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英琼强压不悦,岔开话题,说道:“区区一毛头小子,怎能配令千金?咱们说正事罢。”席间来客尽皆尊贵,当即商讨秘要之事。
却说另一边。李仙吃大肉,酣饮美酒,银身宴间玩闹甚欢。众缇骑醉意上头,在草地中比武、摔跤、斗诗,其乐融融。宴至中时,忽有一身穿绸缎华服,高瘦面长男子行来,恭敬笑道:“恭喜中郎将晋升银身。外商岳某,特来敬酒。送来异域绸缎三十三匹。”
李仙笑道:“心意领了,绸缎便不必啦,你拿回去罢。”举杯朝那男子一饮。甚是谦和。那男子说道:“中郎将还是领罢,咱们日后,兴许有合作的机会。”
白清浩不耐烦道:“咱们中郎将,何等尊贵,何等厉害,岂贪图你这些绸缎。快快离去,莫扰我等雅兴。”抬手驱赶。
那商客淡然笑之,不为所动。李仙抬手阻止白清浩。他自得铜身、铜面起,所遇巴结、讨好、谄媚者无数。他虽不受巴结,保持距离,但尽维持礼节。说道:“日后倘若机会合适,自有机会。当下,兄弟若不嫌弃,便入席同饮同吃,只尽酒席之欢,不谈情利之事。若另有要事,回去亦无妨。”
那商客笑道:“好,之后再谈。”命人取了绸缎,原路折返。白清浩说道:“似这般外商,玉城内无身无面,不晓得规矩,实在惹人生厌。”玉城等级严苛,规矩甚多。若想行商坐贾,站稳脚跟,便需“身面”压场。外商无身无面,岂能一步登天,巴结“银身银面”。需先成玉民,城中落定,再徐徐图谋。
李仙凝目望去,不语,同众弟兄畅饮欢快。银身宴间,觥筹交错,交杯换盏,诸事顺利,热闹自热闹,却无甚可说。且说宴尽尾声,已是戌至亥时,天色昏暗。李仙千杯不倒,辞别外客,骑马回城。
很快进了城门,沿西风大道行半刻时,拐得数弯,回到藏阳居。见门外停得一辆马车,车中放着绸缎。正是银身宴间,外商所赠。
李仙心想:“我谢绝他意,他却执意要送。莫非是另藏古怪?”暗施重瞳,凝目透察。见绸缎中似有字纹。李仙便命杂役,将马车拉进居中。再清退左右,取出数匹绸缎,摊铺开来。
绸缎左上角写道:“行龙商行”。绸缎中绣着龙腾翻江纹路,甚是精美。龙纹用“乌金丝”所绣,绸缎触感滑腻,更甚是坚韧,能抵御刀枪棍棒。
李仙心想:“这匹绸缎,价值甚高。看来这外商,绝非简单角色。”忽听一道异声,自西南角传来。有人翻院过墙,潜入了藏阳居。那人轻功甚强,李仙提前布种发丝,眼耳散布,故而尽数觉察。
那人落进院中,见周遭绿树叠嶂,遮蔽视野。转朝左手行去。兜得半圈,来到一片山石林。他压低身子,加快脚步,但每行正酣时,便有一拐道。每一拐道,便有一石忽然拦住去路。倘若速度过快,稍不留意,便迎面撞上巨石。
他轻功甚强,轻身起纵,饶是如此,亦难免擦伤磕碰。如此这般,石林中穿行偏宽,甚是难受。走走停停,顿顿缓缓,甚是耗时。过得半刻钟,竟绕回绿树叠嶂处。那人惊诧,心想:“好个中郎将,院中竟藏这番一奇遁之术!”,这回转朝右行。不多时,便到一片绿竹林去,景色清幽,银月溶溶,可见一条蜿蜒青石道。他走得片刻,忽觉周身恍惚。
脚下的小径愈走愈狭窄,两侧的竹子愈来愈逼近,他回头时,将前道、后道对比,却是一般大小,恍惚如错觉。他再行片刻,觉察不对,欲原路折返。但不见小径扩宽,走着走着,前后左右,均无了路。
