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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是朦胧柔和的暖金色天光，没有太阳月亮，光晕漫射，永远是黄昏般的恒定光线，没有昼夜交替。
四周的“远景”是空间幻化出来的虚幻山峦与云霭，是幻境投影，并非真实地貌。
脚下是迷幻的黄沙，一眼望不到边际。
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这便是如今的【阿如】。
或者说，【阿如】的第一层空间，即表象空间。
王言的意志投射到这里，感受周围的一切，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
这玩意就是他协助修改建设的，他当然是熟悉的。
如今的阿如承载着原本世界树的功能，同时还具备虚空主机的功能，所以，阿如内部被分为了不同的层级。
王言目前所在的，就是表层，这里保留了原本【阿如】的形态，无边无际，几乎永恒不变的空间，可以承载万千灵魂…
当然，这个功能现在没有开放，从阿如内离开的那些灵魂，也没有被直接抓回来。
须弥再度逝去的灵魂，也会正常回归地脉，而不是直接被接引进阿如。
这个结果，王言也无法确认是好还是坏。
按照队长的说法，让灵魂回归地脉，是让英雄回家，这样似乎是好事。
但王言从其他渠道了解的信息，灵魂在地脉中…似乎起到了某种其他的作用，这个好像又比较残忍…
不过，既然阿如保留了留存灵魂的功能，或许…之后的某个时间点，可以用得上吧。
“阿如，打开管理员权限。”
王言开口说道。
周围的虚无空间微微波动，似乎出现了某种卡顿。
但是，几个呼吸后，一道蓝色的投影出现在王言的面前——阿如主机。
【管理员权限已开启，王言学者，请不要随意更改阿如内部结构，以免出现意外。】
“请放心，草神大人。”
王言很清楚这不是【阿如】本身在提醒自己，而是【阿如】背后的纳西妲。
“我相信你。”
纳西妲的声音出现在王言耳边。
自己的行为被纳西妲所注视着，王言并不意外。
在世界树毁灭之后，尼可将纳西妲和世界树的关联转移到了阿如上。
曾经纳西妲是世界树的管理者，如今纳西妲就是阿如的管理者。
而王言借助一些小手段，留了个钻空子的空间。
纳西妲之前知不知道无所谓，但她在掌握阿如的管理权后，肯定是能知道的。
王言的留下的后手没有被她抹去，基本上就代表纳西妲同意王言的动作了。
“多谢。”
王言应了一声，然后目光看向了面前的阿如主机投影。
这玩意他自然不陌生，之前和艾尔海森一起协助卡维改造阿如的时候，他可没少操作。
伸手一点，一道光屏在阿如主机上投影出来。
是的，那么高级的东西，它依旧是光屏操作，而不是意念沟通。
王言双手飞快的在光屏上操作着，输入一道道指令。
他在打开阿如的深层空间。
前面提过，阿如目前分为了不同的层级，王言目前所在的是表层，是原本阿如存放灵魂的地方，那么，它的里层空间又是什么呢？
当然是真正代替世界树的空间，连接整个提瓦特地脉的空间。
十分钟后，阿如主机微微一闪：【深层空间已解锁，请确认权限。】
“确认权限，王言。”王言声音平静，但眼里却有一丝丝的兴奋。
可以自由进入阿如的深层空间，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可以随意进入世界树空间了。
这玩意可比他当初想要拥有的【世界树冥想法】牛逼多了。
阿如主机的光屏上，字符不断闪烁，加密符文一层层的解开，如同通往未知之域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很快，一道幽蓝色的细微光芒在王言面前亮起，然后迅速蔓延开来，如同一条条数据链，在虚空中交织。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前往深层空间的门户，就在王言的面前出现了。
王言抬步向前，脚掌踏出的瞬间，身后的表层空间骤然收敛。
那片无边黄沙与朦胧天光如同被折叠的画卷，悄然隐去，只余下身前无垠的深层空域。
这里便是阿如的深层空间。
抬眼望去，无数粗细不一的地脉光链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布满整片虚空。
它们自上而下垂落、自下而上攀升，相互缠绕、循环流转，如同天地间最规整、最宏大的脉络网络，贯穿了整片深层空间。
每一条光链都澄澈透亮，内里流淌着大陆生灵的记忆、生死的轨迹、山川河流的兴衰更迭，细微的光点闪烁其间，是无数生命转瞬即逝的悲欢，也是整片大陆生生不息的根源。
失去了树形的遮掩，地脉所携带的众生信息，倒是更为直观了。
【检测到异常单位进入阿如深层空间·地脉中枢…】
【身份验证通过，目标权限锁定：管理员。】
【欢迎来到阿如空间，王言管理员。】
