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139、收服画师

作者:十万菜团字数:4.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37:36
139、收服画师

切换马甲为“封于晏”的李明夷维持着冷酷的人设,隔着门板道:

“当然。开门,除非你想吸引街坊四邻的注意。”

戏师深吸一口气,将匕首塞回后腰,双手拽开破烂的院门。

李明夷迈步走进来,旋即仿佛察觉一旁窥视,扭头看向了一脸警惕的另一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阁下就是封于晏?”画师审视着李明夷,确定自己从未曾见过。

李明夷也端详着这位历史上的名人,轻轻点头,心情复杂地道:“画师王勉,幸会!”

……

王勉,出身乡野。幼聪慧,周岁便可开口说话,三岁时,与人对答如流。

少时好读书,却因出身农户,别说无钱供养他念书,连书本都买不起。

幸好王勉有一位伯父,在当地一座大寺庙中出家,地位还不低,得知侄儿如此聪慧好学,不忍其埋没。

索性说服兄弟,将他带入寺庙,无需出家,只做个俗家弟子,在寺庙里打杂洒扫。

寺庙内藏书颇多。

少年王勉白日洒扫做工,晚上便借去书册,在大雄宝殿里,蹭着殿中的烛火,伴着佛像读书。

凡有疑惑,常请寺中有学识的老僧,或来上香的读书人请教,如此名气渐渐传开。

一位同乡学子见他如此,怀着一番好意,某次来上香时,曾带给他一双崭新的草鞋,并教诲他说:

“读书自然极好,但你身无长物,当务之急还是谋生赚钱,不若先在衙门里找个胥吏的差事,或许有朝一日,也能谋得一官半职。”

少年王勉冲对方笑了笑,然后俯身下去,将那双草鞋整整齐齐摆在佛殿的门槛外,直起身,高昂着头,踩着一双几乎要磨穿的破烂鞋子,唱着歌儿,返回寺庙。

恰好附近一位搬来此地不久,前来上香的隐居老者看见这一幕,印象颇深,索性找到王勉,笑问他这十里八乡,有无什么俊杰,准备拜访结识。

少年昂着头,说:

“此乃钟灵毓秀之地,人才辈出,不过如今这个年月,只有一个叫王勉的,还不错。但心气很高,本事不够的他不肯见。”

老者哈哈大笑,表明身份,竟是位宫廷里退休返乡的御用画师。

更是传说中的异人。

于是,在这个传奇故事的最后,少年自此一边读书,一边跟着老者学画。

许是老画师早就瞧出了他有修行本门径的天赋,也或许是勤勉不辍。

少年画师画技很快入门,只可惜,老画师领他入门后,只丢给他一册本门径修行笔记,便背着手云游离开。

潇洒至极。

只留下一句:“本门途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想过怎样的人生,路只管自己走。旁人话语,不需理会。”

画师就此一人修行,读书学画,倒也怡然自得。

只是随着伯父失势,他也无法再留在寺庙内,索性搬出去,以卖画为生,却也不知人生该往何处走。

而周遭的人,都劝他既然读了许多书,就该去科举,出仕入相。

画师意动,当真去备考科举,却是屡战屡败,连续乡试落榜,年岁也到了中年,心灰意冷之下,索性一把火烧了经史子集,关起门来,只以绘画自娱自乐。

不想这一番心性转变,放下功名利禄执念后,竟是一觉醒来,踏入新境界。

画师这才明白了自己想要过怎样的人生。

于是,他为了继续在画道上精进,决心按照师父留下的笔记中记载的,前往京城,进入皇宫。

画道达到一定水平,想要再进步,就需要更高的修为,而想提升修为,要么用时光苦熬,要么服用大量宝药。

而只有为朝廷效力,才能最容易、安全地获取足够多的宝药。

更何况,画师门径想要突破境界,还需要观摩古今大家名画,这些珍品也只有皇宫中才有。

后来的故事就很简单,画师凭借门径修为,以及“上代御用画师弟子”的身份,并没费多少劲就进了皇城。

为文武皇帝器重,也养在了宫中,从此吃喝不愁,醉心绘画,也莫名其妙地与品味相差极大的戏师成了好友。

政变之夜。

画师倾尽多年积累,撕毁大量画轴,拼尽一身修为,硬生生将赵晟极布下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人拼死了两名穿廊修士,带着戏师闯了出来,但自己也身受重伤,从三境穿廊跌落到初窥境界。

