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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言辞别桑多涅，走出船长室，在船舱的角落处开启了空间传送门。
一步踏入，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
潮湿的湖风变成了干燥温暖的空气，船舱的昏暗变成了秘境中柔和的光芒。
【斯柯皮亚】秘境。
王言熟悉的家。
他关上传送门，朝着生物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王言？是你回来了吗？”
瑟莉妮从实验室里飘了出来，仙灵形态的她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然后迅速飘到王言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似乎是在看王言有没有受伤。
“你昨晚没有回来。”瑟莉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瑟莉妮的认知里，王言每天晚上都会回秘境的。
就算有时候回来得晚，也会提前和她说一声。
像这样一整晚都不见人影，连个消息都没有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
所以，瑟莉妮担心，王言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危险。
“没事，别担心。”王言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瑟莉妮的小脑袋，“就是研究入迷了，忘记了时间。”
王言取出那本《世界式・注解与结构分析》，在瑟莉妮面前晃了晃。
“这个。阿兰・吉约丹留下的，关于【世界式】的注解手稿。”
“世界式啊。”瑟莉妮点点头。
她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王言来枫丹，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瑟莉妮凑过去看了看，发现上面全是公式和图示。
小仙灵眉间微蹙，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确实有点东西，多元循环体系…确实有别于祂制定的体系，难怪能观测未来…”
王言微微惊讶：“你能看懂？”
“能理解其中的一部分。”瑟莉妮摇摇头，“我理解其中的【一元流溢论】，基于这个，我可以尝试去理解【世界式】，但肯定不可能全部看懂。”
虽然说天使拥有引领人类的智慧，但是，懂得都懂，天使并没有远超人类的智商，她们也是需要学习的。
瑟莉妮擅长的还是生物基因研究，其他的方面，她只能说是略知。
不过，不懂就不懂呗，也没有要求必须懂。
“是啊，很复杂。”王言点点头，将笔记收了回去，“我研究了一整晚，才勉强摸到一点门槛。太入迷了，就忘了时间，也忘了和你说一声。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事没事，你安全回来就好。”瑟莉妮松了口气，然后又飘到王言身边，蹭了蹭他的脸颊，“下次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她压根没睡。
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做实验，可随着时间越来越晚，王言一直没有回来，她就只剩下担心了。
“好，下次一定。”王言笑着答应了。
瑟莉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你留在实验室里的虚空终端响过。”
“虚空终端？”王言一愣。
因为地域的原因，虚空终端的服务区目前只覆盖须弥范围。
不过，因为王言为了‘偷’阿如的算力，搭建了天环仪轨连接了阿如，所以虚空终端在这里也可以使用。
“嗯。”瑟莉妮点点头，“大概是凌晨的时候吧，响了好一会儿，我没有权限，接不了，就只能看着它响。”
王言的虚空终端，只有王言自己，以及「七十二璇明」有权限打开。
给「七十二璇明」权限，主要是为了方便它利用虚空终端进行学习。
瑟莉妮继续说道：“后来不响了，我看了一眼，好像是有一条未读消息，但我打不开，也不知道是谁发的。”
王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虚空终端是教令院学者的标配通讯工具，一般只有教令院的人才会用这个联系他。
凌晨的时候发消息…会是谁呢？
导师？
还是教令院的其他人？
王言心中一动，想起了昨晚用世界式推演出来的结果。
一到两天内，珐露珊会出现在枫丹，并且和他在一起。
难道…
“走，去看看。”王言说道，快步朝着实验室走去。
瑟莉妮连忙跟了上去。
…
第一实验室里，天环仪轨正安静地运转着，淡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王言走到仪轨旁边，拿起了放在上面的虚空终端。
佩戴在耳边，激活虚拟屏幕。
果然，屏幕上显示着好几条未读通讯请求，还有一条未读信息。
发信人一栏，赫然写着“珐露珊”三个字。
王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昨天傍晚进行的推演，而瑟莉妮说，虚空终端的来信是凌晨。
推演比现实更早。
世界式的推演，居然真的应验了。
‘所以，我对世界树的运用是正确的，同时，以我作为变量，世界式是可以理解的。’
‘是因为世界式高于【神圣规划】，还是因为…是我在用【世界式】？’
他脑海中思索着，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条未读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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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最聪慧的学生：
阿诺他们几个孩子，最近报了个沙漠课外兴趣小组，跟着教令院的课题组去阿如村了。
说是要做什么沙漠生态调研，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我已经联系了坎蒂丝，请她帮忙照看，也通知了阿梵波谛那边接应，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起来，孩子们一走，教令院这边倒是清净了不少。
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课题，手头的几篇论文也都改得差不多了。
千灵映影节好像快开始了吧？你之前不是说报名了吗？也不知道排片定了没有。
嗯…既然你那边应该也忙得差不多了，而我这边又正好有空…
不如，你找个时间回须弥一趟？
不是我想去枫丹看什么映影节啊，主要是…主要是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有点不放心。
毕竟枫丹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你又不怎么会照顾自己。
总之，你自己看着办。
珐露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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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言看着这条信息，忍不住笑了。
自家萌妹导师这嘴硬的程度，和茜特菈莉有的一拼。
明明就是想他了，明明就是想去枫丹看他的电影，却非要找一堆借口。
不过，王言也没有拆穿她。
他太了解珐露珊了。
这位导师，什么都好，就是太傲娇了。
你要是直接戳穿她，她能跟你急。
