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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王言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才五点半。
这个时间点，即便对于牛马来说，也有点早了，除非是工作在二环，住在五环外的…
“谁啊，这么早…”瑟莉妮有些迷迷糊糊的抖了抖自己的大耳朵，然后往王言的胸口埋了埋，企图逃避噪音。
王言没理会仙灵的呓语，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披了件外套，下楼去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珐露珊。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露脐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连夜赶路过来的。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满是期待和急切。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食盒上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买的。
“导师？！”王言一下子清醒了，“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不是说你今天过来找我吗，我还以为你会中午才到。”
“我等不及了。”珐露珊直接绕过王言，走进屋里，把食盒往餐桌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阿如村赶回来，一路上都没休息，累死我了。”
“…”王言关上门，有些无奈，“导师，你还不如给我一个定位，我去接你呢。”
“懒得麻烦你了。”珐露珊摆摆手。
就像是某些家长不愿意麻烦自己的孩子一样，珐露珊明知道王言有青玉高辇这种交通工具，也没想过让王言来接自己。
“正好，你昨天回来，我也是今天赶到。”珐露珊摆了摆手，“而且我一想到塔米米的核心还在你实验室里，我就睡不着，索性直接过来了。”
她说着，打开食盒，里面是几份热气腾腾的早点，还有一杯温热的奶茶。
“快吃，我路过宝商街的早点摊买的，还热着呢。”珐露珊把早餐和奶茶推到王言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慈爱，“你这孩子，肯定又没吃早饭的习惯吧，年轻人要注意身体，不吃早饭怎么行。”
王言：“……”
他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多。
导师，你五点多就来敲门，然后说我不吃早饭，这逻辑是不是有点问题。
但看着珐露珊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王言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乖乖地坐下来，拿起烤饼咬了一口。
“好吃吗？”珐露珊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
“好吃。”王言点点头，实话实说，“这家的烤饼确实不错，外酥里嫩，里面的馅料也足。”
“那是，我挑了好久的。”珐露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又递过来一杯奶茶，“喝点这个，暖胃。”
王言接过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珐露珊就坐在对面，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那目光分不清是温柔还是慈爱，让王言浑身不自在，吃烤饼的速度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瑟莉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里飘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这画面怎么这么像奶奶喂孙子吃饭…”
“你说什么？”珐露珊耳朵一动，看向瑟莉妮。
“没、没什么！”瑟莉妮立刻飞到王言身后，躲了起来，“前辈早上好！”
“嗯，早上好。”珐露珊也不追究，只是笑了笑，然后从食盒里拿出一份帕蒂沙兰布丁，递向瑟莉妮：“小瑟莉妮，你也吃点，这布丁很甜的。”
瑟莉妮眼睛一亮，从王言身后飞出来，接过布丁，开心地吃了起来。
王言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烤饼，又喝完了奶茶，然后拍了拍肚子：“好了，我吃饱了。”
“吃饱了就好。”珐露珊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急切起来，“那我们快走吧，去秘境，我要看看塔米米的情况。”
“好好好，这就去。”王言无奈地笑了笑，他太理解珐露珊的心情了。