【目前全域地脉链接正常，数据同步完整，无异常波动。】
【阿如主机算力正常，稳定承接大陆规则运转。】
冰冷空灵的系统提示音在王言耳边响起，不带半点感情。
这大概也是阿如比世界树好的一个地方。
世界树是提瓦特原生的存在，虽然经过天理的改造，但本身并不智能，很多时候甚至有些死板，内部数据淤堵了，都需要外力来梳理。
而阿如作为赤王的造物，又经过王言等人的改造，链接上虚空后，它也具备了一定程度的智能。
虽然不至于像某些机关造物一样拥有灵魂和人性，但在处理事务上，确实方便了许多。
就像刚才的自检，世界树是完全做不到的，需要纳西妲去一点点的检查。
而现在的阿如，自己就能完成自检。
站立在虚空中，王言看着周围交织的地脉（根系）光链。
在世界树时期，这些地脉的具现化就是根系和枝杈，而现在世界树无了，这些家伙具现化就是光链。
但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是提瓦特地脉在‘服务器’中的显化。
环视一周，王言伸出了手，一道道符文开始浮现。
这些符文都是王言在执掌世界树权限时，从世界树内扒出来的，可以理解为维持世界树运转的代码。
漆黑的虚空之中，这些古老、繁复、线条极尽凝练的翠绿符文自他掌心次第升腾，流转着独属于旧世界树的本源气息。
原本沉寂流转的地脉光链，在感知到这股熟悉的本源气息瞬间，齐齐剧烈震颤起来，漫天幽金光点疯狂跳动，原本平稳循环的脉络网络，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啊~是妈妈的味道！
【检测到高阶本源符文介入空间！】
【判定符文溯源：原世界树底层运行代码，权限等级超越阿如常规管理序列！】
【启动深度适配模式，对接全域地脉根系链路……适配中！】
嗡——
整座深层空间响起一道绵长厚重的震颤声，无数地脉根系主动呼应本源的共鸣。
曾经依附世界树生长、如今接驳阿如主机运转的所有地脉光链，尽数调转纹路，万千条璀璨光丝如同朝圣一般，朝着王言掌心的符文环汇聚、贴合。
王言见状，心念一动，世界树符文化作无数纤细的翠绿代码丝线，精准刺入每一条地脉光链的核心数据节点。
下一刻，磅礴的信息如同海啸，向着王言奔涌而来。
正如他当初用世界树链接地脉一般。
“果然，即便世界树没了，但阿如本质上代替了它的存在，世界树的根系（地脉），依旧承认世界树的权限。”
“只不过…想要使用这份权限，需要先获得阿如的权限，要不然，根本链接不上世界树的根系。”
或许得益于王言之前对地脉的梳理，奔涌而来的信息虽然庞大，但并不杂乱。
王言眸光沉静，心神彻底沉入这片信息海洋：“全域地脉根系，同步挂载，提升权限。”
盘旋的符文骤然绽放出耀眼的绿光，与漫天交织的地脉光链彻底相融。
刹那间，阿如深层空间的所有数据波动尽数同步，主机的运算频率、地脉的流转速度、生灵数据的更迭轨迹，完全贴合世界树本源的运行逻辑。
【适配成功！】
【世界树本源代码成功接驳阿如地脉根系，全域数据已同步！】
【检测到底层规则更新…】
【您的权限已升级…】
空灵的系统提示声再度响起。
王言感知着自己在阿如内部的权限，大概从普通管理者的权限，提升到了公司小股东的级别。
让王言自己划分一下的话，大概有百分之二十的权限了。
比之前掌握世界树的时候要低十个点，但能做的事情要多很多，并且，好在没有再来一个多托雷和他抢夺权限。
而纳西妲则是几乎完全放权给他了。
“可以开始了。”
王言眼眸亮起，意志沟通阿如：“阿如，调集算力，连接地脉，我要看提瓦特运行在地脉中的法理！”
【收到溯源指令，全域算力重新分配。】
【闲置算力100%调集，法理溯源推演启动，加载地脉轮回、生灵迭代等核心底层法理…】
下一秒，阿如开始发力。
与王言连接的地脉根系悄然变化。
在阿如为他显现的感知中。
无数黯淡的光点从地脉末端析出，那是归于尘土的生灵残魂碎片，顺着光链缓缓回流、沉淀、重组，褪去一世的爱恨悲欢、记忆羁绊，剥离所有个体特质，最终化作纯粹的质料。
这些质料奔涌于地脉之中，却似乎又将提瓦特包裹在内。
正当王言准备利用阿如权能，继续深入探究这些质料去了哪里，又有什么作用的时候。
一丝猩红色气息流溢而出。
【警报，警报，阿如正在被入侵！】
【警报，警报，阿如正在被入侵！】
【警报，警……你过界了！】
阿如机械空灵的声音逐渐变化，最后化作一道冰冷的警告。
王言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脸上露出笑容：“你果然一直看着我，若娜瓦。”
虚空缓缓漾开褶皱，仿佛现实本身在此处被撕开一道缝隙。
银白如月光的长发先从暗红的阴影之中流泻而出，随后，若娜瓦自虚无之间缓缓显现。
背后舒展巨大的羽翼，翼面密布无数半阖的眼瞳，一只只眼瞳次第睁开，泛起妖异赤红的光，万千视线同时落在王言身上，带了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