茂密竹子将他围困,他抬脚探去,竟无处落脚。全然无路可踏。这些竹子更纤中带韧。使力一推,竹子排排而倒,却不断折,反而弹打而来。竹叶沙沙作响,叶缘自有锋锐。刮伤皮肤,伤得皮肉。
那人被困在原地,已动弹不得。这时方知大意,已自陷敌手。他心想,倘若强行破阵,异声大噪,便也失败。正左右为难时,突有一道“叮叮”声传来。
一枚枣剑射来。那人大惊,凝炁一震。全身涌起赤色罡芒,将周身的细竹排排推开。枣剑打中胸口,他胸口肉厚皮坚,竟生生吃下,只留下一道红印。
众竹弹打而回。“啪啪啪”打在那人身上。那人朝竹群打去,拳锋扫过,众竹“咔咔咔”断去。这区区竹阵,能阻他脚步,露他行踪,却难真伤他。
李仙拍一拍手。竹子散去,化作一片悠悠竹院,青石板路、小溪、石亭…尽皆露出。那人循掌声望去,见李仙睡在细竹上,悠悠饮酒,不住拱手赞道:“好一中郎将,好一俊儿郎!见过!”
那人拾起枣剑,细细观察,见形似枣壳,镂空而设,内镶一枚银珠内胆。射出时,银珠碰壁,发出“叮叮当当”清脆响声。能将“袅袅仙音”,渡入枣剑中,更起异响异声。
那人赞叹道:“世人只知,中郎将断案如神。却万万料不到,中郎将的奇门遁甲,摆阵列阵,打造巧器的功夫,竟也这般厉害。俊鬓丑面,玉城神断,名不虚传,厉害,厉害!”将枣剑射回。
李仙双指凌空一夹,将枣剑藏回袖内,说道:“阁下是谁,闯我府邸是为何事?乔装外商,目的恐不单纯罢!”
那人身高瘦而面狭长,说道:“在下岳平风,适才酒席间已经见过,当时便觉,中郎将英武不俗,气度过人,十分难得,虽然唐突,但宴中所言,确非虚假。此行,确是同中郎将谈合作的。”李仙说道:“哦?我却没听过,谈合作需夜闯府邸。”
岳平风说道:“这事确实不妥。若需赔礼道歉,我自不多言。”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既被中郎将瞧破,我直说无妨。我偷潜府邸,本无恶意。是想潜至半夜,盗取中郎将的宝贵之物,随后在适才的绸缎中,留下一行刺绣线索,看看中郎将玉城神断,可能循踪追查,探寻破案。说来当真贻笑大方,第一步便被抓得正着。却更可见得,中郎将能耐不俗,若能促成合作,更是好事。”
李仙说道:“你这番故弄玄虚,大费周章,毫无诚意。怎料定我会合作?”岳平风说道:“实在不能料定。只是这事,不能交于庸才之手。故而纵冒着中郎将不喜风险,还需先一试探,再行商谈。且…我行龙商会,自有把握,叫中郎将听后,愿意一帮。”
李仙跃下细竹,心想:“此人挺有实力,很不简单,说话亦得礼数,听之一听,再做决断。”,坐进亭中,好奇道:“却是何事?说来听听吧。”岳平风笑道:“中郎将不妨先行一猜?”李仙说道:“你等寻我,却要先盗我宝贝,是试探我寻宝辨迹的能耐。恐怕是想叫我帮忙寻回失宝。且此物十分贵重,知晓者愈少愈好。倘若我是庸才,寻我帮忙,空耗费精力,还泄露秘宝消息。故而…先确定我能耐真假。”