塔米米是她百年前的伙伴，为了找她在沙漠里游荡了一百年，如今好不容易唤醒了意志，核心还在蕴养中，珐露珊怎么可能不急。
王言走到客厅中央，抬手打开了通往【斯柯皮亚】秘境的传送门。
珐露珊第一个跨了进去，王言和瑟莉妮紧随其后。
……
秘境内，古城的微光依旧柔和。
三人穿过古城的街道，来到实验室区域。塔米米的核心就安放在最里面那间元素谐振实验室里，和瑟莉妮的生物实验室只隔了两间房。
珐露珊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一个巨大的元素谐振仓静静矗立着，仓体内部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元素力在稳定地滋养着核心。谐振仓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机械核心，核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此刻正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光，仿佛在呼吸。
那就是塔米米的核心。
珐露珊走到谐振仓前，双手贴在玻璃上，眼神温柔。
“塔米米，我来看你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核心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似乎是在回应她。
珐露珊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王言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能理解这种感情。
百年的等待，百年的寻找，如今终于有了希望，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至于王言一个年轻人怎么理解这种百年情绪，当然是因为他拍的电影啦！~
过了好一会儿，珐露珊才平复了情绪，转过身来，看向王言：“王言，塔米米的核心数据怎么样了？我走的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变化？”
“我昨天刚检查过。”王言走到谐振仓旁的控制台前，调出了核心的监测数据，“意志数据一直在稳定上涨，从最初的1点，涨到了现在的3.1。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左右，意志数据应该能达普通人的水平，到时候就可以尝试唤醒了。”
珐露珊看着数据，眼中满是欣慰：“比我预想的快多了，看来这个元素谐振仓确实有效。”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们专门准备的。”瑟莉妮得意道。
王言倒是没有太得意，只是问珐露珊：“导师你这次沙漠之行，顺利吗？”
“还行，我去找了草神大人，草神大人帮我联系了图特，然后在他的帮助下，去了赤王陵，再次激活了贝努和谢斯芬赫。”珐露珊没说这一路上的辛苦，只是汇报着喜讯。
王言其实能从导师身上感受到她的疲惫，但既然导师不说，那自己也不必去问这些。
“它们怎么说？”
“它们给了我这个。”珐露珊取出两枚小雕像，“贝努和谢斯芬赫的雕像，拥有一丝它们的灵性，只要激活了，就可以通过雕像，让贝努和谢斯芬赫注视到这里，从而给出判断。”
“既然如此，那就现在开始吧，别再等了。”王言说道。
珐露珊本来也很急，现在王言这么一说，她也就不再隐藏了，将两枚小雕像放在谐振仓旁的控制台上，然后双手结了某种印记，元素力缓缓注入雕像之中。
两枚雕像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两尊虚拟投影。
贝努的身影像是一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鹰，而谢斯芬赫则像是一头盘踞着的雄狮。
这显然不是它们的本体，只能算是意志投射的拟态。
实际上，贝努的本体类似狮鹫，而谢斯芬赫则是狮身人面。
“两位，打扰了。”珐露珊对着两位赤王七柱行了一礼。
“珐露珊小丫头，你怎么这么早就喊人了。”贝努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刚被人从睡梦中叫醒，“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睡得浅，但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就是。”谢斯芬赫接话，声音浑厚而低沉，却带着几分调侃，“我们这些老年人，虽然总是早起，但也不能这么早啊。天还没亮透呢，你就把我们喊过来，知不知道打扰老年人休息是不道德的。”
王言：“……”
当初教令院申请改造阿如的时候，你们两个老家伙可不是这样说话的。
当时就它俩最会挑刺了。
不过，王言也明白，那是工作，这估计才是本性。
实际上，也就是王言没有参加对须弥城的收复之战，要是他参加了，就会知道，贝努和谢斯芬赫早就显露过不正经的本性了。
他们一个附身在坎蒂丝的盾牌上，一个附身在迪希雅的臂铠上，甚至还说：你被加强了，快上~！
