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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说得热闹，实际上他也不敢抱有太高的期待。
因为那样的“热卤水型金矿”虽然存在，但是哪怕放眼全球都非常罕见，主要是一般位于地下好几百米，除了专门利用地热资源以外，很少会有人钻探到那个深度。
典型的例子，包括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索尔顿湖”地区。
那里的地热资源非常丰富，目前正在开采的热卤水当中，至少还有超过10吨的黄金，整片地区的黄金总储量可能超过30吨。
另外还有新西兰的“陶波火山带”地区，那里的地下热卤水当中也含有大量的黄金和白银。
坐着勘探队的道奇越野车，沿着坑坑洼洼的道路颠簸前行，车后面尘土飞扬。
期间。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又用手机认真查了一下，这个领域对他而言，其实也算非常冷门了。
不过有些同行专门研究这方面。
比如牛津大学的某位专家，前几年去冰岛那边做过研究，还提到几乎每一座活火山和休眠火山附近，都有机会存在这样的金矿，问题在于大部分都不适合开发。
除了开采难度的问题，还有成本方面的因素，然而圆湖林场这边属于远古火山口，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还专门问了一下钻探难不难。
从勘探队负责人口中得到的答复，是地下岩层非常厚，真正麻烦的地方在于比较耽误时间。
通过牛津大学的这篇报告，这位老教授还了解到一些信息，比如随着地下岩浆的活动，可能会源源不断带来某些贵金属，有些地方的热卤水含金量会出现波动。
例如某座矿本来预估只有两三吨，后来又在几年内变成十几吨，因为热卤水样本的黄金含量，莫名其妙暴涨了几倍。
从理论上来看，只要整个区域保持活动状态，像这样的金矿……有可能实现持续开发！
当然了，整个“生长周期”太过于漫长，也跟一场雨下过之后，过几天就能再冒出来的蘑菇不一样。
感慨着活到老学到老的同时，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忍不住浮想联翩。
前段时间，他一直忙着在古生物学科当中闯荡，拿下华盛顿大学的“终身教授”头衔之后，还有同事调侃他应该转到古生物领域闯荡。
尽管被别人在背后酸溜溜的滋味很爽，但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也希望在地质学方面做出点成绩。
他收起手机之后，闭着眼睛祈祷了好一会儿。
跟平日里默念上帝保佑不一样，这位老教授今天祈祷的对象是……苏杰瑞，希望他的好运气能够保持下去，别到了自己这里就突然不行了。
靠近地貌奇特的圆形湖泊之后。
还隔着一段距离，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他们，就通过打开的车窗，闻到了一股硫磺的味道。
勘探队的负责人马库斯·道尔顿先生，脸上的表情当中带着点嫌弃，开车的同时，侧头嚷嚷道：
“就是这种味道！我已经闻了很多天，感觉就像是发臭的鸡蛋，实在太让我恶心了。”
“苏先生之前说想在这里打造一座度假村，当时我还以为打出了温泉，也许可以利用起来。”
“不过这地方的游客数量太少了，大家只喜欢去黄石公园，而且底下的水盐分非常高，干掉之后能看到白色的盐……”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听完不惊反喜，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笑着说道：
“这里像个盆地，地势凹陷说明容易汇聚热卤水，我刚刚在一篇新闻里面看见，说新西兰那边有一家地热发电厂，在发电的同时顺带抽取黄金，收益很可能比发电更多！”
马库斯·道尔顿先生从业多年，此刻则在想着别的事情，又用大嗓门回答了句：
“如果真像你猜测的那样，从地下抽水就能提炼出黄金，那么这肯定算个好消息。”
“我以前发现过一些金矿，就是因为埋藏在好几百米、上千米深的地下，再加上规模有点小了，才导致缺少开采的价值。”
“地表的黄金很容易开采，而在地下深处就麻烦了，成本会暴涨很多倍，也许比黄金本身更贵……”
闲聊了几句。
这辆脏兮兮的越野车，很快停在了一片“小池塘”旁边。
水面上飘荡着白色的水蒸气，中间的地方还咕噜咕噜冒着泡泡，臭鸡蛋的味道变得更加刺鼻了，有位老教授的学生吸了一大口，顿时干呕几下。
马库斯·道尔顿先生戴好口罩，再次开口道：
