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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2、窃取机密公文

作者:十万菜团字数:5.9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37:36
582、窃取机密公文

“怪不得在故园中主持大局……”

李明夷趴伏在假山后头,听得入神,而当这一句子钻入耳廓,他整个人都愣了下,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只知道一层马甲……柳景山不可能告诉她,那是她自己发现的?

李明夷心头惊愕之余,只觉头脑霍然清醒,许多疑惑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她可以发觉二处的监视,并来找我求援……”

至于柳伊人口中的“师父”,李明夷尚无法确定其身份,但也有了些模糊猜测。

“与野兽沟通,只有极罕见的'通灵师'门径的异人才能做到……我记得,这个门径对天资要求极为苛刻,属于异人中的‘濒危物种’……”

“且因异术的特性在沟通,所以,该门径的异人与凡人无异,极难看出特殊。”

“而已知的‘通灵师’门径,应该在胤国……”

李明夷一个个念头升起又落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当下现身,戳破柳伊人的秘密?

不大妥当,此事总得先知会柳景山才好,况且,也不知道老柳知不知道这件事,没准,这是中山王府不想外传的家事也说不定。

每个人都有秘密,彼此不影响的情况下,没必要凭白点破,反伤了感情。

而且,柳伊人也大可以死不承认……

反正,少女也不大可能危及到自身,一来休戚与共,自己与中山王府早绑得死死的,二来,没有证据下,他也不怕旁人说自己如何,反正说他是反贼的人不止一个……

念头转动间,一阵夜风拂过,那黑猫猛地抬起头,鼻尖在空气中轻嗅,绿油油的眸子猛地朝李明夷这边望来。

“喵……”

柳伊人正絮叨,闻言一愣,赶忙站起身来,惊疑不定地快步走来,白皙的脖子抻长了往这边一瞧,只见空空荡荡,唯有风中一丛墨竹轻轻摇曳。

“呼……”

少女与怀中的黑猫同时吐出一口气,神态放松。

“没人嘛……”

另一边,李明夷一头冷汗地藏于墙壁对面,无声苦笑,摇了摇头,他默默记下此事,扭头往饭厅返回。

……

……

一夜无话,次日,李明夷照旧来到肃清局,点卯后,将老梅与大千单独唤入“办公室”。

先例行询问了下情况,得知昨日四处又去兵部折腾了一阵后,他大为满意地点头道:

“干得不错。就要让这帮人知道得罪咱们四处的后果。”

是得罪大人您的后果吧……二人心中默契地嘀咕,旋即小心翼翼询问:

“那今天……”

“哦,便不要去兵部了,做人总不能太过分,何况其他人是无辜的嘛。”

李明夷宽宏大量地说,然后不等两名下属松一口气,便随口道:

“后天再去。”

“……”活阎王啊。

“是。”二人应声,就要告退,却忽然被李明夷叫住,“对了,一处的许平昨日接了个案子……”

他将锦绣园一事简单讲了讲,而后双手交叠,身子后仰,微笑道:

“身为同僚,你们派人去查一查这园子真正的幕后主人,以及曾经的用处。”

不是……这对吗?老少二人懵了下,都咂摸出了这件事的不对劲,但……这和自己有啥关系,领导让查,就查呗……

“对了,我看你俩最近心神不宁的,有什么事,可以与我说。”李明夷忽然又道。

二人默然,摇头表示只是疲惫,多谢上级关心,这才匆匆离去。

“还是差点火候啊……”

李明夷目送下属远去,笑了笑。

……

中午,李明夷没在衙门内用饭,而是换了便衣,独自外出,在路边小吃摊解决了午饭。

他将铜钱摞成一摞,放在桌子一角,招呼一声摊主,便起身拐入附近一条少有行人的巷子。

并于巷子末尾,一处拐角停了下来,背靠着青灰色的砖墙,笑道:

“很准时嘛。”

拐角的另外一侧,一袭黑裙的温染同样背靠墙壁,站得笔直,二人距离极近,却恰好处于墙角的两个面,而互不相见。

她轻声说:

“你让我盯着的那个徐梁儿昨晚收到了风声,连夜去了任府,出于谨慎,我没有进入,但看到徐梁儿出来时并不如进去时那般紧张。

之后,我盯了他一夜,加上今日上午,此人都没有出门,只在家中闭门不出,倒是其家丁外出往返,许是在打探情况。”

李明夷颔首,微笑道:

“很好,接下来你与戏师他们轮班,盯死了此人,不要露面,只盯着就好。”

“嗯。”黑裙女护卫应声,而后二人沉默下来,似并不知道再说点什么。

温染憋了半天,疑惑地从拐角走出来,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对话?”