岳平风笑道:“中郎将果真聪慧过人!哈哈哈,我等初来乍到,虽听中郎将名声在外,但不免有些不信。天底下虚张声势、名不副实者多得很。自诩神探,却只擅屈打成招者,更多得很。由此出此下策,若有得罪,还望莫怪。中郎将猜得全然无错。我这番大费周章,故弄玄虚,确是献丑啦。”李仙说道:“那便直说吧。”岳平风低声说道:“是这般的,我遗失了一件异宝,名曰‘点龙录’。这宝物是当年,大武皇朝立国时,册封天地龙属,记载龙名的册子。我岳氏一脉,是当年的访龙郎,后世子孙,奉皇命走江过河,每过数年,便去访问天地龙属。如那一道龙脉,添了龙丁龙胎,死了龙、如何处置,那条龙犯了恶,受了伐…等等,便都记在点龙录中。但这一卷宝策,很早便已经遗失,由此降罪我岳氏一脉,遭了灭门之灾。只有少数遗脉,逃了出来。”
岳平风说道:“我等一脉,后来离了官场,历代走商,成了龙行商会,便为寻回那本点龙录。因为才能不够,苦苦追寻而不能得,但从未放弃。”
李仙说道:“这本宝录,只是记载龙名,便再没别用?你为何急于找寻,更祖祖辈辈不曾放弃?”岳平风说道:“罢了。想来瞒不过中郎将。我便直说无妨。这点龙录中第一金页,是大武武祖亲笔所题。后来记载龙名,冥冥间,演化出一道武学。”
岳平风说道:“中郎将倘若能帮忙寻回,这点龙录中武学,势必共而享之。中郎将应当知晓,武学本取自天地。如‘神岳拳法’,便是观悟贯通天地的素山所创。那点龙录中武学,更是天地自然,无意中所孕育。较之别武,更添先天灵秀之韵!”李仙问道:“你因何知晓,我能寻得点龙录?且我是鉴金卫中郎将,平日公务所系。护城是本职,寻物破案,只是闲时作为。你这番寻我,可是找错人了。”
岳平风说道:“这…我只听坊中传闻,中郎将能耐甚强。若得你相助,势必大有可为。中郎将若答允相助,势必大有可能。还望中郎将细细斟酌,倘若错过,于你我二人,都是大遗憾。”李仙说道:“点龙录生得何样。”
岳平风取出画卷。其内描画一本蓝皮书册。李仙心想:“只从封面,却瞧不出‘点龙录’三字。这人话虽谦和有礼,但甚么‘点龙录’种种,我未曾听闻,倘若夫人在,便能断明真假。我自难断明,不可尽信。但可暂且接下,不必将他惹恼,再慢慢试探其底细。”颔首说道:“这便是点龙录?看起来…却挺是寻常。”
岳平风说道:“中郎将有所不知。此录需用岳家血脉浇灌。才能显露龙名。我岳家先祖,凭借点龙录,参悟出一套‘蟠龙十八棍’。当时威震江湖,是极高强的上乘棍法。说来可惜。倘若点龙录未失,我岳氏一笔一笔,九百载传承而下,记载天地龙首变迁更迭,沧海桑田。说不得,已是珍宝奇功之列。”
李仙颔首道:“倒真有可能。那你岳氏一族,只怕是名声赫赫的大族。而今当是一方豪强。”
岳平风再强调说道:“中郎将若帮忙,日后随时可借阅点龙录。另外,龙行商会再加厚礼大谢。这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说罢,自袖中取出一瓶丹药,说道:“这是岳氏祖传的秘丹。”他取出一匕首,自掌心一划。旋即倒出一枚丹药,吞服而下。
掌心伤势极快治愈。岳平风说道:“这是复元补天丹,能极快恢复伤势。中郎将时常追凶抓贼,这瓶丹药,想必有用。”
李仙说道:“如此这般,帮帮无妨。只是我公务所系,未必便能查到。其中缘法,还需看老天爷脸色。这点龙录一事,你可有线索指向?”岳平风喜道:“倒是不好说。只知当年,点龙录是被盗盟偷走的。我这些年追查,这宝录始终在盗盟中流转。将军若朝盗盟查去,必能有收获。”