“之前我们还担心会不会有毒，这里以前其实是地面，我们钻到几百米的深度就开始冒水，然后越来越多。但保持像这种几十米的水面直径，已经有两三天的时间了，应该不会再变大。”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刚下车，就火急火燎地打开后备箱，指挥自己的学生们帮忙搬东西。
很快。
某位白人姑娘小心翼翼地蹲在水边，捏着鼻子用自带的电子温度计测量了一下，惊呼道：
“教授！这里的水居然有67摄氏度！”
旁边的一位硕士生，赶紧提醒说：“你快离远一点，这要是掉下去了，整个人都会被烫伤，直接让你毁容！”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的鼻子动了动，已经蹲在地上，拿出了手持式的激光光谱仪，露出笑容说：
“我闻到了一股金属的气息，也许还带着点黄金的尾调，以前我见过很多热卤水，但这里不太一样。”
手里还拿着电子温度计，赶紧退了回来的白人姑娘，这会儿用崇拜的眼神看向老教授，想着不愧是终身教授，水平就是高。
她双眼亮晶晶的，问道：
“教授，黄金也有味道吗？具体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看她，无语道：
“你当我的鼻子是‘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仪’吗？这片土地的主人，可是伟大的‘幸运杰瑞’先生，当然不一样。”
“我和他的关系非常非常不错，还曾经送过他一片铁陨石作为友谊的象征，接连几次接到他的委托，每一次都非常神奇。”
“比如那一具双头恐龙化石，还有琥珀里的恐龙幼崽，连出门旅游都能遇到罕见的泰坦蟒化石，而且特别完整。”
“以前我相信科学就是科学，但自从认识了杰瑞之后，我开始觉得牛顿、爱因斯坦、普朗克、薛定谔还有海森堡他们，晚年纷纷研究起神学，也许是有道理的，有些人天生就好运连连……”
抛开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部分，这番话让他的学生们浮想联翩。
脑袋里浮现出苏杰瑞的形象之后，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宝藏、金矿、宝石矿，外加一张写着26亿美元面额的强力球彩票等等。
现在用“伟大”这个词来形容他，已经并不过分了，反而让人觉得这很合理。
现在几乎所有的华盛顿大学学生，还有地质和古生物圈的同行们，都知道这位老教授，就是被苏杰瑞一手捧上了“终身教授”的位置。
形象点来说，等于是让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拿到了一张终身饭票，只要他还想教书，并且遵守学校里的规则，那就能一直干下去，不会被强行退休或者开除。
勘探队的队长马库斯·道尔顿先生，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他甚至听不懂那些科学仪器的名字，也不知道许多科学家究竟是干什么的，只好奇地问了句：
“教授，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检查？这里的水看起来非常普通，就跟其他的深层温泉水差不多。”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有一座勘探队工人们，用木板搭出来的小桥，本来是前几天用于拆除钻井设备的。
他对身边的学生们说道：
“你们谁想去试试？尽量靠近钻孔，然后取一些热卤水下面的泥土，假如存在某些贵金属，来到地表之后应该会沉淀下来。”
“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要是突然摔一跤……这种温泉我肯定受不了。”
“对了，苏先生还给了一些奖学金的名额，这几天我会综合考量你们的表现……”
话音刚落，一位快要被“助学贷款”逼疯了的小伙，马上举手：
“我来！”
旁边也有人急急忙忙翻找工具，想要抢先完成老教授的任务。
人心中的成见是不是大山另外再说，反正美国的学费确实是一座大山，简直和高利贷差不多。
有一些在春季入学的学生，上半年只是在线上授课，连大学究竟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几万美元的学费已经花出去了。
不一会儿。
被热卤水泡过的土壤样本，还有泉眼附近的热卤水样本，都被提取了回来。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深吸了几口气，嘴里念叨着“杰瑞保佑”，亲自用手持式的激光光谱仪，先测了一下烧杯里的热卤水，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位老教授用力握拳，激动地嚷嚷着：
