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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2、颂帝拦路,国师现身

作者:十万菜团字数:7.5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37:36
542、颂帝拦路,国师现身

李明夷是最后一个离开巷子的人。

他冲出巷子的时候扭头朝着身后的皇宫望过去,夜色之中,高耸的城墙如同一尊盘踞的恐怖生物,而城头上持握火把的禁军则好似生物的一排眼睛。

他今日将裴寂等人安排在这里,并不只是接应、掩护自己,更是一场有预谋的反击。

他将以自己为饵,牵动无数的目光追来,而故园的高手们则要趁机展开一场猎杀。

向着胤国发出大周的声音与凶性。

他两颗瞳孔中有斗大的星辰旋转,这一刻,神女赐予的“星瞳”发动,夜色在他眼中明亮如白昼,远处的景象迅速拉近。

他看到城墙上宛若天神降临的两道身影,一个鲜红蟒袍的老太监,一个覆着面甲手持大戟,背负弓箭的将军。

“来的好快。”

李明夷收回视线,扭头狂奔而走,奔行中,他发动心有灵犀,向京城的某处传信。

另外一片战场也该行动了。

……

……

黄喜与秦重九于城头上汇聚,二人以目力眺望到了那蜂拥而出的黑衣人。

“怎么办?我们得找到那个潜入者,他绝对做了什么,或者窃走了什么。”黄喜面色阴沉地说。

秦重九说道:“我可以试试。”

他反手将方天画戟噗的一声刺入城头,抬手拔出后背的弓箭。

秦重九弯弓搭箭,丝丝缕缕的内力循着弓弦注入羽箭,他的眼睛也骤然猩红一片。

这一刻,秦重九掌握的某种能力发动,世界在他眼中开始褪色,转为纯粹的黑白,在这种视角下,修行者动用修为后,逸散出的元气会暴露出其行动的轨迹。

于是他看到了巷子处残留的些微光芒,也看到了李明夷故意暴露出的浅淡的逃亡轨迹。

“找到你了!”秦重九嘴角翘起,手中箭矢脱离指尖,朝着李明夷奔行的方向如流星般坠落。

这一箭双方太熟悉不过,当初庙街事件中,李明夷便代替戏师扛下了秦重九跨越半座城区的一箭。

只是如今,李明夷早已今非昔比。

少年天子奔行中骤然拔出此前从宦官手中夺下的钢刀,反手一劈,那雷霆般缠绕着丝丝缕缕电流的箭矢应声而断。

出刀,收刀,一气呵成。

李明夷脚步不停。

秦重九面色一沉,意识到这是个高手,不过没关系,那流星般绽放光彩的一箭,已经为附近的巡逻禁军们指引了方向。

“追!”

他对黄喜道,而这个因为奇遇,早早就追随了赵晟极的阉人早先一步踏空而走。

……

……

拱卫这片城区的兵马是禁军中的步兵营,由苏镇方率领。

在外头乱起来的时候,苏镇方正与来寻他商量事情的徐茂于营房中喝酒。

随着外头急促的鼓声响起,苏镇方面色大变,匆匆拿起兵器,连甲胄也没来得及披挂,便冲出营房,望见了城头上的一串火把,听到了惊动禁军大营的号角声。

“怎么回事?!”

苏镇方一惊,大声喝问,而远处已经有骑着奔马疾驰而来的传令兵赶来,汇报情况。

“宫中有刺客潜入?宫墙外潜伏了一群黑衣刺客?”

苏镇方酒意悉数散去,心头大惊。

按说夜晚宫外巡逻禁军不少,寻常人不太可能悄无声息潜入,而京城里如今可能存在的,有这等实力的敌人,几乎只有故园。

“下令!营中兵马出动!随我围捕反贼!”苏镇方肃然,大声勒令。

而趁着下属备马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徐茂突然一把拽住他,小声道:

“老苏,你要去做什么?”