李仙心想:“此人若真有重宝,愿意共享,为何不去寻赵将军?如此宝物,赵将军多半同意,且赵将军势力更大。这般寻我,恐怕是看我年少,好容易欺骗?不论如何,我先故作相信。”说道:“如此这般,我知道了,自明日起,便派属下探查盗盟诸事。岳兄,你留下传讯之法,若到要时,我便去联系你。”
岳平风说道:“中郎将若有这方面线索,我龙行商会定当竭力相助。”李仙说道:“自然。此事隐秘,中途不免,还需你等出力相助。但倘若事成,莫要忘记,你今日之言。”岳平风大喜,说道:“自然。中郎将想何时借阅点龙录,必当双手献上,绝不推脱。”他见李仙深信无疑,再夸奖数句,转身离去。
李仙目送远去,心中思索:“这岳平风所言,乍听虽不似作假。却还需谨慎探查后,再做动作。且…而今玉城,一团乱麻。我本不适再添麻烦。今日之言,只是将他稳住罢了。他此番离去,我跟随左右,或有收获。”待岳平风走远。李仙施展轻功,悄然跟上。
他轻功不如岳平风,但眼耳五感却更强数筹。李仙维持较远距离,行了七八余里。岳平风左拐,右行,来到“流心坊”的一座废弃庙宇间。
李仙暗道:“果真有鬼!这人穿得挺好,出入若非客栈,也该是宅邸。怎会来这等废弃庙宇!”远远观察。瞥得废庙靠着一座荒山,荒山中有一株树,枝繁叶茂。树枝蔓延而出,正好有一杈枝,悬在破庙的上。
他便行上荒山,施展轻功,爬上杈枝。施展重瞳透视,穿过顶瓦。见得庙中已有八人,高矮胖瘦俱全。神情各异,却不似良人。
那岳平风行回破庙。一头生赤绒,身材矮小者道:“老岳,你可回来了,这计划可顺利。”岳平风说道:“说顺利也顺利,说不顺利,倒也不顺利。”
一中年模样,甚是稳重者说道:“老实说话,莫卖关子。”他名为“肖成”,是九人中长者。岳平风说道:“老大所言不错。这年纪轻轻,意气风发者,其实最容易利用。他有真本领,真手段不假,但为人处世、江湖险恶,却不敌咱们。哈哈哈。我一番言语,已将他诓得。说明日起,便设法相助。”
肖成眉头一展,说道:“你们是怎生交谈的,一五一十说来。我等听后,再做定夺。”岳平风便将其中对话,一五一十告知。
众人听后,不住大笑,甚是得意。一老者说道:“不错,不错。如此看来,那小儿真信了啊。”他名曰‘彭老九’,九人间年岁最大,但辈分最小。一胖子说道:“咱们天衣无缝,由不得他不信。倒是说来,这狗屁玉城,规矩真多。咱们九杰,虽神通广大。但到了这地方,还真有施展不开的感觉。”
又一瘦子沉声说道:“不错。若非如此,倒不必借此一力。固然是妙计,但终究多些风险。远不如闷声发大财。”
那老大肖成说道:“咱兄弟九人,堂堂‘关陇道英龙九鬼’,除了老六、老八尚是二境,兄弟七人,皆踏足三境风光。叱咤风云,可算威风。可来到了玉城,只凭武力,固然能闹一出景象,但终究不能成事,只凭钱财…虽有用处,却是不大。还得循着他等规矩走,用身位、用面职。”
“这中郎将李仙,是最佳人选。年纪轻轻,城府势必不深。重宝一诱、言语一激,自能得他相助。借他身份、势力,完成我等的计划。”
“咱们搬出点龙录名头,谅他不能觉察异样。且点龙录本非虚言。倒不算骗他。咱们若有点龙录,自然与他共享。可若不是点龙录,自然无他一份。哈哈哈哈。”
