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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哈维终于缓过劲来，推开车门下了车。
杜牧低头扫了一眼：“你怎么还换裤子了？”
哈维面不改色：“我发现那条裤子还没吹干，索性换了一条备用裤子。”
“不愧是老鸟，准备就是充分，连备用裤子都随身带着。”杜牧表示佩服。
“低调，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警车早就熄了火，悄无声息停在废弃工业区的边缘。
往前不到百米，就是哥谭河沿岸的旧码头。
河面泛着暗沉波光，几台锈得不成样子的吊车歪歪斜斜杵在岸边，空气里一股河水混着铁锈的潮气。
这片河岸码头早年是哥谭内河货运的核心集散地，后来主港口外移这里便彻底荒废下来。
由于位置偏僻，荒无人烟，而且靠近河边，因此深受哥谭犯圈的喜爱，成了黑帮势力最常用来毁尸灭迹的地方。
而在黑帮势力常年累月的打窝下，这片水域的鱼是又多又肥，引来了不少慕名而来的钓鱼佬，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河边坐着一排持竿的钓鱼佬。
只不过这群钓鱼佬，总会钓上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随身衣物、首饰、高达碎片，甚至是完整的高达。
除了鱼之外，基本什么都能钓到。
而且，这群钓鱼佬的胆子大得出奇。
垂钓期间常有不明人形漂浮物从水面掠过，他们只是扫一眼便继续盯着浮漂，等收竿走人了才会选择报警。
更有甚者，亲眼撞见黑帮处理现场的整个过程，照样稳坐马扎，手里的鱼竿纹丝不动。
那副波澜不惊的派头，反倒让黑帮分子误以为撞上了什么深藏不露的哥谭大佬，根本不敢上前打扰，灰溜溜就跑了。
事实上，这些钓友不过是刚打了窝，不想惊动鱼群而已。
哈维顺着河岸扫了一眼，就看见下游十几米外坐着几个钓鱼的人，清一色渔夫帽配冲锋衣，手里攥着鱼竿紧盯水面，对他们这辆停在路边的警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有些怀疑：“你确定线索在这里？别告诉我，那几个钓鱼的就是假面会社的人吧？”
“没错。”
杜牧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哈维眉头挑起，把那几个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没察觉出任何异常。
“可是他们看着再正常不过了，怎么可能是假面会社的人。”
杜牧乐呵道：“哈维，你的观察力还有待提升，难道你没注意到他们桶里装的是什么吗？”
“看到了，鱼啊，有什么问题？”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钓鱼佬的桶里，怎么可能有鱼？”
哈维：“......”
他从业十几年，就没听过这么扯淡的推理。
简直就跟看到一个上班族早餐吃三明治，就断定人家身份有问题一样荒谬。
还有，钓鱼佬的桶里凭什么就不能有鱼？
就纯属就是污蔑！
身为拥有十年钓龄时常空军的钓鱼佬，哈维对这番言论很是愤慨。
还没等他开口为钓友们辩驳几句，杜牧已经迈步朝那几个钓鱼佬走了过去。
他顺路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扬手就朝着那几人面前的河面扔了过去。
咚！
石头重重砸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一圈圈涟漪猛然荡开，所有的浮漂都被推得剧烈晃荡。
看到这一幕，那几个钓鱼佬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了杜牧一眼，但没有说些什么，很快又把脸转回去，继续盯着水面。
杜牧呵呵一笑：“连这都没反应，还敢装钓鱼佬。”
换做是真正的钓鱼佬，辛辛苦苦打窝守了半天，被人这么往窝点里扔石头惊了鱼，肯定早就红温找他玩命了，哪会像他们这样淡定。
同为钓鱼佬的哈维也看出不对劲了，目光一沉，警惕地盯着那几个钓鱼佬。
“几位先生，我们是哥谭警员，现在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几个钓鱼佬闻言，脸色微变。
其中一个金毛扔下鱼竿站了起来，挤出笑脸：“警官，我们就是普通钓鱼的，应该没犯什么事吧？”
哈维不为所动，语气强硬：“我怀疑你们跟一起重大案件有关，麻烦出示你们的证件，并且配合我们进行搜身和问话。”
金毛男笑脸一僵：“警官，你没有这个权利吧。”
“事实上，我有。”
哈维冷声道：“如果你们拒不配合，那我只能把你们全部带回警局，逐一进行审讯了。”
几个钓鱼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浮起了怒意。
