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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八日·霜月之坊后山实验室。
即便有「七十二璇明」帮忙，实验室的搭建依旧快不起来。
设备的安装倒是简单，但调试还是太费时间了。
一晃，便是一天过去。
“谐振参数偏差零点三赫兹…嗯，微调一下就可以了。”
实验室内，王言正在调试月矩力仪器，瑟莉妮在一旁观察着。
虽然在她的时代，没有这些仪器，但科学的认知是共通的，瑟莉妮只是简单的学习了一下，就已经弄明白了这些东西该怎么用。
王言一边调试，她也会一边给出意见，配合起来倒是蛮默契的。
这时，实验室外传来脚步声。
“王言，王言。”派蒙兴奋的声音响起。
王言微微蹙眉，工作被人打断，还是有些不爽的，不过，些许情绪很快被他压下，转身看向门口，荧和派蒙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们的身边，还跟着一只小嵴峰龙。
看了一眼嵴峰龙，王言便移开了视线，转回到荧和派蒙身上：“两位，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比赛就开始啦，来了好多人，好热闹的，你不去看看吗？”派蒙兴致勃勃的说道。
王言一愣：“比赛开始了？”
沉迷工作、忘记时间流逝的人就是这样。
“已经过去一天啦，刚刚菈乌玛已经结束了开幕式，我们没有看见你，才来找你的。”派蒙说道。
王言恍然，然后看向身边的仙灵：“怎么样，要不去看一下比赛？”
瑟莉妮摇摇头：“斗兽有什么好看的，科研人员要将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那也应该劳逸结合吧。”派蒙有些不服道。
瑟莉妮摇摇尾巴：“没有进行复杂的实验，没有分析让人绝望的数据，只是安装仪器，难道还算不上安逸吗？”
“这明明就是工作吧，工作怎么能算安逸呢！”派蒙努力反驳。
瑟莉妮：“你和你的伙伴是冒险家吧？你们在一起冒险的时候，难道只有辛苦吗？”
“…额…这个…这个…”派蒙一下子卡住了。
她和荧一起冒险的时候，确实有辛苦的部分，但更多的是两人一起努力的开心记忆。
要让她说和伙伴一起冒险只有辛苦，派蒙说不出来。
瑟莉妮哼唧了一声：“哼哼，说不出话来了吧，所以，王言现在就在劳逸结合！”
派蒙吵不过瑟莉妮，只能看向王言，大大的眼睛里带着委屈：“王言…”
“好了，好了，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王言摆摆手，“这样吧，我先把这里的工作做完，灵使竞冠祭礼要持续好几天吧，初赛我就不去看了，等你们打进决赛了，我再去给你们加油。”
派蒙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那好吧…等决赛你一定要来哦。”
“放心吧，我不会食言的。”王言笑着道。
得到王言的答复，荧和派蒙带着小嵴锋龙离开了，她们一会还要进行初赛呢。
目送她们离开后，王言看向了瑟莉妮：“你好像有点不喜欢派蒙？”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瑟莉妮飞回王言的肩膀，“我最多是不讨厌她，但作为学者，你在工作的时候，不应该被人影响。”
王言：“她们也是好意…”
“好心办坏事的情况我见得多了。”瑟莉妮直接道。
“行吧。”王言点点头，不再说话，继续调试仪器。
瑟莉妮见状，晃了晃仙灵小尾巴，低声道：“你生气啦？”
语气里有些紧张。
王言一边调试仪器，一边摇摇头：“嗯？为什么会觉得我是生气了？”
“她们是你的朋友，我对她们语气不好…”瑟莉妮低声道。
别看她有时候很毒舌的样子，但她真的很在意王言的看法。
某种意义上，她和派蒙亲近不起来，可能也是因为派蒙对王言表现的很亲近。
瑟莉妮吃醋了。
“我还没有那么不讲道理，既然你是就事论事，对她们没有恶意，那我自然也可以理解。”
王言笑着，歪头蹭了蹭软乎乎的仙灵，表示了一下亲昵。
“既然亲近不起来，那以后少说话就是了。”
瑟莉妮立马开心起来，晃着小尾巴：“好，我听你的。”
“行了，继续调试仪器吧，弄完这些，咱们就开始制作月光银，你帮我看着，有什么问题，及时提醒我。”
“好！”
……
数个小时后。
在「七十二璇明」的辅助下，王言将一枚月矩力充能元件嵌入预留的槽位。
将整个实验室的能量总开关打开。
“能量供给开启，实验室自检开始…”
“能量通路自检完成…”
“中继器运作完好…”
“一号仓库区运作良好，无异常…”
“二号仓库区运作良好，无异常…”
“一号实验区运作良好，无异常…”
“二号实验区运作良好，无异常…”
“……”
“实验室自检完毕，状态完好。”
实验室内的符文渐渐亮起浅银光泽，所有仪器自检完毕。
瑟莉妮很开心：“可以了，接下来可以进行真正的工作了。”