总之，赤王七柱的逼格，现在全靠阿佩普支撑着，身下的六柱，唯一一个正经人已经没了，其余五柱，都是不正经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贝努的投影晃了晃，目光落在了谐振仓里的核心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机械生命？让我看看…”
它的目光凝聚成一道蓝色的光线，扫过塔米米的核心。
核心表面的符文在光线的照射下，逐一亮起，又逐一暗下，仿佛在接受某种扫描。
谢斯芬赫也凑了过来，两道目光同时落在核心上，仔细地检查着。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谐振仓里元素力流动的轻微嗡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贝努才收回目光，沉吟道：“有点意思。这个核心的结构，和我们赤王时代的机关生命不太一样，但又有几分相似。它的意志数据很微弱，但很稳定，像是一颗刚发芽的种子，只要给足养分，就能慢慢长大。”
不得不说，赤王的造物，确实是有水平的，一眼就看破了塔米米的来历和目前情况。
塔米米是坎瑞亚机械技术的造物，和赤王文明的元能构装体确实是不一样的，但其中相似的地方，肯定也不少。
“是的。”珐露珊连忙说道，“我们现在用元素谐振仓在滋养它，意志数据已经从 1点涨到了 3.1，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左右应该能达到普通人的水平。”
“一个月？”谢斯芬赫摇了摇头，“太慢了。”
“太慢了？”珐露珊一愣。
“是的，既然你都求到我们这些老家伙身上了，如果不给你们一点帮助，回头图特卿大概又要冷嘲热讽了。”贝努说道。
谢斯芬赫点点头：“没错，图特卿就是如此的一个奸滑小人。”
“我甚至能预料他会说什么：‘哎呀呀，两个机械脑袋，受了人家的供奉，却不给帮忙，真是丢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脸’。”
“哈哈，谢斯芬赫卿，你的模仿惟妙惟肖，实在是让人厌恶。”
“谢谢，贝努卿，你可以多说几个字，是图特卿让人厌恶。”
“抱歉，谢斯芬赫卿，有时候提起他的名字就让人恶心。”
“不用道歉，贝努卿，我理解你，所以我原谅你了。”
“哦，你真贴心，谢斯芬赫卿。”
“你也是，贝努卿。”
两个老家伙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了相声。
王言等人倒是没有打断，即便是珐露珊，内心有些急，可两个老家伙也说了，他们会帮忙。
既然如此，就让两个老人多说一会呗。
而且，这相声还挺有趣的。
足足吐槽了有半小时，两位赤王七柱才停了下来，表情颇为满足。
比起鹮之王，鳄之王，羊之王拥有肉身，可以随意闲逛，它们两个作为机械拟态，基本上无法离开赤王陵，加上原本赤王建立的元能机械体系崩塌的差不多了，这就导致它们更难窥视外界的一切。
而阿如被改造为世界树的替代品后，它的重要性又大大加强了。
这就导致，基本上没有普通人会来到贝努和谢斯芬赫面前，两个老家伙…想聊天都找不到人。
当然，它们也可以找坎蒂丝和迪希雅聊，就是这两位一次两次还行，多了也懒得理会了。
总之，留守家乡的孤寡老人，忽然来了几个能说话的孩子，那能不说个爽吗！
“咳咳，两位，要不先解决一下塔米米的事情？”王言见两位七柱的相声停了，才收起吃瓜的表情，开口说道。
贝努点头：“当然，它的意志很微弱，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只能依靠时间来恢复，然而，很幸运的是，你们找到了我们。”
谢斯芬赫接话：“作为神王创生的机械生命，吾等的意志诞生于神王的意志。”
“我为至明·圣者贝努，象征神王之灵魂、太阳、重生。”
“我为至圣·圣者谢斯芬赫，管理世间所有镇灵，掌握与镇灵沟通的至高权威。”
两位七柱一边说着，一边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悬浮在实验室的半空中。
理论上来说，作为机械构装体，还是元能科技的，两位七柱的力量显现应该都是‘蓝色’的。
可现在，他们爆发出来的力量，却都是金色的，而且还是璀璨的金色。
两种力量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阳符号，这是阿赫玛尔的徽记，象征着神王的权能与庇佑。
“以神王・阿赫玛尔之名！”
两尊投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洪钟大吕，在实验室中回荡。
“赐予汝重生之恩典！”
刹那间，一道光柱从太阳符号中降下，精准地落在了谐振仓里的塔米米核心上。
核心表面的符文瞬间全部亮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控制台上，监测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王言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串飞速上涨的数字，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场景。
意志数据：3.1。
3.5。
4.8。
7.2。
