳到下一幅。
莉莉安已经开始掏手机查资料了,黑尔牧场离“金县”不算远,附近也有信号基站塔,网速稍微有点慢,却比内华达山脉那边好多了。
不一会儿,她的语气当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2008年的时候,这位画家有一幅《叉鱼的印第安人》,在纽约佳士得拍卖行卖出了732万美元!这里有那么多幅他的作品,加起来的价值肯定不低!”
苏杰瑞则想到了别的,开玩笑说:
“那幅画应该改名字了吧,改成《叉鱼的北美原住民》,要不然肯定会有人反对。”
“这么多的油画……算上画框也挺重的,我们要来回搬运多少次,才能把它们全都带走?”
“家里还要什么私人健身房,前几天搬狗头金,累得肌肉酸胀,好不容易才康复,又要干体力活了……”
“……”
现金和狗头金那些俗物就算了,面对这么多油画,老詹姆斯难免有点心动。
此刻听苏杰瑞说完,这老头斜眼看了看他,腮帮子鼓动,嘀咕道:
“嫌累可以给我,医生正好让我多运动,你的那辆厢式货车算是找对了,要不然真带不走这么多油画。”
老詹姆斯帮过很多忙,苏杰瑞也大方,笑着回了句:
“看上的画随便挑,不过在搞清楚来源以前,最好别公开展示比较好。万一有人知道它们归老黑尔所有,或者黑尔家族有人知道这批油画,那就很麻烦了。”
闻言。
老詹姆斯当即心情大好,开口道:
“之前说过的,这次我也是陪着你们凑热闹而已,归属的问题你们自己商量。有些画可以给我欣赏一段时间,然后我再还给你们。”
“以前我还挺喜欢收藏的,最近这种爱好已经被杰瑞你毁掉了,时不时就发现一批艺术品,搞得像我这种花钱买画的收藏家,看起来很傻。”
“老黑尔的儿子和女儿都已经去世,他们的孩子不一定知道这些油画的存在,估计问题不会太严重。大不了就伪造一些购买记录,然后把这批油画运到美国境外,你不是正好准备在沪市开画廊么……”
苏杰瑞走马观花,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好几米外。
一整面墙上,无一例外全是“阿尔伯特·比尔施塔特”的作品,这位画家在1902年就去世了,死后留下了超过500幅油画,外加三四千件速写、素描、水彩、油画小稿等等,很大一部分都在市场上流通。
都说物以稀为贵,市场上流通的作品数量多了,价格当然很难涨上去。
反观荷兰的梵高家族,当年决定把一大批梵高油画拿出来,打造一座博物馆,几乎永远不会在市场上流通,这显然有利于画廊和收藏家们炒作,每次上拍都能引起轰动。
莉莉安透过这些风景画,似乎读懂了老黑尔先生,语气当中带着几分感慨:
“这些作品,都是既壮阔又宁静,喜欢收藏这种油画的人,心里多半会向往那种与世隔绝、远离喧嚣的生活。他的下半辈子,恐怕都在寻求安静,但始终得不到。”
老詹姆斯深叹了一口气,对莉莉安说道:
“是啊……我也看出来了,他可能早就后悔了。”
“你看这一幅,画的是暴风雨过后,阳光刺破了云层,洒在大海上面。他收藏这些油画,好像不仅仅只是投资,更像在寻找某种心理安慰。”
“我也一样后悔,最可惜的是当年没有趁着年轻,多关心你妈和你舅舅他们,还有你外婆……”
莉莉安小声说道:
“这哪能一样,老黑尔亲手毁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而外婆拥有精彩灿烂的人生,只可惜当年突然生病了。印象当中,她始终很幸福,人生就是一个从出生走向死亡的过程,没人能够逃过……”
不远处。
苏杰瑞没听到他们在聊什么,终于看到了一个不同的签名,作品风格也不一样。
他当即惊叹道:
“哈!出现我认识的画家了!又是莫奈的《干草堆》,被大雪覆盖的干草堆!还有旁边这一幅,也是莫奈的作品!”
