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英琼姿态摆得甚足,高高在上,轻蔑玩味。心情却不错,悠悠心想:“且不论其他,这小子敢觊觎老娘,多少是有些胆色的,这点值得欣赏。便凭老娘这身段容貌,那些儿郎便没色心么?只是胆子小,连想都不敢想罢了。”
又想道:“虽说初出茅庐不怕虎,但这李仙胆子是挺壮啊,寻常美人,瞧不上眼。一来便盯着老娘。倒也算他挺有眼光。”足尖轻翘,漆靴紧裹,别添一番风味。随后想得种种优越,家财万贯、权势滔天、背景不俗、身段样貌,自得之余,斜睨打量,寻思:“只是老娘征战沙场时,你还在玩泥巴呢。就凭你这般小鬼,若能拿下我,那可真有鬼了。倘若传出去,老娘素来打得男儿投降服帖,却叫比我还小的儿郎收拾了。未免颜面扫地,大不对味,这却如何可能。但转念想想,他倒挺有几处独特优点,算不得一无是处。至少男儿味…倒挺足的。样貌固然丑陋,但身材高挺不俗,倒能几分弥补。我倒没尝过。”忽俏脸微红,想得数场擂斗旖旎。自觉愈想愈怪,心头燥火渐起,她眼界甚高,若择郎君,男儿样貌、能耐、气概均不能差。她见李仙气概、能耐确强,唯独样貌稍差。扬优避短,倒能忽略样貌。她轻轻咳一声,敛了杂思,说道:“这赏赐之事,回城再定夺。你…总之,替本将军好好干,少不得你好处。”
踌躇片刻,又说道:“还有…本将军的主意,你是别想了。男儿有大胃口,原是好事,能建功立业。但胃口太大,撑破肚皮,那便糟糕。”轻拍李仙肩膀。
李仙瞧赵英琼身材丰腴高挺,窄腰厚臀,心想:“倒确是很大,没点大肚肠,真吃不下。”
忽听一阵声音传来:“将军,中郎将,有情况…不妙啦!”金长白长蒙快步奔来,神情惊恐。两人交谈打断,赵英琼面有余红,甚是不悦,不耐烦骂道:“惊惊慌慌,这般失态,废物至极!什么事情,快说。”
白长蒙说道:“这…一言两语,说不清楚。将军快随我来罢。一瞧便知。”赵英琼朝李仙一扫,说道:“都去。”三人出得船舱,见数里外有座海岛,岛岸有一艘搁浅的船。
这船外渡铁漆,威武不俗,正是鉴金卫的主力船。鉴金卫自驶进“断散岛域”,因海道蜿蜒狭窄,船伍行之不便。反成累赘,便化作数队船伍,分从十余道而行。
赵英琼眉头一皱,派遣五名水性好的缇骑,骑迅猛鲨靠近探查。过得片刻,众缇骑骑鲨而归,惊恐说道:“将军,船中无人!但里头…很乱,很乱,有血有箭。”赵英琼颔首,要来两艘小船,同李仙、白长蒙、史怒豹登残船一探。
见残船底破窟窿,虎蟒旗被割破。甲板上血流成片,散发腥臭,残肢遍地,正值夏热时,蚊虫滋生,却独独不见尸首。赵英琼心头大怒,知船中缇骑、差役恐凶多吉少。却端有静气,面甚平静,扫视船周。
李仙拾起一片破帆,递给赵英琼。赵英琼一瞧,帆中写着血字:惹我盗盟,叫尔流血。以命换命,你可敢否?
赵英琼掌力一震,破帆碎成齑粉。李仙说道:“情况不妙。这船中发生激烈搏杀。虽残肢、血迹甚多,但未见众缇骑、差役尸首。恐怕被人擒去。这‘以命换命’四字,恐怕藏有算计。”赵英琼说道:“看他们的架势,还想以此要挟本将军。哼,却不知背后,是哪几个真卫暗中搞鬼!只是这行‘以命换命’血字,没头没尾,却是何意?”