王言想了想，开始回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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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最智慧的导师：
孩子们的事安排妥当就好，坎蒂丝和阿梵波谛都很可靠，不用担心。
排片通告还没下来，不过应该快了。您要是有空的话，确实可以过来玩玩，枫丹的千灵映影节挺热闹的。
我这边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
如果您方便的话，我现在回来接您。
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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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
王言脸上的笑容很是浓郁。
世界式的推演，果然没有错。
珐露珊真的要来枫丹了。
而且还是他亲自去接的。
至于说为了反驳世界式的答案，故意不去接珐露珊…王言还没有那么无聊，而且多少有些不尊重导师。
就是预言的时间还不够准确，有一天的差距。
不过，王言觉得，这大概是自己对【世界式】还不够熟悉造成的，等熟悉了以后，应该就更准确了。
当然，也不要以为王言运用了一下【世界式】，就可以和雷内比肩了。
雷内计算的是整个枫丹的命运，输入的数据是海量的，而王言只是计算了一下珐露珊的未来，两者差距极大。
思索着，虚空终端微微一震。
是珐露珊发来的通讯请求。
王言笑了笑，按下了接通键。
“喂？”
“王言。”
珐露珊的声音从终端里传了过来，听上去一如既往地沉稳。
但王言太熟悉她了。
那声音里，藏着一丝压制不住的雀跃，尾音微微上扬，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导师。”王言笑着说道，“您看到我的信息了？”
“嗯，看到了。”珐露珊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既然你那边确实方便，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过去一趟吧。”
王言忍住笑，配合地说道：“那就麻烦导师了。”
“不麻烦。”珐露珊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收拾一下行李，你中午过来接我吧。”
“好。”
“顺便…顺便在家里吃个午饭再走。”珐露珊的声音微微低了一些，“要不菜放在家里也容易坏。”
又是借口。
王言心里暖融融的，嘴上却没有拆穿：“好，那我就有口福了。”
“哼，知道就好。”珐露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新学了一道菜，到时候做给你尝尝。”
“那我可太期待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珐露珊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枫丹还好吧？我听说枫丹律法很复杂，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
“一切都好。”王言笑着回答，“导师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那就好。”珐露珊松了口气，随即又恢复了导师的语气，“不过你也别大意，枫丹那边情况复杂，凡事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导师。”
“还有…算了，等你来了再说吧。”珐露珊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那就这样，中午见。”
“中午见，导师。”
通讯挂断。
王言放下虚空终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然后转身看向边上的瑟莉妮：“我中午回须弥，去导师那边吃饭，你去吗？”
“我…”瑟莉妮想了想，摇摇头，“算了吧，我的001号要二次进化了，我还是在这里看着吧。”
王言觉得瑟莉妮有些言不由衷，但没有点破，只是点点头：“行，那我自己回去，反正也就一门之隔。”
去须弥，他还真就是开个门的距离。
“嗯，那你先休息一下吧，一晚上没睡，我也回实验室了。”瑟莉妮小脑袋点了点，对着王言挥挥小手。
“好，有事叫我。”王言颔首。
瑟莉妮离开后，第一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王言没有去休息。
以他现在的体质和实力，一天不睡根本算不了什么。更何况，他此刻的精神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满脑子都是世界式的结构和元素领域的演化课题，根本睡不着。
他走到天环仪轨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仪轨的核心上。淡蓝色的光芒亮起，天环仪轨开始运转。
一道无形的连接，从秘境延伸出去，跨越了遥远的距离，连接到了沙漠深处的阿如主机。
【接入成功。】
阿如的声音在王言脑海中响起，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语调。
王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将自己理解的【世界式】输入到【元素领域】的演算课题中去。
【世界式】是算式，是雷内用来解析世界命运的算式，可它也可以用来解析其他的东西。
就像是桑多涅用世界式来定位三月空间中的哥伦比娅一样。
只要输入不同的变量，世界式就可以演算不同的答案。
而现在，王言想要做的，就是将世界式的结构，融入元素领域的演化模型中。
他要让元素领域，拥有解构【世界法理】的能力。
这是一个极其宏大的目标。
世界法理，是提瓦特世界运行的根本规则。
元素反应、地脉流动、命运轮回…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世界法理之上。
如果元素领域能够解构世界法理，那就意味着，王言可以在自己的领域内，重新定义规则。
真正意义上的，以自己的意志，覆盖世界的法理。
也可以理解为…领域内的再创世。
不多时，王言将【世界式】全部输入进了【元素领域】的课题信息内。
“阿如，开始演算。”他下令道。
【演算开始。】
天环仪轨的光芒骤然增强。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空气中飞速流动，无数的公式和图示在王言脑海中生成、碰撞、重组。
世界式的多元循环结构，和元素领域的本源模型，开始尝试融合。
七色的元素在世界式的框架下流动、循环、彼此作用。
扭曲域、时间回路、丛结域，三大区域被映射到元素领域的不同层级。
孪构数、流、门、管道，一个个概念被转化为元素之间的作用关系。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三十秒。
【警告！！演算异常！！！】
【检测到逻辑冲突。】
【检测到结构溢出。】
【检测到循环死锁。】
一连串的报错信息同时炸开。
天环仪轨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数据流的速度骤然下降，最终完全停滞。
【演算失败。】
“虽然知道肯定会失败，但看见失败了，还是让人有些不开心啊。”
王言叹息着摇摇头：“阿如，剥离【世界式】，重新演算【元素领域】。”
【世界式剥离中…】
【剥离成功…元素领域重新开始演算…】
天环仪轨的光芒重新稳定下来，数据流也流畅起来。
“看来，还是得有【和谐】的调律才行，要不然，再好的东西，往元素领域里加，也只会让领域愈发臃肿，乃至无法运行。”
王言摇摇头。
其实，如果要强行运行，是可以的，以王言的【意志】来克服一下困难嘛。
只要【意志】足够，力大砖飞，那没什么好说的。
但真要是这样，王言何必用阿如来演算【元素领域】呢，他早就实现力大砖飞了。
“算了，先回去接导师，顺便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