“ Yes！贵金属的含量很高！黄金、铂金、钯金……我的天哪！按照这个量估算，1升卤水里面大概就有两三克黄金！？”
马库斯·道尔顿先生凑过来，睁大眼睛：
“……1升水里就有这么多！？那应该非常多了吧，一吨的矿石里面假如能提取出两三克黄金，就已经算是富矿了，很有开采价值！”
一位硕士生目瞪口呆，直接笑出了声：
“这已经算是多到离谱了！我们真发现了一座特殊的金矿！？”
其他学生们也乐坏了，跟一夜暴富没有关系，只是觉得这样的发现，特别适合拿来写论文。
马库斯·道尔顿先生再次急忙追问说：
“那这座矿的储量，你们能估算出来吗，大概有多少？”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睁大了眼睛，再次看看屏幕上的数据，又检测了一下烧杯里的泥土样本，同样发现了当中存在的贵金属元素，而且含金量更高！
看样子来到地表之后，那些融化在热卤水当中的贵金属，真的沉淀了一部分下去。
他语气激动，说道：
“我也不太清楚，需要再仔细估算一下，反正按照浓度计算，应该不会太小吧。”
“这种金矿的特殊性，主要在于很可能持续产出，自己在地下慢慢长大！”
“不过具体怎么样，我也还没搞明白，我就知道这里肯定不一般，这种发现非常‘杰瑞’。对了，其他钻孔呢，还有哪些地方发现了这样的热卤水……”
马库斯·道尔顿先生仍然有点懵，顺手指了指，说：
“还有一个孔，在圆形湖泊的对岸，距离这里差不多有七八百米。”
“……”
沪市。
又是新的一天。
早上7点多钟，苏杰瑞就自然而然睡醒了。
他回复完莉莉安发来的消息之后，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买了几份胡辣汤、灌汤包、茶叶蛋还有煎饺。
当苏杰瑞接到老教授打来的电话时候，还稍微紧张了一下，生怕得到什么不妙的答复。
假如那么大一座金矿，真的无缘无故长翅膀飞了，那他接下来可就难受了，还要继续找理由进行二次勘探。
幸好。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依然没让他失望，在电话那头，用无比惊喜的语气说道：
“苏先生！我有一个惊人的好消息需要告诉你！”
“勘探队那边差点就错过了，幸好我有着敏锐的直觉，看出了其中存在着巨大的问题！”
“在圆湖林场的地下，存在着一个大型热卤水金矿，品位非常高，那些黄金溶解在了水里，和传统的金矿完全不同。假如你没有找我，那么很可能就彻底错过它了，这又是一个足以登上《科学》和《自然》杂志的重磅发现。”
“老规矩……把这里交给我来研究？”
“……？”
苏杰瑞听懵了，压根没搞清楚什么叫做“黄金溶解在了水里”。
不过得知金矿没有长腿跑掉，他当即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笑着问道：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你能确定金矿的规模有多大吗？”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果断回答说：
“还不太清楚，蒙大拿这边已经是傍晚，我会派人送一些其他的仪器过来，探测一下深层的地质结构。”
“它的面积似乎不算太大，含有的黄金品位却特别高，我有预感，它的规模应该不会小。”
“因为我查了资料，好像没发现还有哪座同类型金矿，能够像它一样，1升水里就有两三克黄金……”
“……”
苏杰瑞早就考虑过某些问题，例如“万一金矿太大了，有人通过环保组织阻挠，不让自己开采怎么办”。
他手上拿着电话，来到有点闷热的露台上，嘴里说着：
“品位这么高？把那里交给你研究当然没问题，本来就是教授你最擅长的领域，但……我刚在内华达山脉发现了一座大金矿，短期内还不想引来别人的敌意。”
“不管实际储量能达到多少，最好帮我把数字控制在5到10吨，这显然有助于帮我拿到开发金矿的批文。”
“恰好，之前我提过的，我打算再买一些其他的土地，可以给你一笔科研预算，或者捐助一些你的课题……”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的情商不算高，从小就被人当成书呆子看待。
但他听苏杰瑞说完之后，也联想到了一些麻烦事，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犹豫着说道：
“这种金矿非常罕见，估算的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些偏差，比如因为地下压力的问题，含有贵金属的热卤水，顺着地下裂缝流到了其他的地方。”
