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看到了我母亲的结婚对象了吗?”布雷斯随口说道。
格伦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人怎样?”
听闻此言,格伦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诚实回答道:“看起来人还不错。”
在圣诞宴会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这位埃德加先生才赶回到了宴会厅。
而在回到宴会厅的第一时间,他便直奔宴会厅的角落找到了作为好友的韦斯莱先生。
而韦斯莱先生也带着格伦与这位巫师聊了会儿天。
从对话中得知,这位埃德加先生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宴会厅,是因为在他开设的几家孤儿院里此时也在开着一场的圣诞宴会。
规模不大,都是孩子,成年巫师只有几个。
远比银叶庄园里的圣诞晚会要小得多,
但据埃德加先生所说,在这寒冷的冬天,尤其是这样特殊的节日,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份温暖。
所以他临时决定等到那里的圣诞宴会结束后,再回到这里……
而在听到了格伦的肯定后,布雷斯意外地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点了点头。
“我觉得也是——原本我母亲也说要跟着一起去的,只是被他拒绝了,说在那里有他在就行。”这么说着,他将手搭在了露台的边缘,“不过我觉得这是在让我母亲不为难。”
“那他对你怎样?”
“对我也很好,经常对我嘘寒问暖,这不,还没结婚,就已经在魔法部公证,如果意外死去,就将存在古灵阁的财产留给沙比尼家族了。”布雷斯随口说道。
这对于这个只剩下两个人的家族来说,其实这与直接摆明了将遗产留给了布雷斯没什么区别。
“这不好吗?”
布雷斯嘴角扯了扯。
“这当然很好,我也希望我母亲能幸福,只可惜每一个都很好。”
大雪吹得似乎更猛了些,风声刮得人耳朵生疼。
格伦倚靠着露台,看着宴会厅中灯红酒绿,转而问道:“说起来,我好像还没问过你,之前卢平教授在给我们上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的时候,为什么你的博格特是一个具象的人?”
“是因为你小时候被这个人欺负过吗?”
听闻此言,布雷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格伦会问这个问题。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后,他便沉默了下来。
见此情景,格伦也没有再追问。
而在过了很久之后,布雷斯才忽然重新开口,提起了一个好似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现在一些无良报纸上都在写我姓氏里的‘沙比尼’,是跟着我母亲姓的,不过其实我和我母亲,其实都是跟我爸爸……我的生父姓的。”
布雷斯看着楼下不断喷涌的巨大喷泉,眼神有些涣散地说起了一段陈年往事。
那个时候,他的年纪很小,远没有达到能够上霍格沃茨的时候。
而那个时候的‘沙比尼家族’虽然也是明确记载的纯血贵族,但却远没有现在这样出名,且富有。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他的爸爸与妈妈结了婚,并且生下了他,整个沙比尼家族恐怕就只剩下他爸爸一个人了……
而虽然那个时候因为年纪的缘故,他其实并不太记事。
但却清晰地记得那是一段少有的温馨时光,父母相爱,而且对他也更是当在手心上捧。
每次当他生父回到家中的时候,就会把他放到肩膀上满屋乱逛,而那个时候,他母亲也就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
只是后来他的爸爸忽然生了一场怪病,然后就一切都变了……
那个时候圣芒戈医院对这个怪病手足无措,哪怕当时他母亲变卖了当时所有的财产都没能找到任何能够救治他爸爸的方法……
这场怪病,就像一个忽然卷起的漩涡一样,将所有东西都吞噬了进去。
原本来算美满的家庭,一下子变得支离破碎。
原本温和的爸爸,因为时常间歇性的剧烈疼痛,导致他无可奈何得变得暴躁。
布雷斯还记得自那个时候,家中便时常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
不过好在,这只持续了一段很短的时间。
因为爸爸还是那个爸爸,他在清醒过来后,便要求自己的妻子把自己绑在了床上——他不想让自己做出一些错误的事情……
不过好在,这同样只持续了一段很短的时间。
因为爸爸很快就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虽然布雷斯每当想起这事,就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当时的最大感受,居然是松了一口气!
看着床上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的父亲,年纪还小的他甚至觉得眼前的人如此陌生,根本不是他爸爸……
病痛是最折磨人的。
无论是病者,还是家属。
而在爸爸痛苦的那段时间里,家里也不怎么好过。
因为当时圣芒戈治疗师的收费并不便宜,加上相比起其他纯血家族,沙比尼家族其实算是没落的贵族家族。
而在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将‘沙比尼庄园’卖掉。
但尽管如此,在经年的消耗下,自然也剩不了多少。
在病痛的恶化下,以及财富的快速消耗下。
很快,他母亲也逐渐变得憔悴,并且不再选择请治疗师来到家中,而是选择自己炼药了。
在那段时间里,家中气氛压抑简直是压抑到了极致。
但或许是因为年纪太小的缘故,布雷斯其实也不记得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某一天里,母亲像平时一样,炼好了一碗药。
只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像平时那样自己送过去。
而是让当时还小的布雷斯带着一碗红色的药送过去。
对此,布雷斯并不理解。
但他仍旧是照做了。
而在这之后,布雷斯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过的那条走廊。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入的房间。
不记得是怎样将手中的药,喂进那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父亲的口中。
他只记得,母亲的药似乎真的起作用了。
因为父亲真的从床上坐了起身!
但下一刻,他的父亲便大口大口地呕出了红色的液体。
分不清是药液还是血。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当时这些红色的液体很快浸透了床单,染在了那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父亲全身……
最后,他被急匆匆赶来的母亲拉出房间,最后再也没看到爸爸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