“……比较有接头的感觉?”李明夷沉吟两秒。

“然后?”温染歪了歪头,依旧很是疑惑。

因为若只是说这几句话,完全可以以秘术传音,而非冒险相见。

李明夷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将这封信送去妙手阁。”

……

转眼,又过去两日。

锦绣园的案子一直在调查,可无论府衙还是一处,都似乎并没有进展。

倒是第三日上午,当李明夷抵达肃清局后,老梅将一份写好的调查报告双手呈上:

“大人,您要我们调查的锦绣园主人一事,已经有了结果。”

他嘿然一笑:

“这宅子几经易手,当初的东家也早不知去向,可这难不住咱……终于锁定了目标,是这徐梁儿,也是……当朝任尚书的亲戚。”

说到这,他小心翼翼看了李明夷一眼,却见少年主办神色平静,仿佛毫不意外的模样,将调查报告看了一回,然后微微一笑:

“不错,将这报告抄录两份,分别送去一处和府衙。”

他略带讥诮地说:

“咱们四处都能查得清楚,更擅长查案的许平和马捕头却毫无进展,高下立判啊。”

梅好雨不敢应声,只觉这少年上司心思深沉,更超乎预料。

……

不多时,当一处的许平收到了这份报告,他连拆开都没拆,便是头疼地嘀咕道:“真是的……罢了。”

他摆摆手,招呼一名下属道:

“去府衙,告诉马捕头,别拖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先抓了再说吧。”

目送下属急匆匆离去,情商极高,擅长逢迎社交的许平搓了搓脸,负手立在厅中,望着屋外日渐光秃秃的树杈,冷风打着旋卷过来,天气终于有了步入寒冬的味道。

“老马莫怪,我也是撑不住了啊……”

……

……

徐梁儿在家中苟了几日,见迟迟没有人找上门,心中的忐忑不安也去了几分。

暗忖:必是姐夫已经发动关系,将此事按下了。

心头轻快之余,他也不再紧张,只是依旧不大敢出门,总怕走在街上被人掳了去。

这一日,徐梁儿正在家中捧着个青花瓷鸟食罐,用小勺子挖了食料递入摆在木架上的鸟笼,喂养那只毛色斑斓的雀儿,突然门外传来嘈杂声。

“什么动静?”

徐梁儿扯脖子问了句,接着瞳孔地震,只见院中一队府衙捕快气势汹汹杀了进来,家中仆人也未能挡住。

“徐老爷,”马捕头按刀走来,面无表情:

“府衙查到,你涉及一桩命案,劳烦随我们走一趟吧。”

徐梁儿红润的面庞瞬间惨白,他没有愚蠢地尝试反抗或拘捕,而是脑筋飞快转动下,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

“虽不知出了什么事,但既是官府来人,自当配合,可否等我安排下家中事务?”

马捕头已经意识到此事是上层斗争的结果,也不想得罪任家,犹豫了下,点头道:

“可以。但不要耽搁太久。”

“好。”

徐梁儿转身,将家中心腹仆从拽到僻静处,急切地说:

“速速去寻我姐夫!他这时恐在衙门中,持我腰玉前去!”

