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是需要霜月之子为你们准备的吗?物资?人员?”
菈乌玛轻声问道。
虽然她只邀请了菲林斯一个人,但大家都是来帮她忙的,作为东道主,她肯定是要做出表态的。
不过,菲林斯摇了摇头:“多谢,但不需要了,面对成群结队的狂猎,人少一点更加灵活安全…至于物资…”
他看向王言和荧:“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吗?”
荧摇摇头:“背包里有足够的食材,其他的也不缺。”
荧的背包里全是卷心菜和苹果…这点是渊上认证过的。
当然,哪怕没有背包,荧还有尘歌壶,也不可能缺食物。
王言则是耸了耸肩:“我也不需要,至于其他的…倒是想和菈乌玛小姐谈一下月落银材料的事情,不过也不急,等我们回来再说吧。”
“月落银吗…”菈乌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的,那我就等几位胜利归来了。”
几人起身。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路上估计也要好一段时间呢。”
派蒙说道。
众人点头:“好。”
……
沿着希汐岛蜿蜒的海岸线,王言一行人向着雷图礁的方向行进。
脚下的土地逐渐从霜月之坊周边的月白草甸过渡到夹杂着碎石的沙滩,咸涩的海风裹挟着细微的水沫扑面而来。
风中也带着一股子挪德卡莱特有的味道。
王言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确实和须弥不一样。
左侧是绵延起伏的丘陵,说不上富饶,但也有鹿群和小动物们生存,勉强算是一片生机之土。
右侧则是一望无际的暗沉海面,今日天气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几乎与远方的海平线融为一体。
海水并非澄澈的蔚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靛色,靠近岸边的浪涛拍打在黑褐色的礁石上,激起灰白的泡沫,发出持续而沉闷的轰鸣。
挪德卡莱的海,是暗色调的。
不像是璃月或许须弥,海是深蓝的,更不像枫丹,海是清澈的。
海岸线的形态颇为崎岖,时而是相对平缓的沙滩,时而是需要攀越的岩岬。
一些较大的礁石群上,能看上面有幽蓝色的光芒,这是那是长期受月矩力浸润形成的特殊地貌,即便在挪德卡莱,也不多见。
“总感觉这里好安静。”王言说了一句。
哪怕在沙漠里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觉得,而此刻的希汐岛海岸线,就给了他这种感觉。
派蒙飞在荧的身边,有些疑惑:“有吗?我记得以前来也差不多,看不见什么人影的。”
荧跟着点点头。
菲林斯开口道:“王言先生说的安静,应该是指某种意境,就比如说,我在坟墓里的时候,虽然身边很吵,但我觉得很安静。”
荧:…
派蒙:…
王言:…
“不要把鬼故事说的这么平淡啊!”派蒙怒喊一声。
菲林斯:“这不是鬼故事,是真的,下次你们来终夜长茔的时候,我可以把我的家让给你们试一试。”
“额…还是算了吧,我们过去了住灯塔就挺好的。”
派蒙连忙摆手拒绝。
荧和王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笑着,王言忽然神色一正,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坡。
他神色的忽然变化,让旁边两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荧、菲林斯:“怎么了?”
“那边有东西,深渊的气息。”王言已经将「七十二璇明」叫了出来,在自己身边盘旋。
“深渊!”
两人对视一眼,一剑一枪也同时出现在他们手上。
“我过去看看,两位稍安勿躁。”菲林斯说着,就要上前去。
王言摇摇头:“气息不重,一起过去吧,应该只是零散的狂猎。”
“那就一起过去吧。”荧说道。
菲林斯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三人一派蒙收敛了气息,悄声向小土坡靠近。
很快,他们伏在坡顶,向下望去——土坡后的洼地中,约莫十几头狂猎正陷入疯狂的自相残杀。
它们嘶吼着扑向同类,利爪撕开暗沉的甲壳,污浊的力量化作体液四处飞溅;
一头狂狩士用骨刃刺穿另一只的胸腔,却被侧面冲来的幽徒咬住脖颈,狠狠甩在地上。
不等这头幽徒继续攻击,边上又有狂猎扑了过来。
残肢断躯散落,黑紫色的深渊能量从伤口中逸散,混着泥泞的体液,将地面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坑洞。
“这,这是怎么回事?狂猎为什么会互相厮杀?”派蒙差点惊呼出声,幸好及时捂住了嘴,但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王言和荧也看向了菲林斯。
几人当中,只有他是最专业的。
毕竟是抵抗狂猎的执灯人嘛。
可这次,对狂猎最熟悉的菲林斯,也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然后对着众人摇摇头:“不,狂猎并没有智慧,但它们一般不会袭击同类,最多就是误伤。”
“而眼前的这种情况,明显是在主动厮杀,甚至荒野幽徒都敢主动攻击荒野狂狩士,这种情况肯定不对。”
派蒙看了一眼依旧在厮杀的狂猎,压低了声音:“那我们怎么办?”