阿尔伯特·比尔施塔特的风景画虽然漂亮,但毕竟市场价值没那么高,名气也不算特别大。
老詹姆斯和莉莉安听到他的话后,纷纷露出惊讶表情,赶紧走了过来。
墙上的两幅画,明显充满了莫奈的印象派风格。
《干草堆》不用多说,苏杰瑞和老詹姆斯已经各自收藏了一幅。
墙上的另外一幅画,画面当中是一处海岸,陡峭的悬崖上站着两个人,其中有一位撑红伞的女人,裙摆被海风微微吹动。
整幅作品的画面色调很温暖,氛围轻松舒适。
老詹姆斯瞬间将刚刚的人生感悟全都抛到脑后,笑到合不拢嘴,眼睛亮晶晶的:
“天呐!这是莫奈的《普尔维尔海滩》!我年轻的时候,在画册上见到过这幅画,据说一直收藏在私人藏家的手里,最近几十年来几乎没有公开露面过!”
苏杰瑞挑了挑眉:“……很贵?”
老詹姆斯继续欣赏面前的画,用力点头:
“你又不是没买过莫奈的画,如果这一幅是真迹,至少也能价值6000万美元以上!还有《干草堆·雪景》,估计同样能达到这个价!”
莉莉安在一旁补充道:
“可能还不止,你们看悬崖上画的女人,姿态和那一幅代表作《撑阳伞的女人》有点像……杰瑞,你不是很喜欢那幅画吗?现在有替代品了,而且还不用花钱。”
苏杰瑞直接笑出了声:
“感觉还是不太一样吧,画上的人物也太小了,可能需要用放大镜欣赏。”
“而那一幅《撑阳伞的女人》,能给人一种很唯美的意境,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免费的东西,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撑阳伞的女人》确实漂亮,但哪怕我愿意掏钱,人家博物馆也不会卖掉镇馆之宝啊……”
老詹姆斯的余光瞥到了什么,顿时就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惊叫出声:
“又是梵高?”
苏杰瑞凑近看完,发现还真是梵高的风格。
画面是明亮的黄色乡村景象,跟那一幅知名的《丰收》有点类似。
只不过乡间小道上多了几头牛,还有农夫正在行走,栏杆上并排站着几只鸟,看上去像是喜鹊。
老詹姆斯激动不已,开口说了句: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这些油画的价格不高。梵高的作品几百万美元就能买到,莫奈的油画价格更便宜,《睡莲》系列的作品在70年代那会儿,甚至无法超过200万美元!”
“以老黑尔当时的实力,应该轻轻松松就能买下这些艺术品。”
“我记得是从岛国签署广场协议之后,那些富商疯狂购买《向日葵》、《加歇医生》肖像画等作品,然后才抄高了它们的价值。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可惜他当年最喜欢的是那些风景画,如果多买些《睡莲》或者梵高的其他作品,就更加完美了……”
苏杰瑞继续往前走,又连续见到十几幅阿尔伯特·比尔施塔特的风景画,像是看了一场这位画家的专场展览。
紧接着,他便将注意力,放在了角落里一扇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白色木门上。
门没有关紧,把手像是个铜制的小南瓜,表面已经有了一层包浆。
刚凑到近处,苏杰瑞就透过门缝,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美钞油墨味。
这种味道他可太熟了,家里的小密室就是这样,大量的钱聚集在空气不流通的地方,时间久了甚至还有点霉菌带来的臭味。
他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房间里的灯光亮起。
伸手推开木门,苏杰瑞探头看了一眼……果然是成堆的美钞!
这些美钞堆成了半人多高,就像一张用钱铺成的床,外面包裹着保鲜膜,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樟脑丸气味,估计是怕会被虫蛀。
苏杰瑞赶紧回过头,喊了一声:“这里藏着好多现金!快来看看!”
老詹姆斯后知后觉,一拍脑袋,赶紧快步走来:
“对对对!我刚才就闻到浓浓的钱味,注意力全被这些油画吸引了,差点忘记了!”
莉莉安也凑过来,跟着苏杰瑞一起进入小房间里,这里的高度更矮,空间更小,大概有五六十平米。
旁边的小展柜上,还有一个玻璃柜,里面居然摆放着两枚分别为金色和银色的小蛋。
看到这两件东西,还有面前一大堆的现金,老詹姆斯的寒毛瞬间就竖起来了,简直头皮发麻:
“……该不会是法贝热彩蛋吧?那家伙当年究竟赚了多少钱,居然把钱全都藏在家里?疯子……绝对是个疯子!”