苏镇方一愣:“自然是捉贼……”

昏暗的营房外,徐茂神色阴晴不定,他眯着眼睛,盯着结拜兄弟,忽然说:

“你觉得这个节骨眼,若真是故园反贼,他们偷偷潜入宫中是为了做什么?”

苏镇方外表粗犷,实则是个心细之人,此刻一经提醒,面色微变:

“你是说秦……”

徐茂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出口:

“你我如今既然已站在滕王这边,便应有觉悟,反贼固然该抓,但护卫宫城才是第一要务。”

苏镇方沉默了下,长长吐出一口气,咧嘴一笑:

“我明白了。老徐,事急从权,你暂时与我分别带营中兵马前往保护宫闱如何?”

“好。”

眼神交换间,两个曾一起领兵的同袍战友早已心领神会,准备放水。

如何把声势闹大,但并不真正出力……这属于战场上老油条的基操了。

而徐茂心中想的则更多一层,他今日之所以来寻苏镇方,是滕王府那边昨日开会的结果。

今日白、文入宫劝皇帝,徐茂则找苏镇方商议,能做些什么。

可怎么这样巧,恰好撞上贼人行动?王府自然不可能勾结反贼,但王府暗中是否全然与故园没有任何联络方式?

当双方利益一致的时候,是否可以心照不宣地打个配合?

徐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疑神疑鬼,想的太多了,但这个怀疑盘亘在心中消散不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

他眸子闪烁了下。

简直太好了,说明滕王爷虽外表质朴,但王府足够果决狠辣。

……

……

胤国使团驻扎的驿馆外。

一条暗巷中,赫连屠一身夜行衣,蒙面束发,盘膝于地,默默擦拭铁戟,双眼却冷漠地凝望着远处灯火明亮的建筑。

驿馆的位置距离皇宫不远,但也不是很近,因此这边尚未能听到宫外的骚乱。

此刻,早先一步离开的秦元元的车驾刚刚返回,门口负责安保的昭狱署官差们撕开一个口子,将元元的车驾送了进去。

“大人,”暗卫成员许了悄然返回,穿过赫连屠身后藏匿的一名名江湖暗卫,来到他身后,蹲下,说道:

“反复查探过了,没有异常,负责保护使团的的依旧只是昭狱署的人,那个高震也在里头。”

赫连屠微微颔首,说道:

“再重申一次,陛下有令,我们这次的目标只是陆平津,其余人,尤其是秦元元与秋立人绝对不可损伤。”

许了笑道:“大人放心,我们都快背下来了。只是……若那陆平津躲于使团中,我们束手束脚,只怕难以速杀。”

赫连屠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如果杀不成,就按照名单上那些和谈中主张和亲的人宰,若是还不成,就多杀几个昭狱署的反贼。

总之,我们今日的目的一个是制造混乱,牵引朝廷的兵力,一个便是表明态度,杀了一个陆平津,还有千千万万个陆平津,所以杀他不是关键,关键是表态……”

说着,他突然闭嘴,细细聆听着什么,此刻京城方向秦重九的箭矢才划过长空。

“行了,该动手了。”

赫连屠拎着铁戟站了起来,活动着四肢,骨头发出咔咔声:

“记住了,一旦不对立即撤退,保存力量第一。

呵呵,故园里的高手都在皇宫那边,你们这群中坚几百号人却都给了我,陛下是看重了我带兵的本事,可倘若不是这一身修为还远远不曾找回,还真想回宫里去走一走啊。”

……

……

夜色被惊动了,随着秦重九以箭矢报出方位,四周夜巡的兵马纷纷朝着李明夷的方向汇聚。

然而故园的高手们仿佛对这一幕早有预料一般,在离开巷子后,他们便彼此分成一支支精锐小队,主动袭杀向附近的禁军,或者阻拦那些从宫中追出来的高手。

在众人的掩护下,李明夷顺利地于夜色中不断奔行,将皇宫远远地抛在身后。

然而当他跑了一阵子,忽然感应到怀中的那一支画卷开始渐渐变得滚烫。

李明夷赶忙取出画轴,惊愕地发现画卷上被洞蚀出了一道道裂口,而被画师费力封印在画纸中的法力正不断从裂口向外逸散。

“这是怎么回事?”