“死条子，欺人太甚！”
离哈维最近的那个钓鱼佬突然暴起，操起手里的鱼竿就朝哈维脑袋抡过来。
哈维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举起手臂去挡。
咔嚓！
一声脆响，鱼竿断成两截。
杜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到两人中间，一拳打断了鱼竿。
紧接着不等那人反应，又是一拳结结实实捣在他腹部。
那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翻了白眼，软软瘫倒在地。
哈维反应也不慢，立即掏出手枪指向其他人，大喝一声：“别动！不然我开枪了！”
金毛男满脸怒容：“警官，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们这是在滥用职权，我要起诉你们！”
“什么都没做？”
杜牧冷笑一声：“你们袭警、拒捕、非法持有杀伤性武器、非法聚众，外加窃取政府财产！”
金毛男一脸荒唐：“我们在这拿着鱼竿一起钓鱼，这也算是非法聚众和持有杀伤性武器？这几条也就算了，可我们什么时候窃取政府财产了？”
杜牧指着他们桶里的鱼：“这些鱼是哥谭市政府斥巨资，专门饲养在河里的观赏鱼，用来吸引游客，促进旅游经济，现在全被你们捞上来了，这不是窃取政府财产是什么？”
金毛男：“？？？”
谁特么会往河里饲养观赏鱼啊！
再说了，谁会跑来哥谭这种地方旅游，是嫌命长吗？
金毛急忙辩解：“警官，你搞错了，这些鱼其实是我们从市场买来的。”
杜牧冷哼一声：“欺瞒警员，妨害公务，罪加一等！”
“？？？”
金毛男脸都黑了：“你们这是存心栽赃，我们不认，我们也不信你们真敢开枪！”
“就是就是！”
“警官了不起啊！”
其余人跟着起哄，丝毫不怵哈维的枪口。
看到这几个人油盐不进，哈维顿时有点为难了。
确实，他们眼下拿不出什么过硬的证据，总不能真的开枪吧？
“有骨气，我最喜欢有骨气的人。”
杜牧一把从哈维手里拿过配枪，枪口直直对准了几个钓鱼佬：“希望你们到了下面也这么有骨气。”
哈维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拽住他胳膊：“菜鸟，千万不要开枪啊，要是拿不出证据证明他们有问题，还开枪打死人，那我们可就摊上大事了！”
毕竟杜牧是有过先例的，他是真怕杜牧一言不合就扣扳机。
杜牧安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出了事我来扛。”
“可你特么用的是我的配枪！开了枪背锅的是我！”
哈维急得嗓子都劈了。
看到两人拉拉扯扯，金毛男不屑地笑了一声：“又是这种老套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你们警员就没点新意吗？我就把话撂这了，你们没这个胆子开枪，因为你们根本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认死了这两个警员是在虚张声势，顶多也就吓唬吓唬人。
就在这时，金毛男身后一个钓鱼佬忽然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杜牧的脸，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等等......我好像认识这张脸！”
他声音打颤，抬手指着杜牧：“他是哥谭枪神！一枪干掉巴索的那个哥谭枪神！”
“哥谭枪神？”
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哥谭犯圈早就传开了，黑面具手下最得力的马仔巴索，被一个警员直接干掉了。
没什么激烈的枪战，巴索甚至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台词就下线了，死得跟那些毫无戏份的背景板小弟一样随便。
在哥谭的犯圈里，哥谭大佬有被对手暗杀、有被自家小弟背刺、有被蝙蝠侠揍个半死强行退休，可就是没听说过被警员单杀的。
杜牧这个战绩，可以说在哥谭犯圈史上的首例。
借着巴索的名号，如今杜牧在整个哥谭犯圈里狠狠火了一把。
要知道，在哥谭这块地方，大多罪犯敢这么肆无忌惮，就是仗着警员不敢随便开枪，凡事都得按规矩办事，被条条框框束缚住。
像杜牧这样一言不合就敢开枪的警员，简直属于降维打击。
也正因如此，杜牧在哥谭犯圈里得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哥谭枪神！
不仅枪法准，而且出手够狠。
别的警员拿枪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但杜牧是真敢开枪。
听到这个名号，金毛男脸上的不屑瞬间蒸发，换上一脸标准的谄笑，身子都不自觉弓了半截。
