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昂首挺胸,自不退避。魏青凰怒而不发,心想:“这孽畜吃了熊心豹胆,敢这般同本郡对峙。本郡岂能由他嚣张。但此子性命,却不能与宝莲相较。我那宝莲锻之不易,一国玉玺为材,引天雷为锤,引地火锻烧,可说是天锻地造,不经凡手。所花费心血钱财,实难细数。本郡岂能一怒之间,尽皆作废。只如此这般,倒真不好奈何他。”说道:“先将他押进四山房中。”一拂袖子,别过身去。
青瑶、黄酥、红罗、绿娅四女齐至,将李仙围着。李仙笑道:“不必押着,我自走去便是。”拍了拍衣物,暗施‘拂衣弹尘功’,将一枚落发弹飞甚远,落脚斋房西南,便洒脱出了静心斋。魏青凰目藏煞气,心想:“还敢故作潇洒。”心下冷哼,不曾觉察落发。她坐回桌旁,饮了茶水,调静调息,低语:“就你这般小儿,真当本郡玩你不过?我这便派人,将你府邸搜得干净,不信寻不得。待我寻得,且叫你好看!”呼唤来数位高手,都擅寻踪断迹,查物解事,将事安排下。
众高手道:“是!”便都去了。
且说李仙拐得数弯,愈走愈偏,周遭景色愈少,山石却多,怪石奇山矗立,昏暗压抑,心头沉闷。很快,见得五六座山,山高八九丈,围成一圈。圈内有一间黑色厢房,房中门窗皆全。只有一道蜿蜒山缝通行。
青瑶行在前路,先进山缝,需侧着身子,挪步向前。李仙紧随其后,随后是黄酥、绿娅垫后。行有七八丈距离,来到居前。终有一片稍宽敞地,能容纳三四人站立。
正前是大门,门上有一匾额,写道“四山居”。意指四面成山,难进难出。周遭山势高过厢房,似四尊巨人俯瞰厢居,甚是压抑。是趋避凶邪,躲避天数、闭关炼心之地。更可作关押之用。
李仙笑道:“好个开门见山。”青瑶斜睨,心想:“还有闲心打趣,我都替你着急。”欲言又止。
房中漆黑,装潢从简。红罗拉开门,喊道:“你自进去罢。老实点,莫想着逃。”李仙说道:“逃?我为何要逃?我堂堂银面郎,安排这般简居,倒也罢了。但一些糕点美酒,总该送来招待招待罢?”
绿娅冷笑道:“这可不是简居。有时郡主都来此地居住,这时让给你,还不知谢恩。”黄酥骂道:“你惹怒郡主,还想要招待。糕点美酒没有,但铁鞭锐斧,恐怕少不得。哼,死到临头,还尽逞嘴皮子便宜。姐妹们,同这将死之人说甚,咱们走罢。”将门合上,转身走了。李仙知事成一半,心想:“接下来,郡主必派人搜查我的一切。若能寻出宝莲,必施恶法惩戒我,千刀万剐,恐怕不够。若着实寻不出,便会同我再商。我静心等候,绝不露破绽便是。”
厢房漆黑,不通风,不通光。秋凉之时,仍是闷热。李仙捻出金光,照明周遭,见东南角落,有一片宽阔地,能施展拳脚,习练武学。东南西北,各有四座铜炉。凑近观察,炉中残留炭迹。
李仙嘀咕:“此地纵是酷冬,也暖热如夏。再燃烧火炉,火气积闷,恐怕得热煞人也。”双指并拢,施展“卦巽指”,打得一旋转。巽风绕身吹拂,稍得清凉。