李仙说道:“这艘主力船底部破损,本该沉进海中。却搁浅在岛岸上。可见敌手甚强,是先登船制服众缇骑。控制了主力船,开到岛岸搁浅,再打破船底。照这般看来,双方实力悬殊,同行船伍多半下场一样。都在前方等着我们。他等必再留血字,取过一观,自然便清楚了。”
赵英琼听李仙所言有理,说道:“本将军倒要看看,他们弄甚古怪!”神情冰冷,杀意难掩,同李仙回到总枢船间,指挥船伍航行。再行数海里,又见一座绿岛,岛岸上果真有一艘残船。
是一艘刀船。其内血字写道:鉴金真卫,不过如此,乌合之众,一举便破。
赵英琼脾性暴躁,这时却冷静至极。冷哼一声,再驱船去。见得第三艘残船,派人去取来血帆,其内写道:碎指断肢,赠尔一观,三百真卫,尽在我手。
船中留一盒子,其内是断肢残臂,多出自差役。
赵英琼沉吟道:“众缇骑果真遭擒,狂杀盗盟虽有些斤两,却绝无这能耐,必有青派真卫,暗中搞鬼,刻意针对本将军。”再观第四艘残船,血帆写道:若保贱命,朝西而行,雪鹰岛见。
再行数里,路经数岛,已不见残船。赵英琼稍稍放心,这才召集柯三才、石泽、李仙进议厅,她将血帆摆在桌中,商量计策。此间面临好大难题。
柯三才怒道:“这群贼厮,好大胆子!”
石泽说道:“敌贼处心积虑,便是诱导将军前往雪鹰岛。凭将军能耐,自然不惧。但受要挟而去,势必耽搁寻莲宝一事。敌贼固然凶恶,背后之人更可谓用心险恶。”
赵英琼镇定说道:“你等速速想个主意来。”石泽说道:“便看将军如何定夺了。倘若…倘若天机莲为重,我倒有一计。可故作前往雪鹰岛,实则加快路程,赶向狂杀盗盟的‘主岛’,如此声东击西,出其不意,奇兵突入,一举夺得天机莲。”
赵英琼沉吟道:“众弟兄随我打仗,出生入死,本将军不能弃他们而不顾。”石泽劝道:“只是三百条缇骑性命,与玉城大计、与天机莲比起,终究是无足轻重啊。”
赵英琼一拍桌子,震声说道:“哼,得了天机莲,便能立时围玉成国,立时大功告成么?这终究只是外物,有之最好,若无,赵英琼还是赵英琼,本将军还是本将军。要做的事,不会改变。倘若弃了三百条众将士性命。本将军如何在军中立足?如何统率众将士。日后还有谁,替本将军出血出力?”
她说道:“本将军意已绝,要救众将士性命。寻你等来,是商议营救之策,如何减少伤亡。天机莲一事,暂且放下。”李仙闻言,心想:“将军平日虽殴打下属,脾性火爆,但关键时刻,倒挺讲义气。”说道:“不错。天机莲花落谁家,终究未能知晓。但众弟兄若不救,却性命难保。只是雪鹰岛不知在何地,唯有见机行事。”
赵英琼略感欣慰,锐意迸发,说道:“传告下去,转朝西行,先去雪鹰岛。本将军倒要瞧瞧,是那方宵小,这般针对本将军!”
李仙传下命令。众缇骑知有弟兄遭难,适才便议论纷纷,磨刀霍霍,狠不能血战相救。唯恐赵英琼因天机莲一事,反而抛却弟兄性命。这刹那听得赵英琼命令,心间大石头落地,心腔震鸣,热血上涌,豪气干云,义气更浓,各自戾气凝练,呼之欲出。磨刀的磨刀,擦弓的擦弓,练武的练武。总枢船、左金船、右金船朝西而行。
不多时。忽见海面飘着一个木桶。桶上开一口子,冒出一头颅。披头散发,遮挡容貌,海中飘荡。这木桶是赤红色,甚是显眼。眼尖的缇骑早便觉察,汇报赵英琼、李仙。赵英琼下令,将木桶打捞上船。
众缇骑手持绳索,朝木桶一抛,绳索缠住木桶,再用力一拉。木桶高高跃起,砸向甲板,但见木桶上头颅长发飘舞,恐这般砸落,桶中性命不保。那缇骑忽使一招“弱柳扶风”,手腕一抖,砸落之势逐渐收敛,变得轻盈,似柳条因风而起。木桶稳稳落在甲板。
那头颅发出“呜呜”闷响。众缇骑立时围来。白长蒙拨开头发,惊道:“是李阔!中郎将,是李阔!”