不让钱流通起来吃利息、投资股票,又或者购买房地产,眼睁睁让一大笔资金每年白白贬值,这才是老詹姆斯所谓的疯狂。
假如这笔钱是80年代赚到的,当年一支NBA球队才两三千万美元,如今已经增值到20亿美元左右,涨幅能达到上百倍!
而这一大笔现金,就安静地躺在地毯上,已经出现了褪色风化的迹象,像是很多年都没有挪动过。
莉莉安目瞪口呆,语气当中带着点“灵魂在飞”的味道,看向苏杰瑞问道:
“当时你发现那一间西雅图的租赁仓库……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苏杰瑞已经在提前发愁,不知道这么多现金到底应该怎么处理,走神的同时回了句:
“差不多吧,当时仓库里的钱装在黑色旅行袋里,简直没有地方下脚。今天的这些现金,更加直观、震撼。”
老詹姆斯更痴迷于艺术,已经跑去查看那两枚疑似为“法贝热复活节彩蛋”的物件,看完发现可能还真是。
历史上制作的法贝热复活节彩蛋,绝大部分都还在,但有几颗长期下落不明,疑似被私人长期收藏。
老詹姆斯做梦都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撞见,而且一下子就遇到了两颗!
莉莉安和苏杰瑞则忙着拆缠在那些钱上的保鲜膜,能够看见的地方,居然无一例外全都是印着富兰克林头像的百元大钞!
莉莉安笑弯了眼睛:
“怎么会都是100美元面额?长宽大概2米,高度有1.2米、1.3米?这有多少钱……四五亿美元!?”
老詹姆斯张大了嘴巴,赶紧走来问道:
“都是100面额!?这就麻烦了,大面额的现金最难洗干净,也许是当年的毒资?我是说别人买货,然后交给他们的钱。”
“可能当年还有小面额的,但是当年已经被老黑尔花出去了,故意把大面额的留下来。”
“啧……这算什么,行为艺术吗?这些现金确实让人震撼,简直就像精美的艺术品,但当年假如随便投点股票,现在恐怕已经翻几十倍了……”
莉莉安则唱反调,拿起一沓钱仔细检查,发现全都是真钞,笑着反驳道:
“当年很有钱,现在早已经破产的人也很多,最起码这些现金始终都在。”
苏杰瑞顾不上交谈,又查看了一下老式手提箱里的金条。
一根金条1千克,一个箱子放50根左右,换成老詹姆斯和莉莉安,单手恐怕提不起来。
他看向老詹姆斯,打趣说:
“上次不是说想搬钱吗?现在机会来了,今天不知道能不能搬完,反正明天我们肯定会腰酸背痛。”
“先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然后再慢慢鉴定吧,我们甚至没有合适的袋子装钱,那些油画好像也需要包裹起来。”
“假如当初老黑尔,把所有的钱都换成黄金,或者莫奈和梵高的油画就好了,我完全没办法把这些现金洗干净……”
莉莉安一向聪明,但此刻同样有点手足无措,回想起了前段时间来回搬钱、被现金支配的疲惫。
老詹姆斯前些日子还埋怨苏杰瑞,说他忙着搬钱却不叫上自己,现在却有点笑不出来了,果断道:
“我的年纪大了,这种事情主要还是靠你们……或者,杰瑞,你把你爸妈、爷爷奶奶他们,也叫过来一起帮忙?”
苏杰瑞心动了几秒钟,随后又摇了摇头:
“他们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我妈肯定会唠叨很长时间,我爸也会失眠,还是别让他们整天提心吊胆了吧。”
“没事,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个小推车。对了……之前还看见了老黑尔的轮椅,应该能派上用场。”
“大不了今天晚上通宵干活,问题是这么多油画很占地方,估计只能多跑几趟了,还需要找个地方临时储藏它们……”
莉莉安也有点犯愁,直接运到私人飞机里,目标实在太大。
她思来想去,还是对苏杰瑞说:
“假如运回你的牧场,又不想让你的家人们发现,就需要提前支开他们,这也很棘手。”
“我爸倒是有一辆大巴改装的豪华房车,但我们不会开,要不然可以一次性把东西拉走,暂存在休斯顿那边。”
“这批东西实在太多了,价值又非常高,需要谨慎一点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