他甚是无趣,便躺在木质地面,捻金光、揉炁雾,砥砺武道,闲中取乐。此间与世隔绝,虽无酷刑刀斧,却比地牢难熬。人陷入困境时,越是寂静,愈是慌张,常常疑心自起,妄念自生,疑平素所不疑,想平素所不想。坚心一颗,不攻自破。地牢虽肮脏臭气,却有嘈杂声响,移了心意。魏青凰让出“四山居”,原有令李仙寂静煎熬,彷徨心绪,不攻自破之念。李仙留有发种,耳目甚清,可知外事,便浑不觉煎熬,运筹帷幄,胸有成竹。
他又琢磨:“万幸此前,我不曾暴露与姐姐关系。若不然,郡主必会设法抓擒姐姐,用来要挟。”等得半晌,忽听敲门声起。
李仙开了门。青瑶将一份糕点,一壶美酒递了过来,说道:“你吃罢!偷偷帮你取得。”李仙笑道:“好姐姐是觉得,我必死无疑,偷偷捎来一份断头饭么?”青瑶啐道:“不正经,你是死是活,谁又理你。”嗔瞪一眼,闭门走了。李仙说道:“郡主手下,就青瑶姐有点良心。”
眉头一扬,先将糕点、美酒细细一嗅,不藏毒质,便提起青壶,对嘴大饮一口,又取了块栗子糕,送入口中,酥香甜脆,味道悠长。
他侧躺地上,糕点就酒,自吃得痛快。
口中轻哼小曲,色味皆全。吃得饱腹,便躺地中酣睡。李仙在狂蛇山、静心斋都种有发丝,能洞察细微。时日变幻,日月交替,转眼已是一日。
魏青凰数回派出高手,皆寻不得,大怒之余,心中将众高手同李仙比较,直言他等尚不如那狂悖小儿。众高手皆狂傲之辈,自诩身有独到之能,怎能服气,然铩羽而归,实难辩驳,唯卯足力气,再求机会,证明己身。魏青凰说道:“再给本郡去搜!”进一步加派人手,再加搜查。
她喊来青瑶,问道:“那孽畜如何了?”青瑶说道:“他入了厢房,便自酣睡。醒了便讨要饭食,吃饱便又鼾睡。我若是他,绝然睡不着。”魏青凰银牙紧咬,冷哼一声,骂道:“混账至极,真当本郡不敢杀他?本郡若要杀他,不过动动手指。他却哪来胆子,来同本郡耀武扬威。”
青瑶说道:“郡主,倘若我等,不将他逼迫太紧,是不是便能…”魏青凰眉头轻挑,淡淡说道:“你是说,本郡错了?”
青瑶连忙下跪磕头,道:“不敢,不敢,青瑶绝无此意。”魏青凰拂袖,屏退青瑶,她素来权势在握,雷霆雨露,俱是恩情。赐生赐死,都该谢恩。她原料想,将李仙擒到跟前,锁命取莲,理所应当。暗道:“本郡的杀意,确显露过早。”
次日傍晚,众高手满面愁容,再来回报,均未能寻得线索。魏青凰心想:“那孽畜擅长追查,自然便知,如何躲避追查。这般盲寻,恐怕不容易。可惜那汪岩,全没消息。本郡手底下,武学能耐胜他者甚多。但追凶断案的探子,却属他好用。莫非…真要与那孽畜妥协?”
再斟酌道:“本郡的宝莲,心血无数,足可以假乱真。料想那李仙、赵英琼,都不曾能分辨。本郡若不揭明,谁又敢轻易断定那宝物真假?那孽畜若将宝莲,交给赵英琼。本郡无需取得,计划便也完成。真莲显世,两派之间,必有动作。但本郡诸多暗探,都不曾觉察动作。想来…那孽畜未曾将天机莲交给赵英琼。”
魏青凰娥眉轻颦,秋风卷起纱帘,裙角微微盈摆。想道:“那孽畜既不曾交出天机莲,便说明他确是藏在某处,此一节未曾骗我。我若是他,既不投我,必设法投靠赵英琼,投靠红派。但他将莲私自藏起,便又说明,此子没有投靠赵英琼。呵呵…”想得此节,冷笑道:“岂是他不想?怕是那赵英琼不信他。那孽畜自从花笼门出来。花笼门便闭锁岛屿,赵英琼亦是浑无动静。莫非那孽畜,将赵英琼也杀了?”