荧:“要不都干掉?”
她最喜欢这种委托了,去哪里,杀什么,杀多少。
几乎不用动脑筋,这种任务完成起来最简单了。
“额…要不还是先看看?”王言同样压低着声音,“既然是异常的行为,那很可能和这次异变的根源有关,直接清理掉,反而会断了线索。”
闻言,菲林斯也点点头:“王言先生说的对,这种情况肯定和异变有关,我们不如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找到幕后的黑手。”
“行,听你们的。”荧点了点头,不过手里的长剑并未收起,依旧戒备的看着厮杀的狂猎。
洼地中的狂猎厮杀持续了近十分钟,嘶吼与甲壳撕裂声逐渐稀疏。
最后一头两米五高的荒野狂狩士用骨刃贯穿了同类的头颅,污浊体液飞溅。
随着这场战斗的结束,
在王言等人的注视下,四周逸散的黑紫色深渊能量如同受到牵引,开始疯狂涌向胜者。
狂狩士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狰狞吼叫,声浪巨大,惊得周围的飞鸟阵阵。
然而,王言却没有时间去看鸟了,他此刻的目光完全盯在狂狩士的身上。
刚刚厮杀失败者溃散了一地的污秽力量,如潮水灌入它的躯体。
甲壳下传来密集的骨裂与增生声,一根根尖锐的骨刺率先从肩背、肘关节处破体而出,表面流淌着暗沉流光;紧接着身形开始剧烈膨胀,骨骼拉伸的脆响接连不断,肌肉如蠕动的岩石般鼓胀隆起。
短短数十个呼吸,它已从两米五拔高至五米有余,四肢粗壮如柱,头颅几乎触及坡顶,化作一尊体覆狰狞骨刺、散发狂暴气息的深渊巨人。
“这…进化?”王言忍不住低声说道。
菲林斯微微摇头:“我更愿意称之为畸变。”
“两位,要不先聊聊为什么会这样?”荧没好气地说道,眼里满是警惕,“如果狂猎之间可以互相厮杀进化,那么,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王言和菲林斯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荧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
挪德卡莱的人类势力对狂猎势力,其实一直是处于弱势的。
之所以能抗住,一方面是执灯人确实有成体系对抗狂猎的系统。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人类有技术,有智慧,在某种意义上,能用火力大片大片解决低级狂猎。
可一旦狂猎拥有了互相厮杀吞噬成长的能力,那一万头低级狂猎很可能就变成了一千中级狂猎。
简单点说,一万农民军变成了一千正规军。
看似数量变少了,可实际上战斗力是成倍增加的。
“先跟着吧,看看能不能找到源头。”王言低声说道。
此刻,那头完成了进化的狂狩士已经重新掌握了它全新的身躯,似乎听到了某种召唤一般,转身向着王言等人的目的地走去。
“它好像也要去雷图礁啊。”派蒙作为向导,对方位还是把握的很准的。
“走吧,跟上。”
一行人远远地吊在荒野狂狩士的身后,跟着它一路往前。
一路上,众人略显沉默,并没有说话。
荧和菲林斯自然是担心挪德卡莱的安危。
毕竟之前的危机,都是从高处来的,只要解决了最高处的问题,无论是猎月人还是三月男神,危机自然就会解除。
而这次不一样,这场危机来自底层。
一旦这种进化的能力在狂猎中蔓延开,那必将是更加难以应对的灾难。
王言倒是理解他们的顾虑,不过,他并不在意挪德卡莱的情况,而且,他也不认为情况会迅速恶化。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失控了,回头也能来个月神显灵,给你掰回来。
无非就是损失大一点。
王言现在感兴趣的,是狂猎身上的深渊之力。
他发现,狂猎身上的深渊力量,和他之前用深渊语驱动元素力的力量,其实并不完全一致。
狂猎身上的力量,似乎要多出点什么。
但可惜,王言对深渊的研究差不多等于零,虽然感觉到不对劲,但也说不出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