“原来是杜牧警官，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杜牧呵呵一笑，枪口朝下点了点：“全部抱头蹲下，慢一点，我让你们爆头蹲下。”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金毛男几个哪还敢废话，立马抱头蹲了一排。
动作那叫一个熟练，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金毛男还想再辩解几句：“警官，我们是好人，真是好人。”
杜牧撇撇嘴：“好人？好人会染金毛的吗？”
“我这是天生......对不起警官，回去我就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杜牧手里的道理太硬，金毛男不敢顶嘴，只能乖乖认错。
哈维在旁边看得百感交集。
当了十几年哥谭警员，自己在这帮人面前的威慑力，居然还不如一个入职不到两天的菜鸟。
哈维越看越羡慕，眼神都变了。
决定了！
以后他也要像杜牧一样过上行政假期！
杜牧还不知道自己把一个保守派老警员当场掰成了激进派。
他盯着金毛问道：“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
金毛连忙应道：“警官，我们就是普通钓鱼的......”
嘭！
杜牧一肘击砸在金毛男的脸上。
金毛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捂着鼻子歪倒在地，指缝间流出暗红色的血。
其余几个人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不是说哥谭枪神吗？
怎么突然变成哥谭肘击王了？
杜牧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弯腰一把揪住金毛的衣领：“再问一遍，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金毛男被那一拳揍得神志恍惚，恰好对上了杜牧的目光。
他的眼神晃了一下，随即像被抽去了焦距一般，双目骤然变得空洞呆滞。
他断断续续地开了口：“我们是假面会社的外围成员，上头给我们派了任务，让我们守在这片旧码头，等一艘船。”
其余几人脸色骤变：“艾派德，你疯了吗，居然泄露我们的任务，黑面具先生不会放过我们的！”
金毛男没有任何反应，跟个痴呆儿似的。
杜牧继续问道：“什么船？”
“一艘渔船。”
金毛男机械地回答道：“今晚会从哥谭河下游开上来，停靠在这个废弃码头的第三泊位，船上货箱里装的全是军火，具体数量我们不清楚，只负责接应。”
“接应之后呢？”
“船靠岸之后，我们把货卸下来，装上等在码头外面的卡车，直接运到凯恩街的仓库，到货之后会有下一拨人负责分销，就不归我们管了。”
接下来，在杜牧的盘问下，金毛男把知道的一切全抖了出来，没有任何保留。
他的同伴们个个面如死灰，已经在脑海中开始设想自己会被埋在哪个地方，又或者是哪几个地方。
杜牧于心不忍，于是一人赏了一肘子，然后催眠控制了他们。
现在他的精神属性早已不同往日，同时控制几个普通人，简直绰绰有余。
当然，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
杜牧往他们身上安装了一些微型仪器，每人体重瞬间增长了几斤。
哈维好奇道：“你在他们身上装了什么？”
“微型炸弹，有了这些保障，他们就不敢背叛了。”
“......”
哈维惊了：“你真是警员吗？”
杜牧点了点头：“当然，我是从警校正经毕业的。”
至少他的身份信息是这样写。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从阿卡姆毕业的。”
哈维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感觉杜牧这人比阿卡姆那些疯子简直有得一拼。
哦不，应该说是有过之而不及。
得亏这家伙是个警察，要是跑去当罪犯，保底都是个超级罪犯。
哈维没有继续追究。
他知道有些事拿到结果就行，过程不必深究，不然对自己没好处。
接着他询问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他这话问得很自然，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开始听这个菜鸟的主意了。
杜牧认真道：“我打算一个人偷偷潜行进假面会社，你负责在外面接应。”
哈维眉头一皱，有些担忧：“这太危险了，假面会社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就你一个人可以吗？”
杜牧咧嘴一笑：“放心，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