“或另有一种可能。那孽畜因某种巧合,猜知宝莲是假,与赵英琼更未决裂。此事有意遭擒,是为引我入城,有意害我…”
魏青凰念到此节,大感恼怒,杀意迸闪,就要将李仙抓来,千刀万剐,旋即静想,却又屏弃:“我这宝莲,若真能轻易揭穿,我的诸多心血,岂不成了笑谈?我未免高估那孽畜,此子确是聪慧,但此莲经过梁开锋鉴过。那梁开锋可是见过真莲者。他既看不穿,那孽畜与赵英琼,又如何能看穿?只需看不穿,红派得宝莲,便不可能没有动静。若有动静,便逃不开本郡耳目。再且说来,鉴金卫中,亦有我的眼线,如有调动,绝无不知之理。”数节思绪,渐渐落沉,暗道:“如此说来,再等一日,若当真寻不得,倒真能顺此子之意,与他谈谈。左右一条贱命,与本郡宝莲比,不值一提。”
如此连寻三日,果真无果。魏青凰遂令青瑶、红罗、黄酥、绿娅四女将李仙带来。四女领命同去,过得片刻,脚步声响起。青瑶四女喊道:“禀郡主,李仙已经带来。”
魏青凰罢手,四女退至角落。她凝目打量,见那儿郎端是俊逸,殊是难得,心间一荡,不住多瞧两眼,却又敛起,迸出幽幽冷意,平静道:“这数日住得如何?”李仙笑道:“漆黑一片,睡觉尚稳,只是不知渡了几日,现又什么时辰。”魏青凰轻轻抬手。黄酥会意,取来一红色玉盒,走到李仙跟前。
魏青凰说道:“你自打开看看罢。总需叫你死得明白。”
李仙说道:“莫非里面,便是天机莲?”魏青凰淡然说道:“瞧过便知。”胜券在握,高高在上,再道:“你自诩藏得极好。但本郡只花费两日,便已寻得。”
李仙拱手说道:“郡主的能耐,李仙自不怀疑。既然如此,郡主将我赐死罢。”魏青凰默然,知诈计不成,甩手冷哼。李仙等得片刻,笑道:“郡主原是施威,诓诈于我。这般瞧来,郡主不曾寻得天机莲罢。”
李仙再道:“我李仙别的能耐没有,却最擅藏宝。凡是我所藏之宝,纵然掘地三尺,也万万难寻得。郡主若不信邪,自可再关押我几日,几月,几年。你自慢慢的搜。当然…若隔太久,我记性不好,兴许自也忘了。到时郡主纵不杀我,我也想不起来。那贵重宝物,却不知要蒙尘多久了。”
魏青凰说道:“你是在要挟本郡?”李仙说道:“实话实说,不敢不敢。”魏青凰娥眉紧锁,暗道:“这孽畜难缠至极,我早便该一掌劈死他。但当下状况,需由着他来。”缓了语气,说道:“既然如此,便摊开了说。本郡答应,饶你不死。天机莲在哪?”
青瑶微喜。黄酥、红罗、绿娅却觉不忿,不敢出声。
李仙意外道:“郡主当真答应了?”魏青凰阴沉道:“莫叫本郡说第二次,本郡若反悔,便立时毙你。”李仙说道:“不敢!但且由我小人之心,先度君子之腹。郡主若取得宝莲,仍不放我,却当如何?”
魏青凰强压怒火,威仪万方,反问道:“本郡何等身份,岂用骗你?既说饶你性命,那便饶你。再且说来,本郡答允你的事情,何曾食言过?”李仙说道:“自然没有,郡主身份甚高,若在平时,绝无怀疑。但此事关乎我的小命,终不能马虎。”
魏青凰甚不耐烦,凝目打量,忽眯眼悠悠道:“李仙啊李仙,你莫不是未能寻得宝莲。与本郡打马虎眼罢?”