李仙初担预备缇骑时,最早结识李阔。李仙凭能耐、谋略、运道、郡主,步步高升,前程似锦。李阔原地踏步,两人情谊却没变。此间见他惨状,不禁大怒。立时劈开木桶。
见李阔手足健全,却被“催筋断骨手”扭折弯曲。再施虎筋索捆着,动弹不得。口中发出闷声,被塞了七八颗麻核桃,腮帮鼓起,狼狈凄惨。
李仙斩断虎筋绳。帮李阔接筋续骨,取出口中麻核桃。李阔面色苍白,说道:“中郎将……救命…救命…”便即晕厥。
李仙捏脉,见伤势虽重,筋骨多处受创。但性命无虞。李仙鬼医一脉,擅驱邪治病、褪毒愈疾,但筋骨皮肉外伤,却需走常规路子。便熬了石膏,裹满李阔全身,喂了两服药,施针帮助行气。李阔逐渐醒转,得知被救回总枢船,劫后余生,大松一口气。李仙会知赵英琼。赵英琼前来探望,闻讯伤势,关心伤情。李阔大是感激,受宠若惊。
赵英琼再问道:“李阔,到底发生何事!你细细说来,本将军听着。”李阔虽难动弹,气已好转,声音虚浮,但谈吐已清晰,说道:“那日,我等一艘主力船、三艘刀船,听从将军吩咐,自西道而行。分别不久,便遭遇数场海盗袭杀。但都是乌合之众,不算多厉害。都轻易打发了。”
“众弟兄借机砥砺杀敌,积攒军功,热情高涨。更在第二日时,遭遇一艘海盗船。我等登船打杀,用阵法包围了一个强手,凭借人多、训练有素、阵法演化,将那强手虽然厉害,却终被制服。一番盘问才知,是狂杀盗盟四当家:翻海刺·童彭!”
“当真是旗开得胜,众弟兄甚是欢喜。料想狂杀盗盟不过如此,当即盘问童彭,索要断散岛域的海图。我等得了海图,照图所示行驶。却行半日,境遇却全然不同。我等忽遭箭袭,匆忙应对。但不知怎的,敌手飞箭特别厉害。我等先前几场大胜,实在小瞧海盗,暗暗生了轻敌,本来不甚在意。是以对敌时,都有轻忽怠慢。只一波飞箭后,数位弟兄死伤,着实心神大乱。”
“虽后七百海盗,蒙着面,一拥冲上船来。打头阵的数人十分厉害,我等拼死抵抗,组阵反击,但这波海盗中,数人且甚是熟悉我鉴金卫,又因敌手众多,船中施展不开,阵势还未成,便被打得零散,只能各自为战。我等奋起抵抗,本便失了先机,外有飞箭袭扰,近有群刀环饲。很快便败下阵来,被绳索捆了,擒去一座雪鹰岛。”
“那海盗性情凶残,好生折磨众弟兄。盘问鉴金卫的消息。众弟兄不肯吐露,他等恼羞成怒,便抓几人,施展武学,折断手足,塞进木桶中。只露出一头颅,抛进海中,叫其自生自灭。我幸运,得将军相救。但有些弟兄,运气不好,弥留之际,却不知随着海浪,飘向何处…其间绝望,实在…”
胸口一酸,不住虎目落泪。赵英琼说道:“众将士随本将军出生入死,本将军自不会放弃。死要见尸,活要见人。你都放心便是。他等只要未死,便在天南海北,本将军也能救回。”
李阔颔首。李仙安抚一二,同赵英琼同行,李仙说道:“那海盗将弟兄等塞入木桶,投入海中。更有激怒将军、挑衅将军之意。照我看,他等生恐赵将军不肯赴约。众将士见得同伴如此凄惨,心底必有怒意。将军若弃而不顾,势必众将士心寒。这是毒辣阳谋,逼得将军不得不应邀。”
赵英琼说道:“你说说看,这背后有几方人弄鬼?”李仙说道:“紫羽卫,狂杀盗盟,说不得玄甲卫、鉴木卫、潜鳞卫…都有一二参与。但据我推测,狂杀盗盟为刀,余等真卫,不敢撕破面皮,只敢暗中相助。”