“你知道的，你不应该触碰禁忌。”若娜瓦的声音带着警告。
王言笑着：“我不受提瓦特的限制，你也是知道的。”
“…”若娜瓦微微一滞，然后摇摇头，“世界树被燃尽了，你们可以用阿如顶上，如果阿如再出了问题，你们还能如何呢？”
她也不看王言，目光随意的瞥视，似乎看向了这片空间之外：“不要僭越你们本不该涉及的领域，你应该清楚的，摩柯善法大吉祥智慧主。”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深层空间微微波动，翠绿色的光芒汇聚，小小的身影浮现出来，挡在了王言的面前。
“作为执掌智慧的神明，我无法拒绝人类对未知的探索，更何况，我相信王言，他并非被知识引诱入疯狂的学者…”
纳西妲抬头看着俯瞰两人的死之执政，言语中，却满是对王言的庇护。
若娜瓦并不在意纳西妲的言语，只是摇摇头：“你说的东西，和我告诫的东西并不矛盾，作为世界树的管理者，你应该清楚，触碰禁忌的代价是什么。”
说着，她指尖翻转，点了点王言：“看好这个家伙吧，死期未至，却偏要触碰不该窥探的边界，我不会警告下一次了。”
羽翼上无数只红瞳轻轻转动，猩红微光漫过整片空间，毫无疑问的威胁。
王言脚步一动，从纳西妲身后迈出，直面若娜瓦：“如果我继续下去，你会杀了我吗？”
若娜瓦：“会。”
王言：“那如果我不触碰最后的答案，却继续研究地脉的法理，你还会杀了我吗？”
若娜瓦嘴角微微一翘，瞬间恢复：“不会。”
“那我有机会触碰最后的答案吗？”王言再问。
若娜瓦沉默，不予回答。
有的时候，沉默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我明白了，死之执政，我不会触碰最后的答案了。”王言平静的开口道。
“记住你说的话。”若娜瓦盯了王言一下。
巨翼之上万千红瞳逐次闭合，墨色羽翼悄然隐没。
若娜瓦的身形后退，没入巨大的瞳孔之中。
死之执政离开了。
“我本以为你只是想用阿如来学习…没想到你做了这么大的事情。”纳西妲看着若娜瓦消失后，目光才看向王言。
王言平静的神色没绷住，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这次确实麻烦草神大人了。”
他探究灵魂质料的去处，自然想过会有人来阻止，这个人八成是盯着他的死之执政。
但王言没想到，面对一位天之执政，纳西妲居然敢直接过来，还挡在他的面前。
这下真的是草神的恩情还不完了。
“不算麻烦，你是教令院的学者，也是我认可的【诃般荼】，引导你获得知识，本就是我该负的责任…”
纳西妲微微摇头：“而且，正如我对死之执政所言，我相信你，认为你不会因为知识而堕入疯狂。”
“而你刚刚对死之执政的询问，也证明了我的信任是正确的，你并非想要探究禁忌，对嘛？”
面对纳西妲的询问，王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嗯，这是我对祂的一次试探。”
停顿了一下，王言继续解释道：“尼可说，我的身上有大量的【死线】，咱们这位死之执政已经盯上了我，我总得试探一下她。”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纳西妲轻声问道。
王言想了想，点点头：“算是得到了吧，和我之前猜的没有太大的出入。”
“那就好。”纳西妲点点头，“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要记得及时和大家说，包括我。”
“你是教令院的学者，大家都是息息相关的，不需要一个人背负所有的压力。”
王言内心一暖。
虽然有些事情确实不能说出来，但纳西妲这个态度，就足够说明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了。
“我会的，草神大人。”
“嗯…那我就先离开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可以试着多放松一下，上个厕所…”
她还是那么爱她的厕所理论。
“谢谢关心，我明白的。”
王言点点头，目送纳西妲的身影消失。
“阿如，任务中止，重新建立任务，帮我构建提瓦特如今的地脉路径以及节点图。”
【收到指令，全域算力重新分配。】
【正在构建地脉节点图…】
随着阿如的重新演算，巨大的地脉路径以及节点图被构建出来，投射在王言的眼前。
看着似乎完全没有规律的路径图，王言一手托着下巴，并未感到失望。
之前在【斯柯皮亚】秘境中，王言就从瑟莉妮那边学到了一个知识，那就是在仪轨中，符文是可以被拆开的，拆开后的符文，不仅拥有原本的效力，并且更加的隐秘，难以发现。
所以，王言怀疑…在提瓦特运行的地脉路径中，同样隐藏着某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