又一身材矮小者说道:“话虽如此。但咱们全指望一位中郎将,还是不妥。那恶盗贼伙,兴许躲到城西,城东,城北去。这中郎将再厉害,也只在城西厉害。咱们兄弟九人,还需各自散开。再多借借力,多借借势。”
肖成说道:“老三说得很对。咱们骗得中郎将,只是多一份助力。自明日起,老二,老九,老五,去城东去。老三、老四、老六,去城北去。老七老八,去城南去。”
……
……
九人围火闲谈,直至深夜。
李仙窥听细要,顿时明悟。原来…英龙九鬼是关陇道内,九座门派的长老。他等年少时结义,后来各奔东西,都闯出一份名堂。
因蛟龙作恶,英龙九鬼所在各派,大遭波及,营生毁去。重建还需时日。九人互通书信,干脆重新碰头,联袂起衣,再闯荡一番。
老大肖成有一珍宝奇物,名曰“蚁书”,能嗅“尸气”,觅尸踪。英龙九鬼曾借此宝,探墓寻尸,暗中生财,得武学甚多。后听闻恶龙已毙,龙尸却全无行踪。这“蚁书”异宝,却恰能寻尸之用。于是一地一地,协力探索而来。只是近玉城时,半途与一伙人起了争执。随身财物被一偷而空,宝贵的“蚁书”,更随之失踪。英龙九鬼追到玉城,却再难寻觅,一筹莫展时,听得李仙银身宴风声。故而起了妙计。
只是“蚁书”涉关龙尸。肖成等不愿分一杯羹,故而杜撰出“点龙录”。一来,重宝相诱,李仙更能上心。二来,不必吐露背后缘由。
李仙弄清缘由,暗叹江湖险恶,兀自沉吟:“原来这九人也是为龙尸而来。我偶然得之龙尸,虽骗过赵将军与郡主。但一日不曾安宁。天下英雄,手段奇多。先有御蛇人曾然,险些觉察。后有彭姓三贼,误打误撞。再有英龙九鬼。这九人十分厉害,七人三境、二人二境,听这九人谈话,过往围杀过四境大高手。且通晓阵法。倘若发现龙尸,便绝非我能护持。”
李仙心想:“我纵打发走这九人。但日后,不免再有高手,透过古怪之法寻来。当真是得宝容易,守宝难。万幸这九人不知龙尸便在我手,寻我相助,我自有法子糊弄。”忽想:“且他等借机利用我,我未必不能,借机利用他等。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悄然爬回荒山,下了山道,拐一大弯,绕着远路回到藏阳居,时近清晨,紫雾升腾,雄鸡报晓,生机勃勃。李仙已晋银身,堂堂银身银面郎,纵观玉城东南西北、里外上下,都能排得上号,是一位人物。虽资历尚浅,却算年少得势。
他将昨夜诸事,整理一回,便压落心底。小歇片刻后,提剑习武。其时十月初二,气候微凉,清风不燥,自有股舒爽,舞剑时枣香悠悠传来。李仙服了早膳,简单洗沐,便骑马上值去。忽听一沙哑嘶鸣。灾鸦振翅飞来,落在李仙肩头,用头轻蹭。
李仙轻抚鸦羽。灾鸦张嘴一吐,掉出一竹筒。筒中有一封信,出自暗营黎横风。昔日,李仙派遣黎横风潜入花笼门,起初偶有回信,但虽涉足渐深,回信困难,便渐少来往。李仙心生关切,自回城后,便写一封信,由灾鸦亲自送信。只是灾鸦几回前往七女山,都没送出信笺,待到昨晚,才成功送出。黎横风借机回信,灾鸦这便送来。
拆开信封,但见一行字,率先撞入眼帘:“中郎将,天机莲在花笼门,已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