“再且说来,玉城真卫,都是剿匪而来。与狂杀盗盟亦是相争相杀,结得死仇,不可能明面结盟。故而…我猜测不错。抓众鉴金卫的,仍是狂杀盗盟。但背后有真卫搞鬼。藏在暗处。”
赵英琼心想:“此子分析局势,素来一针见血。年纪虽轻,见事却明。与本将军想到一地去了。”。李阔知赵英琼欲去“雪鹰岛”救回众将士,顶着伤情指路。
行得一日一夜,出了断散海域,群岛一空,顿觉天地广阔。再朝西行,气候忽寒,隐约可见海中凝结冰棱。李仙观望海图,心想:“这里是乱冰海域的附近。按照海图所示,去往易九帆的墓葬,倒不算很远了。”
见一座岛屿,白雪皑皑,岛外冰棱成浪。总枢船虽能破冰开浪。但行驶冰棱中,必然传出冰棱碰撞、破碎声。岛中海盗立时便可觉察,绝无偷袭之理。李阔说道:“这便是雪鹰岛。”李仙颔首,说道:“你先自去歇息罢。”
李阔回房歇息。忽听一阵“咔嚓”“咔嚓”,大船碾碎冰棱声。有一艘漆黑大船使来,大帆高扬,上面绣着骷髅头。船上站着数百海盗,皮肤黝黑,神情凶煞。口中发出古怪叫声,甚是得意。
众缇骑见得狂杀盗盟,立时拔刀出鞘,怒目而视,恨不能立时打杀。海盗船中行出一位青衫书生,头戴锦纶帽,面容窄瘦,颧骨高凸,却有股书卷气,与一拍凶恶贼匪格格不入。
那书生笑道:“夏某见过诸位,不知诸位,可是应邀而来的鉴金卫。赵英琼赵将军可在?”众海盗猖獗笑道:“哈哈哈,哪呢,哪呢,我倒想瞧瞧,那娘们长何样。”“莫不是比男人更像男人,膀大腰圆,魁梧凶煞,独独不带把子,没家伙事。哈哈哈。”“哈哈哈,没准长得不错呢。还需瞧过才知。”“这些鉴金卫也够窝囊,更一女子办事,能有甚么出息。”
众嗤笑间。赵英琼行出船舱。众海盗凝目打量,一阵惊疑后,纷纷改口道:“别说,这将军生得不差。”“好家伙,够劲够骚,瞧她那大腿,一脚能踢死人。若能尝尝这味道,嘿嘿…”“哈哈哈,只怕两腿一拧,你三个脑袋都掉喽。”“他娘的,这将军比咱们截的舞女、美妾都骚。倒便宜这些真卫了。”
众海盗言语粗鄙不堪,难听至极。赵英琼浑不动怒,仰首行来,气势甚强,心想:“老娘再骚,一巴掌拍死你这些多嘴杂鱼,却是轻轻松松。”不屑一瞥,望向那青衫书生,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她一声清叱,武学震荡。海盗船中众海盗本站在帆上、挂在竿上、站在高楼,似数百只顽猴挤在一起。不肯脚踏实地。这声震出,众海盗手脚酸麻,“扑簌簌”掉落。惨叫声起伏,你压着我,我压着你,好不狼狈。
海盗船船帆一转,反而朝后退数丈。更见赵英琼声威震出,海中的无数冰棱,“砰”“砰”声破碎。波及甚远,甚是厉害。
众海盗纷纷爬起,说道:“好够劲的娘们。”“这等娘们,降了才过瘾。”……污秽言语层出。赵英琼抱胸而立。那青衫书生后退三步,定住身形,拱手道:“将军好大火气!但既然问了,我姓夏,名临书。将军可称我做夏临书。”
赵英琼说道:“本将军对你性命,没有兴趣。你喊本将军过来,本将军这便来了。”夏临书但觉赵英琼气势如虹,血气旺盛,中气十足。连一众污言秽语,讥笑嘲讽的盗匪尽是默然。被压得喘不过气。心想:“玉城金将,果真闻名不如见面,厉害至极!”