10.0！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塔米米的意志数据便突破了普通人的 10点关卡。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15。
23。
41。
67。
89。
100！
数据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一路暴涨，最终稳稳地停在了 100点的位置上。
整个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谐振仓里元素力流动的嗡鸣声，和核心表面符文有节奏的闪烁声。
珐露珊站在谐振仓前，双手捂着嘴，眼眶微微发红。
就如同看见得了绝症的家人，得到了有效的医疗，内心那种百感交集的复杂。
从重新见到塔米米，看见那些信件后，珐露珊就没有放弃过恢复它，而如今，塔米米的意志，终于恢复了，是彻彻底底的恢复。
“塔米米…”珐露珊轻声呼唤着，声音有些沙哑。
谐振仓里，那颗核心表面的符文闪烁了几下。
然后，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核心中传了出来。
“珐…珐露珊？”
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一丝迟疑，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嗯？”王言一个挑眉，露出一丝惊讶。
因为这是声音，不是字符。
之前唤醒塔米米的时候，它和珐露珊也有过一次短暂的沟通，但当时，是在数据显示屏上，打出了文字。
可这次，塔米米是直接用一颗残破的核心，说出了带有声音的话语。
你这合理吗？
王言脸色有些奇怪。
但仔细一想，这里是提瓦特啊，管你有的没的，【意志】是最大的。
‘一百点…普通人十倍的意志而已，就已经足够让机械出现奇迹了吗？’王言内心想着，但很快又进行了指正，‘不，不对，不是而已…普通人十倍的意志，本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
有时候，站的太高，会导致人看不清太低的东西，人往往就是因为这样，一脚踩在坑里，再也起不来了。
而王言刚刚的想法也是这样，以他的意志来衡量，100点意志的数据，确实不算什么，即便是常态，也不过他的百分之一。
但这样比较没有意义的。
因为王言本身就是特殊的，是个挂比，是外来者，自带位格的。
如果和普通人相比呢，塔米米现在的意志数据是普通人的十倍，这完全是一个奇迹般的数字。
如此，它开口说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塔米米！”珐露珊再也忍不住了，扑到谐振仓的玻璃上，眼泪无声而出，“是我！是我！塔米米，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珐露珊…”塔米米的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我…记得…珐露珊…信…交到…”
“嗯，你完成了任务，你把信交给我了。”珐露珊哽咽着说道。
“危险…珐…露…珊…说…危险。”
“没有危险了，很安全，现在很安全。”
王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别过头，悄悄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向半空中的两尊投影。
贝努和谢斯芬赫的身影已经变得有些透明了，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它们不少力量。
“两位前辈，多谢。”王言郑重地行了一礼。
“不用谢。”贝努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依旧轻松，“这小家伙的意志本来就很顽强，我们只是帮了它一把而已。真正让它撑下来的，是它自己的执念。”
“没错。”谢斯芬赫点点头，“一百年的执念，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这份意志，值得我们出手。”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意志虽然恢复了，但记忆载体的损坏还在，如果要完全恢复它，你们还需要想办法。”
它们能恢复塔米米的意志，但无法恢复塔米米已经损坏的机体。
“我明白。”王言点点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要塔米米还记得珐露珊，那就足够了，甚至有时候，忘记一些事情，反而是好事。
“那就好。”贝努的投影越来越淡，“我们的力量也差不多耗尽了，该回去了。下次记得晚点喊我们，至少等太阳出来。”
“下次一定。”王言笑着应道。
又过了好一阵。
珐露珊才终于平复了情绪。
她擦了擦眼泪，转过身，看着王言，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学生：“王言，谢谢你。”
“导师，你这是做什么。”王言两只手有些不知所措。
珐露珊也只是抱了一下，便脸色微红的放开了王言：“接下来还有一个忙，塔米米需要一个新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