“嗯，那就趁热打铁吧。”
王言也很开心，说起来这算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型实验室，规模远超须弥城家里的实验室。
‘嗯…等回须弥城…或许应该去城外租个地，建一个大型实验基地了。’
内心想着，王言去原料仓库取来了一些材料。
高纯度原银，凝华月露，寒铁精粹，霜月材料…还有一些月属性与银属性的辅助材料…
“你看一下，这些原材料怎么样？”
王言对瑟莉妮说道。
瑟莉妮飞过来，观察了一下材料，然后点点头：“还行，虽然没有我那个时候的材料好，但也够用了。”
“行，那我开始操作了，现在的仪器和黄金城的有很大的差距，我不能一比一复刻，所以你帮我看着点，有问题就提醒我。”
“好！”
…
站在实验室内，王言深呼吸一口，开始了他的操作。
打开月矩力极化分离仪，将高纯度原银投入特制的坩埚。
坩埚下方仪器亮起，淡银色光阵自下而上包裹银块。
原银在温和的月矩力力场中开始悬浮、软化，表面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极其微小的杂质化作细小黑屑，被光阵剥离后落入侧面的废料收集槽。
这是利用了月矩力的力场属性，对材料进行微观程度的力场处理，将材料内部不一致的杂质清除出来，同时，因为微观结构的震荡，材料也会开始升温，最后显现出融化的姿态。
学过物理的同学应该都能理解，震动就是热量的微观本质。
月矩力力场使材料的原子震动，本身就是加热的一种过程。
即便是在那夏镇，这种仪器也不多见，王言怀疑多莉走了魔女的渠道。
瑟莉妮注视着监测水晶上的数值：“温度八百七十度，银体达半熔态。”
王言点头，操控重力悬浮校准器将凝华月露瓶移至坩埚正上方。
那瓶中的液体在光照下呈现奇异的分层：上层如月光流淌，下层似水银沉淀。
他拧开瓶口特制的分流阀，一滴凝华月露如银星坠落，精准落在半熔的银体表面。
“滋——”
银体骤然收缩，表层凝固出霜花般的纹理。
露滴并未蒸发，而是化为薄膜包裹银体，将月华之力渗入金属晶格。
接下来是寒铁精粹和霜月材料。
王言取过两只密封晶匣，倒入旁边的元素调和腔，腔体内嵌三组符文旋钮，分别调控温度、元素配比与混合速率。
调校温度，确认压力…
寒铁精粹倒入主入口，瞬间化为铁蓝色的雾流，然后加入霜月材料。
这些材料都是挪德卡莱本土的材料，所谓霜月材料，其实更应该叫做月矩力材料。
毕竟，提瓦特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霜月之力了。
只有哥伦比娅的月矩力！
材料从侧口注入，散作细密的类冰晶微粒。
两者在腔体中央的螺旋导管中交织，铁蓝与冰白如双蛇缠绕，经三圈旋转后达到完美混合。
“注入。”王言按下注入键。
混合流经特质导管注入坩埚。
银体骤然亮起青蓝色晕彩，表面霜花纹理扩散成枝叶状的脉络。
实验室温度骤降，操作台边缘结出薄霜。
‘奇奇怪怪的，难道叫霜月材料…就会带有霜的概念？’
王言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会出现降温的情况，毕竟，他用的材料，并不完全符合霜月的属性。
不过，边上的瑟莉妮没有发话，王言便继续推进实验。
很快，随着二者的融合，瑟莉妮开口提醒：“月华淬火单元准备。”
王言走向实验室东侧。
那里安装着月华模拟淬火装置。
一个直径两米的环形金属框架，内嵌三百六十枚月光石透镜，能精准模拟满月至朔月的月光光谱。
月华淬火在挪德卡莱也是有人研究的，只不过很少有人能用好，因为月光淬火并非是金属完成后淬火，而是在金属熔炼的过程中，就要开始引入月华。
王言启动总控开关，装置顶部的聚能晶体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嗡鸣。
“充能率百分之九十…九十五…百分之百。”
环形框架降下，将坩埚完全笼罩。
框架内侧的月光石透镜逐一亮起，从冷白到暖黄，模拟月光倾泻的渐变。
银体在光罩中缓缓旋转，青蓝色脉络吸收着模拟月光，开始向内部收缩、渗透。
王言观察着监测水晶上的晶格变化图。
银的晶体结构正在重组，月华之力填补着金属键之间的空隙，这就是月华淬火的核心，用月光能量重构金属内部秩序。
时间一点点过去，淬火逐渐完成。
“熔铸调和最后阶段。”瑟莉妮飘至控制台前提醒道。
王言点头，按下熔铸键。
坩埚下方的光阵转为炽白，温度瞬间升至一千两百度。
银体彻底熔化成液态银辉，在坩埚中如活物般起伏。
融入了凝华月露的月华本源、寒铁精粹的结构韧性、霜月材料的元素亲和，银液逐渐脱变为真正的超凡之物。
“调和开始。”
「七十二璇明」周围符文亮起蓝光，十二条细若发丝的元素力丝带从侧面探出，探入银辉之中，按照特定频率轻颤，引发银液产生共振波。
银辉随之起伏、收束，表面的色彩从青蓝渐变为纯净的月白色，内里开始流动极细微的光丝。
这种光丝，就是固化中的月华脉络，也是月光银的特征之一。
淬火装置的光谱开始变化，从满月模拟转向弦月。