李明夷极为意外,下一刻,耳畔传来了国师的声音:

“她身上应该存在某些特殊的东西,从内部与法力发生了奇异的反应。导致画卷的封印在失效。”

是秦幼卿?她身上有什么?

难道与她的“假死”有关?

李明夷并不清楚,可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想。

随着法力的泄露,画卷上的美人图越来越浓,直到画纸崩解为诸多碎片,而死去的秦幼卿尸体则从中掉了出来。

李明夷只得停步,赶忙将她抱住,秦幼卿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沉睡着,仿佛已经死去。

而李明夷为了潜入时不被发现,身上并没有携带多余的卷轴。

这时候,前方突然冲出来一小股禁军,李明夷来不及多想,反手将秦幼卿的尸体背在背上,解开她的腰带,将她与自己捆在一起。

“拦住他!”

禁军大喊。

李明夷抬手一记镇灵符打出,法阵笼罩这支小队的瞬间,所有禁军只觉动弹不得,失去了所有力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背着少女,手持钢刀冲入战团,转眼功夫,一具具尸体栽倒落下。

李明夷骑上一匹快马,猛拍马臀,二人一马如离弦之箭直冲向远处。

远处,从城墙上飞掠下来的黄喜与秦重九一直牢牢锁定着他,二人默契地分成两路,一左一右包抄追击。

就像两头牧羊犬彼此形成一个张开的“剪刀”,封死羊群奔行的方向。

他们没有理会其余的黑衣人,然而黑衣人却找到了他们。

……

……

黄喜的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于一座座房屋间腾挪飞跃,无声无息,宛若鬼魅。

然而在又一次跃上一座屋檐的时候,这位掌管北厂的督公却猛地停了下来。

青色的靴子死死焊在瓦片上,深陷的眼窝中,两粒眼珠子死死盯着站在前方另外一座楼阁屋顶上的陌生人。

那人没有穿黑衣,反而是一身松松垮垮,洗的有些发白的道袍。

清清爽爽地站在那里,手中只有一根竹杖,整个人却诡异地透出一股子没精打采的懒散意味。

仿佛是等的时间有些久,他甚至轻轻打了个哈欠。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极不起眼的道士,却莫名给了黄喜些微的危险感,就仿佛行走于森林之中,被一条毒蛇盯上。

再也寸步难行。

“可算来了,”没有背着货箱的货郎瞥了老太监一眼,似乎有些抱怨,“怎么才来?你知道我等了有多久?”

他似乎早在这条逃亡路线上等待着,这让黄喜的感觉很不好。

他的衣角在风中翻飞抖动着,眯眼道:

“好面生的后生,咱家却不曾在京中见过。”

货郎似乎也不着急打架,乐得与他拖延时间:

“我啊,的确没怎么来过这,往日在江湖中走惯了,你不认识我也不怪你。”

黄喜很不喜欢这道人的语气,沉声喝问:

“你与这群反贼是一起的?”

对方的衣着打扮太另类,他想要确认下。

货郎摇头:“不是啊。”

许是回应的太过理所当然,黄喜愣了下,面色一沉:

“那还不速速让开?”

他有点摸不清这人底细,但并不想节外生枝。

货郎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那不行。我想在这晒月亮,你挡到我了。”

黄喜瞥了眼远处越跑越远的奔马,面色一点点阴沉下来,他自然听得出对方在胡扯,拖延时间,于是决定武力铲除此人。

当今天下能威胁到他的高手本就不多,但绝对没有这么一号人。

虽不知刺客从何处找来这么个帮手,但想来最多也就是穿廊上境,就算是手段诡异的异人,但自己可是实打实的入室武人,真放手厮杀起来,胜负自不必怀疑。

黄喜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甚至多了一丝怜悯,他以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孩子,你修行不易,这般年岁便敢来拦我,想必也是个天才。可惜,千不该,万不该,与反贼搅合在一起,自寻死路。”