而李明夷记忆中,在原本的剧情线里。

戏师被秦重九射杀后,画师独木难支,加上伤势长久未得到治疗,导致彻底断绝了恢复的希望。

锁死在初窥境。

心灰意冷的画师离开京城,自此在江湖中游荡,李明夷曾经在某个剧情支线中见过他。

彼时的画师长发潦草,一身酒气,是个酩酊大醉时会咕哝梦呓出一些有关昔年的隐秘过往的npc老头。

……

……

画师心中一惊,意识到这人知晓自己的底细。

李明夷笑道:“怎么,二位不请我进屋坐坐?”

戏师看向画师,后者审慎地点头,做出“请”的手势。

很快,三人踏入屋舍,来到了烤土豆的炉子旁。

李明夷瞥了眼地上掰开一半的土豆,以及一个脏兮兮的粗盐罐子,还有烧开的瓦罐中的热水,皱眉道:

“二位就吃这个?”

“咳咳……”画师掩口咳嗽着,拖了把小凳子过来,解释道:

“藏身于京,万事小心为上,何况,于我等而言,珍馐美味除开口腹之欲,与粗茶淡饭区别本也不大。”

身为异人,想搞点钱再容易不过,哪怕去偷,亦可神不知鬼不觉。

但藏在这贫民区里,却大鱼大肉,未免太过招摇……画师谨慎的性格,令他不会那样做。

李明夷沉默了下,也没去问为何没去搞药材来疗伤,因为这两个月,京城各大药铺医馆都被严密监视着。

但凡对修行者有用的药材,都被朝廷收拢把控。

“你们受苦了。”李明夷点点头,在小凳子上坐下,戏师与画师也相对而坐。

戏师憋了半天,这会忍不住盯着他:

“那晚,我离开后,瞧见天上一抹红,可是……”

李明夷颔首,酷酷地道:

“当晚,秦重九与诸多禁军将领于大鼓楼宴饮,此人隔空朝我射了一箭,还好,捡了条命回来。”

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可听在两名大内高手耳中,却如炸雷,眼中透出惊色。

秦重九何等人物?武力比之曾经的禁军第一高手赫连屠只高不低。

堂堂四境入室武夫,哪怕只是隔空一箭,也没有趁手兵器,但这个封于晏竟能逃掉,并看上去并无大碍,可见其本领非凡。

“如此就好,”戏师啧啧称奇,又带着点后怕地道,“我还想着,若你没死,要寻你道声谢。如今回想,若非阁下出手阻拦,受那一箭的只怕便是我了。”

他是江湖汉子出身,养士十年,未洗去一身江湖气。

恩是恩,仇是仇,分的清。

李明夷风轻云淡地摇头:

“都是为陛下效力,无需说谢。”

一旁,书生气的画师一直在观察他,这会缓缓道:

“听戏师转述,阁下乃是陛下派来,搭救他性命?不知陛下下落如何?可还安好?”

李明夷大马金刀端坐在马扎上,脸庞被炉火映照的发红,他瞥了画师一眼,淡淡道:

“陛下龙体安康,一切都好,至于下落,不便透露。”

画师毫不意外,他眼睛眨也不眨,继续问道:

“敢问陛下如何得知,戏师要在庙街闹那一场?”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问。

对于封于晏的来历与身份,这五天里,他与戏师反复讨论过许多次。

怀疑自然是有的,但并不多。

若说当夜,封于晏杀死朝廷武夫,是为了取信戏师,引出画师……一来代价太大,说不过去。二来么,秦重九的出现,就粉碎了这个可能。

倘若封于晏是伪帝的人,那只要让秦重九跟踪戏师,绝对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这只能排除掉,封于晏是新朝廷的鹰犬的大部分可能。

可对于这个陌生面孔,自称代表陛下,委实令人难以相信。

“你们不知道?”李明夷似笑非笑,迎着二人的目光,反问道。

“我们应该知道?”