夏临书说道:“将军好气魄。这场邀约,我盗盟本无恶意。只是久仰赵英琼,苦无法子一见,这才出此下策,不得已而为之。”
赵英琼说道:“少同本将军打文腔。本将军且问你,我鉴金卫将士,你都藏哪里了?”夏临书额生冷汗,倍感压力,说道:“哈哈哈,将军放心,你这些旧部,我都好吃好喝招待着。这番同将军见面,原是有一事商议。只需将军点头,众将士必当归还。”
赵英琼冷笑道:“你没资格同本将军谈条件。”轻轻扬手。众缇骑立时举弓待射。众海盗骂骂咧咧,各自拔出武器。夏临书真待开口,忽感森寒遍体,望向赵英琼身旁。有一银面将士拉弓,箭锋正指着他。
夏临书壮着胆,将众海盗压下,勉强笑道:“将军若要杀我,我等再做抵抗,也无甚作用。只是黄泉路上,少不得众真卫弟兄陪葬。但将军如能,坐下来好好交谈。便能皆大欢喜。我等海盗,固然死不足惜。但众少年真卫,前途无量,这般遭难,就叫人惋惜得很了。”
赵英琼心想:“这些弟兄跟随我出征,每一位都是精心栽培的精锐,忠心耿耿。若就此折损,损失很大。”沉默不语,望着夏临书。
夏临书说道:“狂杀盗盟虽是海盗,但距离玉城已远。平日素不相识,可说井水不犯河水。狂杀盗盟与鉴金卫,更无恶意。只不知,玉城何以大举进犯。我这小小盗盟,怎敌玉城真卫?这番作为,只是不得已而为之,为求自保而已。若有得罪,还望海涵。”
夏临书说道:“我邀请众真卫做客。绝非要与将军不对付。相反,是不想与将军不对付。将军若同意将鉴金卫撤离,再不进犯我盗盟,我便将众真卫归还。”
赵英琼心想:“不犯盗盟,难免在天机莲一事失了先机。不过…照目前而断,我鉴金卫本便不占先机。只是我赵英琼堂堂金身将军,与你等海盗约定,未免太丢颜面。我故作答应,时候再杀一回马枪,一雪前耻便是!”说道:“你将众真卫还来,本将军自有定夺。”
夏临书说道:“将军的能耐,我等都已见得。将军金口一开,想来必是会遵守诺言的。只是我等做海盗的,难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顿了顿,踌躇片刻,强提胆气,说道:“我狂杀盗盟不敢与鉴金卫比较,将军若改主意,我等顷刻之间,便有覆灭之危。故而,为求稳妥,请将军先缚得手足,同我进雪鹰岛坐一会客。待众真卫驱船离远了。将军再离去。如此这般,双方都很安全。将军放心,入岛做客时,我等绝不敢冒犯。”
赵英琼怒道:“大胆!”面色铁青,高举左手,只待挥下,乱箭齐发,势必灭杀众匪。夏临书吓得腿软,连忙驱船遁逃,面色惨白,高喊道:“将军多想想众真卫弟兄的性命!万万斟酌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