李仙说道:“那天机莲三十二片金叶,上有繁复纹路,有一道纹路,先这般拐,再那般拐。握在手中,只觉满心安然,不愿撒手。一松手,便觉魂都轻了,很是不适。我说得可对?”魏青凰闻言,确信李仙已得天机莲,心想:“此子性命相赌,这时吃软不吃硬,生死挟持,酷刑恫吓,不如和气商谈。先取宝莲为上。”说道:“不错,确是这般。你观察倒挺仔细。”
李仙笑道:“需多谢郡主栽培。”魏青凰雍容华贵,轻笑说道:“你若真谢,老实交莲,我饶你性命。我俩此事,也算善了。”
李仙说道:“好极,正有此意。郡主,这般如何。我知宝莲藏匿之地。却绝不能吐露,需我亲自去取。”魏青凰不悦说道:“你若取得便跑,耍了本郡,却如何能成。此事再议。”
李仙说道:“郡主自可跟随去。但一来,需与我先隔有百丈距离。待我取得宝莲,我离去,郡主再取莲。左右已想不得更好法子。”魏青凰皱眉,心想:“此子莫非,设了陷阱,等我入套?哼,我倒瞧瞧,他能掀甚风浪。若不答应,倒显得本郡,怕了此子。”说道:“这法子不错。但只是相距百丈,你便有能耐,逃得本郡手掌?”
李仙说道:“郡主若遵守诺言。纵相距三尺,我亦是无碍,若不尊诺言。那宝莲换得我一场逃遁之机,百丈距离,足以周旋一二,更不算荒废。只是…若去取莲,郡主随行者不便过多,若吓着我,觉得郡主无心饶我,我心乱意麻,难免记错地方。”魏青凰说道:“本郡说了,饶你性命。说话算话,这一节,你无需多想。也罢,你这小子,实也是擅玩心计的。若不能叫你再无疑虑,难免要再弄花样,周旋来周旋去,累得本郡。更无甚意思。本郡答允你,此去取莲,随行者只带这四位贴身侍女,双足锁上‘玄沉古枷’,只能自卫,却追你不得,你看如何?”
李仙喜道:“好极,看来郡主是诚心饶命。如此这般,再好不过,郡主若想,此时便能寻莲。”魏青凰说道:“你怕四娥,却不惧本郡?”李仙说道:“郡主若愿自戴枷锁,再好不过。”
红罗喝道:“大胆贼子,休要胡言!”绿娅低喝一声,抬手打来。
魏青凰暗觉薄怒,面却平常,说道:“住手。”李仙笑道:“郡主若觉委屈,将此事交给四位姐姐便可。何必自戴枷锁,劳碌一趟?”魏青凰心想:“此莲自出世起,便数起意外,需慎重对待。我若不去,叫这孽畜耍了花样,岂非因小失大?再且说来,此子若真想耍花样,我倒要亲眼瞧瞧。”说道:“本郡没说不去,你有这等胆色,岂能不奉陪。”
青瑶劝道:“郡主,此事切莫三思…”魏青凰轻轻罢手,说道:“我意已决。既说饶他性命,便非空口白言。需取出些诚意。”转头再道:“李仙,说来,你临危不乱,有勇有谋,年纪虽轻,却隐约纵横捭阖之气度,我那侄儿,远不如你。本郡一直都有欣赏。你能叫本郡饶你,算你能耐,足可自喜。但倘若日后,再犯我手中,是何下场,便自斟酌罢。今日之事,我等各退一步。”这一言有虚有实。她观李仙寒微起势,泥面、铜面、银面步步而来,其间险恶诡谲,都能一一化解,又见李仙英武俊逸,同魏矗同辈,端是年轻气盛,纯阳之躯,怎不欣赏,闲时多投注两眼。只她杀伐果断,区区欣赏之意,难阻她杀意。