“储量出现波动，确实特别正常，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但是说真的，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我觉得这是一座超大型的金矿，而且非常大！之前我们提取了大约一公斤的土壤，测出来的黄金含量竟然有11克左右。”
“我有预感，它应该比你在内华达山脉发现的那座金矿更大……”
意外得知地下的热卤水，竟然真有机会顺着裂缝长腿跑掉，苏杰瑞脑瓜子嗡嗡的。
他悄悄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而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追问说：
“既然那些水有可能流走，是不是也说明还有机会带来更多的黄金？”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隔着手机笑道：
“没错！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也许等到你把它开采完了，几十年之后又能冒出不少新的黄金，但这只是我的猜测，理论上确实有可能这样。”
“具体的情况我还没有彻底搞明白，如果真能继续生产黄金，哪怕规模比现在小多了，依然能让这片土地变得非常有价值。”
“它就像那种最适合传承给子孙后代的宝地，也许只要维护好了上面的设备，缺钱的时候就能抽点黄金出来。不过，具体要看地下那些岩浆究竟是怎么活动的，还有含金量高不高……”
苏杰瑞听完，表情变得有点古怪，高兴的同时又掺杂着点惊讶，追问说：
“居然还有这样的金矿？”
话音刚落。
他冷不丁想到了一件事。
地球有71%的面积被大海覆盖，海底的岩浆活动也特别剧烈，存在着无数座海底火山，当然也不缺各种各样的矿产资源。
之前他始终觉得，某些存在于上千米深海底的金矿，以人类目前的科技难以开采，但假如只是抽取热卤水，只要能找到类似的金矿，貌似有机会搭建一座海洋钻井平台，像抽石油那样源源不断开采黄金。
这个念头一出，苏杰瑞有种格局又被打开了的奇妙感觉，当即追问说：
“教授，你觉得有没有机会在海底找到类似的金矿？我是指没必要开采矿石，直接像这样抽取热卤水提炼黄金？”
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回答说：
“肯定存在这样的地方，而且也许并不难找，但海底地热资源丰富的地方，一般存在不少生物，那些环保机构会疯狂反对。即使只是科学考察，也有很多项目被他们阻拦了。”
闻言。
苏杰瑞瞬间意识到了其中的麻烦事，苦笑着补充道：
“哦，对了，我确实从纪录片上看过，海底火山附近生活着不少虾和螃蟹之类的古怪生物。”
“你们先帮我在圆湖林场调查一下吧，暂时先别对外公布这座金矿的事情，知道的人都要签一份保密协议，到时候会根据协议期向你们支付保密费。”
“内华达山脉的金矿刚刚传出去，接连发现金矿，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了，我担心又有人说我是什么大人物的私生子，或者有人借助我的名义洗钱……”
由于苏杰瑞的好运气，似乎已经突破了统计学概率的极限，确实有不少网友盯上了他，将一盆盆脏水往他身上泼。
最广为流传的就是所谓的宝藏，只是有人借助他的名义，然后用古董洗钱。
还有他其实是某位亚洲大富豪的私生子，亲生父亲找过来之后，借助这些宝藏和金矿绕开赠与税和遗产税，想办法把财富转移给他等等。
不得不说，确实有不少人信了。
跟塞拉斯·奥尔德里奇教授简单聊完之后，苏杰瑞挂断电话，又在露台上坐了会儿。
他正考虑着短期内不缺钱，或许应该先低调一点，将这座金矿当做长期持有的固定资产，先拿到开发批文之后，再慢慢开发消化掉。
港城那边已经在走流程，估计过两三周时间，就会把浅水湾和白加道的地皮，还有那批古董、金银正式还给他。
到时候持有的资产，又能愉快地拿去银行贷款，现金流方面确实没什么问题。
反倒是德克萨斯州那边的油田，近期随着石油价格一路回暖，似乎可以开始正式勘探了。
将来建造油井，也需要耗费一段时间。
等到全面开采的时候，说不定石油价格已经涨上去了，赚回来的钱正好可以降低一下负债率。
有时候想到自己欠银行上百亿美元，每天一睁眼就是上百万美元的利息，真的让他有点头疼。
又过了一会儿。
苏杰瑞给莉莉安打了个电话，当她得知居然又找到了金矿，顿时乐坏了。
隔着手机，莉莉安对他说：
“威尔顿斯坦先生那边，身体随时会出问题，他已经等不及了，按照索菲亚的要求，在法国那边开始做检查。”
苏杰瑞不太想在电话里聊这些，含糊地回了句：
“以后再聊吧，这件事你别多插手，风险也挺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