老太监右手五指张开,整个人诡异地在屋脊上滑行起来,倏然出现于孔距身前,枯瘦如冬日木枝的手便朝货郎面庞印去。

这一掌携风而至,掌力雄浑,看似不大起眼,却是世间一等一的手段。

“找死便成全你。”黄喜心中暗道,自己毫无保留,全力一掌,仿佛已看到此人骨裂丧命的一幕。

货郎慵懒的神采瞬间消失不见,转为极致的冷静,在老太监出手的一瞬间,他手中那看似不起眼的竹杖已是反肘而上。

竹杖没有擦出任何风声,这是极违反物理常识的一幕,竹杖所指的老太监面色狂变,心头茫然,仓促间变幻掌法试图抓向竹杖,却被磅礴的内力震的倒飞出去。

“哗啦啦……”

货郎站立之处,方圆几十座屋脊上瓦片悉数震颤碎裂,他笑吟吟持杖立于月下,身形在老太监眼中无限拔高。

“你是……四境!?”黄喜失声惊呼。

孔距笑道:“故园‘货郎’,请赐教。”

……

……

另外一边,秦重九在奔行到一处街角时,同样停下了脚步。

前方路口静静站着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没有戴面罩,腰间挂着一柄狭长的刀,额前发丝垂下,青黑色的胡茬透出一股沧桑感。

“妖刀裴寂!”

秦重九乌黑的面甲下,眼神一凝,叫出黑衣人的名字。

裴寂笑了笑,眼神平静地与秦重九对视,二人的气机已经锁定彼此。

他笑道:“秦重九,我们又见面了。上次打架被你压了一头,我便想着总要找回场子,如今,我来了。”

秦重九手持漆黑的方天画戟,冷声道:

“是你在钱塘截杀官军?赫连屠呢?没与你一起?”

裴寂微笑道:

“不必试探了,赫将军的确还活着,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用徐南浔换走了他,赫将军终有一日会回来找你们复仇,但很遗憾,今夜你的对手是我。”

秦重九哂笑道:“你觉得是我的对手?一个才侥幸晋级几个月的入室?”

裴寂说道:“我晋级时日的确没你久,武道天资也不如你,但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情就是,跑得快的人未必能赢到最后,你一日不成五境宗师,便……”

他轻轻一笑:“追不上我。”

秦重九一愣,想起了当初自己几次三番被裴寂溜成狗的事,怒火中烧:

“好好好,今日看我斩杀了你这贼子,便也是大功一件!”

说话的同时,秦重九屈膝沉腰,肩抗大戟,磅礴的内力充盈奇经八脉,人如同铁浮屠般凶狠地撞击而来。

裴寂收敛笑容,眼底战意癫狂,手中妖刀出鞘,狂风席卷方圆街道:

“故园裴寂,奉旨诛贼!”

附近的禁军甲士见状,也纷纷退开,不敢贸然插手。

……

……

与此同时,其余故园的高手也都找到了从宫中追出来的,北厂的大内修士,捉对厮杀。

一时间,这整片街区都沦为了修行者的战场,天地元气被彻底搅乱。

而驿馆方向的战斗也将更多禁军的注意力分走。

李明夷在人们掩护下,意外地畅通无阻,距离战场越来越远,很快,他纵马进入了贯通南北的正阳大街,一往无前地朝南方赶去。

“哒哒哒……”

马蹄声急,夜晚的秋风极肃杀,李明夷纵马而行,身后的秦幼卿紧紧地抱着他,二人用少女白色的腰带捆绑在一起。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小,秦重九也再没有射出箭矢报告他的方位。

“成功逃出了?”

李明夷有些意外,但又不敢掉以轻心,而随着四周安静下来,紧绷的精神得到松弛,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幼卿的身体因为死去不久,还算温热,但总归是随着时间血液逐渐转凉。

可此刻,本该死寂的如同一截木头的少女体温却好似比出宫时更高了一些,而二人几乎紧贴的姿势,也令李明夷敏锐地捕捉到了身后少女那渐渐强劲起来的……

心跳?!