画师扬起眉毛,他苍白的脸色在炉火光芒下,酷似李明夷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电影中的“空虚公子”。

恩,年龄大不少的版本。

李明夷平静地念出一个名字:“司棋。”

旁边,戏师愣了下,旋即猛拍大腿,恍然大悟:

“难道,你们早与司棋联系上了!?怪不得,那晚上我没看见她。”

画师也露出明悟之色,自顾自地说道:

“原来如此。所以,司棋早已经是你们的人,戏师在动手前,专门去给司棋传递了一封信,邀她来庙会看戏……”

李明夷颔首,淡然道:

“准确来说,司棋一直是我们的人,她是陛下的大婢,更是内卫一员。政变那晚,不慎与陛下分开……后来,她恢复自由身后,我们就找回了她。

她看到信后,便知道要出事,因为她在李家当婢女,早就得知了那晚庙会,伪朝公主将会微服前往……这才紧急联络了我们,但信中又写的不清不楚,我们也无法提前阻拦,只好等到戏师登台,才找机会拦截他。”

这是他早与司棋商定好的版本。

可以完美解释一切。

并且,司棋的存在,也可以极大地增加双方的信任度。哪怕她没有过来,但司棋获得戏师的传信这个情报,已能说明问题。

同时,因为封于晏明显不可能是颂朝鹰犬,所以,也可以反向证明:

司棋没有问题!

也不是她出卖了戏师!

这些逻辑不复杂,二人很快捋清楚经过,看向李明夷的目光也少了警惕,多了一丝亲近。

“如此说来,倒是这家伙的鲁莽举动,救了他一命。”

画师感慨之余,看向戏师,啧啧感叹。

戏师大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嘿嘿笑着,自鸣得意。

“咳咳……”画师忽然又是一阵凶猛的咳嗽,用手绢掩口,擦了擦嘴,才虚弱地看向封于晏,认真道,“那阁下此番过来,想必也是收拢我二人了。”

李明夷点头,直言不讳:

“的确如此,如今贼子势大,陛下只好避其锋芒,暗中收拢人手,二位身为大内高手,忠心可鉴,陛下自然在意,只是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戏师“嘿”了一声,咧嘴笑道:

“我肯定没问题,老子都去当刺客了,还有得选吗?”

说话间,他动作大了些,牵动背部伤口,不禁龇牙咧嘴。

几天功夫,他只勉强压住后背的伤。

画师将手中那染着鲜血的手绢摊开,给李明夷看,苦笑道:

“在下食君之禄,理应忠君之事,怎奈何,已是废人,有心无力。”

洁白的手绢上,那猩红的血迹如同雪中腊梅,极为刺眼。

画师与戏师不同。

戏师是个江湖人,讲究“恩义”二字,为了报恩,可舍得一条贱命出去。

画师本质是个书生,更理性,不会热血冲头,鲁莽行事。

但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画师能与戏师这个粗鄙的家伙成为好友,自然有其道理。

关键就在于一个“傲”字!

画师是个内心极为骄傲的人,拥有典型古代士大夫的一身傲骨。

所以,他少年时不肯收下同乡赠送的崭新草鞋,也不肯去做胥吏。

所以,他一无所有时,敢在御用画师面前吹嘘自己。

而骄傲之人,做事往往不流俗,只凭心意。

戏师因文武帝的恩情,反抗至今。

画师因一身傲气,读书人的自负,不肯向篡权夺位的伪朝屈服。

同理,也因为骄傲,身为一个“废人”的他,不愿回归景平皇帝账下,成为一个累赘。

李明夷凝视着手帕上的血梅,微笑道:“废人?若有宝药进补呢?”

画师一愣,戏师也瞪大眼睛。

“我奉陛下命令而来,可不是空手套白狼的。”李明夷微笑着,解下腰间的包袱,放在地上,打开。

数条猩红的血参,以及一大包其他疗伤的辅药,映在火光里。

这从昭庆手中讨要的血参,从一开始,就是为画师准备的。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