李仙说道:“李仙惶恐。”魏青凰平静说道:“筹备一二,便去取莲,如何?”李仙说道:“好!”青瑶、红罗、绿娅、黄酥去取了五副“玄沉古铐”,先用黑箱装着。那铁铐甚沉,戴在身时,轻功难施,寸步难行。
且说李仙、魏青凰、青瑶四女,都出了鹰脚庄。青瑶等抬着黑色轿子,轿中坐着魏青凰。其实正属深夜,夜风习习,清凉遍体。李仙行得片刻,左顾右盼,甚是缓慢。黄酥喝道:“你若敢耍花样,纵是郡主责罚,我也先毙你!”李仙笑道:“哪敢,哪敢,只是此地陌生,一时失了去向。”
魏青凰了然,说道:“领他去玉柱山,他总识得那里的路。”李仙心想:“都拜你所赐,熟悉得很。”昔日沦落债奴,便在玉柱山间挖玉。
黄酥颔首,在前领路。行了一个时辰,抵达玉柱山前。山中篝火明亮,采矿人正出矿洞。红罗说道:“此朝东去,便是玉城。你速速领路,莫惹花样。”李仙说道:“好。”沿路而行,淌过一道溪水,又走得七八里路。
愈行愈偏,却不朝玉城去。青瑶附耳低声道:“郡主,原来此莲,不曾藏在玉城。”魏青凰轻轻颔首,心想:“这般瞧来,此子确是孤家寡人。不依靠赵英琼,便使不出大气力,不足忧虑。”尽在掌握。
再行约半刻时,月至中天,银霜遍洒。李仙说道:“快要到了,郡主,四位姐姐,都请戴足铐罢。”四女将轿落下。自轿中取出箱子,轰隆一声,沉沉压在地面,树枝灌枝都断了。
青瑶开了箱盖,取出一副足铐,先自铐紧双足。能迈步行走,却难踢腿纵跳,轻功难施。红罗、绿娅、黄酥都铐了。魏青凰犹豫一二,将左脚足腕伸出轿子。青瑶取一副足铐,帮她铐紧。
魏青凰大感蒙羞,一股耻意陡生,阵阵懊悔。但见事已将成,便转伸右足,待青瑶铐紧后,再将双足伸回轿内。青瑶、红罗心跳甚快,心惊胆颤,一时呆愕。魏青凰故作平淡道:“愣着做甚,快快取莲。”
李仙拱手道:“郡主一诺千金,既这般诚意,我李仙怎能虚骗。且随我登山罢,沿途多毒蛇,万万注意了!”在前领路,踏上一条偏僻小路,沿途树枝低挂,茂密无序,走过几步,便有树枝扫面而来。
四女皆戴足铐,行路甚缓,铁索拖拽声传出。草地中、树枝上都藏着毒蛇,不时扑咬袭击,但四女武道高强,都轻易化解。
行至山腰,便见一株大榕树。李仙说道:“宝贝便藏此地。”魏青凰戴得足铐,不愿被瞧见,说道:“青瑶,你跟随他左右,去将莲取来。”
青瑶说道:“好!”魏青凰斟酌片刻,改口道:“黄酥机敏胜你,这关键时刻,莫叫此子耍诡,还是黄酥去罢。记住,只取莲,饶性命。”黄酥颔首道:“谨记在心。”心想:“我数回当着郡主的面呵骂李仙。郡主嘱托我去,是叫我取得莲后,设法拖住李仙。”
李仙说道:“好,随我来罢。”径朝那榕树行去。目观察四方,英龙九鬼都潜伏甚好,蓄势以备。李仙心想:“先真取出宝莲,叫她等松懈。”行至榕树下,俯身挖土,见一蓝色的布袋。
将袋取出,拍散泥土,解了开来,一盏宝莲兀自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