银液在光色转变中加速固化，表面浮现出细腻的天然纹路，如月面环形山般层叠错落。
这是月光银的又一标志特征：月纹。
纹路越清晰均匀，品质越高。
王言屏息凝视。
银液收缩至拳头大小，光泽从液态的流动感转为固态的温润质感。
淬火装置停止供能，光罩升起。
银锭落入下方的水冷槽，接触冷却液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声，蒸汽腾起。
待蒸汽散尽，王言用长柄镊子夹起银锭。
月光银在实验室灯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光泽，明明加入了那么多材料，重量却比同体积的纯银轻三成。
他将其举至眼前，透过表层能看到内里若有若无的月华流彩，如将一抹月光封存其中。
“月纹清晰，晶格重组完整度百分之九十六。”瑟莉妮读取监测数据，“月华保有率预估在八成以上，合格品中的上等。”
“王言，你真棒。”
“虽然将制作的过程改了大半，使用的仪器也和黄金城的不一样，但毫无疑问，你复刻出了月光银。”
瑟莉妮扑进王言的怀里，用力蹭蹭，大声夸奖。
王言也露出了笑容。
从之前让瑟莉妮帮他看着就可以看出来，王言内心其实是没底的。
没办法，虽然奈芙尔给出了配方和制作的过程。
但年代实在久远，一些原材料和黄金城使用的仪器，早就已经绝迹了。
王言只能用现代材料和仪器对配方和制作过程进行修改。
现在看来，他是成功的！
庆祝了一会，王言将银锭放入早已备好的隔绝储存盒中。
“继续吧，这一点可完全不够用。”
黄金城制作月光银，是已经实现工业化的，而王言现在只能算是实验室产品，要凑够【青玉高辇】的量，还早着呢。
“好，我们加油！”
瑟莉妮开心地喊着。
看得出来，她超爱做实验的。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就是重复上面的操作，直到攒够制作【青玉高辇】的量。
又一个日升月落后。
王言终于停下重复的实验，制造出来的月光银也在仓库里堆起一个小山。
“这些应该够了。”
“嗯嗯，那接下来就该做那个霓光纱了。”瑟莉妮点点头，“那是琅玕的技术，我帮不了你的忙了。”
她忽然有些失落。
王言倒是不在意，揉了揉小仙灵的脑袋：“没事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瑟莉妮很棒哦。”
“真哒？”
“当然，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
王言笑着道。
瑟莉妮用力地点点头：“好！”
…
纺织霓光纱比炼制月光银更加困难。
霓光纱的原料则更为抽象且难以获取，需要“七元素微光”，并需以“意志编织成线”，原料本身具有元素属性和精神层面的要求。
月光银的炼制，虽然也有月光属性的参与，但更多的还是物质层面的变化。
而霓光纱却反了过来，意志和元素大于实际物质。
不过，既然王言说了交给他就可以，那自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的。
纺织霓光纱最大的困难在于对元素力的掌控以及足够强大的意志，王言自认为这些条件都已满足。
唯一有点问题的，大概就是希汐岛的特殊环境，是否会对霓光纱的炼制产生影响。
毕竟，霓光纱的制作过程中，明确表示了白天和黑夜的概念，而在希汐岛，这个概念很微弱。
当然，希汐岛肯定是有白天和黑夜之分的，只是因为月矩力环境的缘故，导致这种差别变得微妙了起来。
王言担心这种微妙会影响霓光纱的制作。
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也简单，离开希汐岛就好了。
但…我没建实验室的时候，离开就离开了，我现在建了实验室，还要离开，那我实验室不就白建了？
实际上，月光银和霓光纱两种材料，也可以看做两个类似的极端。
黄金城制作月光银，是完全工业化的，而王言无法工业化，只能在实验室里，用如今的仪器和材料进行少量的复刻。
这是产能降级。
而霓光纱的情况则是相反的。
琅玕人制作霓光纱，是纯手工的。
从原材料的提取，到后续的晾晒，都突出一个纯天然。
可在王言看来，很多地方完全可以用更便捷的方式代替。
比如说，上面提到的：资料记载霓光纱需要在清晰分明的昼夜交替环境下纺织，才能让元素微光保持纯粹性。
那我直接人为制造昼夜交替的环境不就好了。
只要能用技术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抛开玄幻的色彩，对王言来说，纺织霓光纱真正的困难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会织布。
这个是真不会。
所幸，提瓦特的人类早已有了织机，并且更进一步有了自动化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