“呼……”

秦幼卿近乎是从一场深沉的睡梦中醒来,随着意识回归,她率先感受到的是颠簸,眼中浮现茫然之色。

自己果然活了?

时间过去了多久?

一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

等等……随着感官逐渐找回,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自己正骑在一匹奔马上,周围夜色浓郁。

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自己正死死贴着一个温热的脊背,而衣衫似乎都不大齐整。

“啊……”秦幼卿发出惊呼,试图挣扎。

“别叫!”李明夷在感应到背后紧贴的心跳时,就已经意识到秦幼卿活了。

心中惊喜之下,又伴随着哭笑不得的茫然。

今晚还真是一波三折,一个意外接着一个意外。

原本想着等彻底安全后,尝试找老和尚出来,可秦幼卿怎么突然就活了?

难道是因为那幅画?李明夷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正常人想要假死极难,也极为危险,很可能真的死亡。

所以,秦幼卿如果是假死,很可能是用了某种特殊的药物,而这种药几乎必然与修行有关。

所以,是她体内的药与画作内部充盈的法力产生了反应?互相抵消了?

然而你为什么早不醒,晚不醒,偏偏是这个时候?

秦幼卿听到男人“别叫”的威胁……挣扎的更用力了!

“别动!秦姑娘,是我!”李明夷只好道。

秦幼卿此刻才注意到这陌生男子的声音极为熟悉,再感受着少年的身形与身上那熟悉的气味,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李……李公子?”

“是我。”李明夷转回头来,切换回自己上辈子的本来面貌。

真的是你……

秦幼卿不再挣扎,她漂亮的眉眼间写满了惊讶与不解,甚至怀疑自己还在梦中,不曾醒来。

“我……睡了多久?”她尝试问出最关心的话题。

“大半个时辰总有了吧。”李明夷也不太确定时间。

秦幼卿:“……”

她更茫然了,这与她想象的全然不同。

事已至此,李明夷知道再隐瞒已经全无意义,他一边策马奔行,一边飞快解释了经过。

秦幼卿怔住了,在听到李明夷今夜潜入皇宫来救自己,结果却倒霉撞上了自己假死时,她心头剧震,除了感慨命运的荒诞巧合,更多的是涌上心头的那一股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为了救自己,孤身入皇城?

他怎么敢的?为什么要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又是怎么做得到?

自己分明与他只是朋友,朋友需要做到这样吗?为此不惜冒着死亡的风险?

秦幼卿心中无数复杂的情绪翻涌着,一时间连敞开胸怀的事都忘记了。

可很快,理智回归,她迅速意识到不对劲,少女衣衫不整,环着少年的腰,咬了咬嘴唇:“你……究竟是什么人?”

此刻,马匹正好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李明夷叹了口气,正要坦诚相见,突然,脑海中传来小姨急促的传音:

“改变容貌!”

近乎下意识的,李明夷面庞蠕动,又一次切换回了封于晏的伪装。

紧接着,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念力笼罩了自身,似乎是藏在暗中的小姨打算强行带他离开。

哪怕这个举动,很可能暴露自己,违背约定。

可下一刻,前方的黑暗中突然飘出一盏古色古香的灯盏,灯盏长长的握柄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持握着。

灯光扩散开,照亮了那个从路口一侧的建筑小巷中走出的,身穿绣着五爪金龙的华贵长袍的中年人。

……

“唏律律!”

李明夷下意识勒马,马蹄高高扬起,秦幼卿惊呼一声,死死抱住了少年天子。

颂帝面色玩味地打量着马背上的二人,说道:

“封于晏,果然是你。”

下一刻,颂帝环顾周遭,淡淡道:

“李无上道,既已在场,何必躲藏,何妨出来相见?”

话音落下,李明夷与秦幼卿的身后,空气扭曲了下,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强大的念力扭曲的光线恢复正常,一身阴阳道袍,佩戴银色坠饰,风华绝代的天下第一美人走出。

李无上道,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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