……

……

兵部衙门。

今日四处的人没来打扰,衙门里的氛围都明显轻松不少。

一名名官吏加急忙碌,加班加点补上被四处搅乱的工时。

整个衙门内一派繁忙景象。

“钱侍郎。”衙门院中,钱唯缓步行走期间,沿途所见的官吏皆会停下打招呼,他也回以微笑。

孙行舟被赐死后,衙门里近来又调了一位姓陆的新侍郎补缺。

不过新侍郎毕竟是外来的,脚跟还未站稳,所以钱唯最近肩上担子重了许多,实际权力得到了提升,连带着衙门里众人对他的态度,也比往日更加尊敬。

从一些细节上,更明显地察觉到区别,这令钱唯暗暗感叹:

这便是官场,无论大小官吏,都是人精。

对于地位差距,权力增减极为敏感。

“怎么不见尚书大人身影?”钱唯拉住急匆匆走过的文案师爷询问。

所谓文案师爷,乃是朝中大员私人信赖,放在身边使用的幕僚,类比于后世的“大秘”,官职不高,但地位不俗。

“回钱大人,方才奉宁府那边送来一份公文,较为重要,尚书大人回屋处理了。”师爷笑着低声说。

他本不用说的这般详细,却故意透露了一些细节,也是在向钱唯示好。

若孙行舟还在时,他如今便只会说“大人在处理公文”了。

“防线的事?”钱唯一怔。

奉宁府与胤国接壤,故而下意识如此猜测。

“这我便不得而知了。”师爷微笑。

钱唯颔首,等对方离开,他想了想,回转到自己的值房,挑了几份文书,卷起,步行朝着尚书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

任敏中的房间在深处,远离喧闹,钱唯来到门口,轻轻叩门,等到一声“进”字。

才推开门,朝着端坐于桌案后的尚书道:

“大人,没打扰您吧?”

任敏中将手中的文书倒扣在桌上,笑道:

“守一何必这般客气,进来便是。”

守一是钱唯的表字,任敏中私下用这个称呼,已是表明亲近之意了。

这同样是孙行舟死后的变化之一。

因为新安排来的陆侍郎并不大擅长兵部的具体事务,更多的是代表颂帝的监视之意。

所以,一直故意与任敏中保持距离,且时不时挑他的毛病。

这令任敏中大为不满,也愈发亲近钱唯,以此巩固权力。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钱唯谦逊恭谨地走进来,没有坐下,而是双腿并拢,站在桌前,微微躬身,这副谦卑的姿态令任敏中眼神愈发柔和。

钱唯将手中文书呈送上来:

“是有关衙门中档案库的事,这段时日,肃清局的人几乎隔一天便找由头来折腾一回,故意将衙门里的文书档案来回抽检,每次我们都要重新归档。

这折腾了几回,导致不少文档都乱了,还有丢了的,虽不甚重要,却也颇有影响……底下的人不敢给您说,只好下官来汇报了。”

任敏中闻言,脸色肉眼可见难看下来,却不是对他,而是怒道:

“李明夷这无耻之徒,真是阴魂不散,没完没了,他如此这般干扰我等办公,便是笃定了近期得陛下护佑……”

钱唯一脸同仇敌忾:

“大人说的是,李明夷此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乃真小人也。只是如今大人切莫与之相抗,还是稍加忍让一番吧,等过些日子,陛下消了气,再上奏此人行径才妥当。”

任敏中见他骂得起劲,顿时引为知己,叹道:

“若底下都是守一你这般老成持重的,我便不必费心忙碌了。”

说着,他还用手点了点桌上的公文,一副烦躁模样。

“这是……”钱唯故作好奇地看过去。

桌上摆放着一个丝绸布面,方方正正的布袋,这是这时代的“文件袋”,封口以细绳或绸带系着,而后以烧热的蜡油覆盖,再趁热盖上特殊的印章,作为“蜡封”。

文件袋旁,是一个大信封模样的“内袋”,上只书“系机密”字样,并无摘要。

封口以更精细的火漆封着,本质上同样是蜡封,边角折起重封,两端盖着大印的红泥。

火漆位置已被拆开,上头照样留有奉宁府驻边大都督陈龙甲将军私人印章模样。

这是朝廷规定的“实封”,缺了错了哪一道程序,都要追责。可以保证中途无人可拆开,避免泄露、掉包的情况。

再旁边,才是倒扣起来的几页纸,便是机密公文的内容了。

“呵,”任敏中冷笑一声,含糊道:

“陈龙甲又在朝兵部要后勤补给了,一口一个要防备胤国人,以边防的名义索要粮、械、军马……真当我兵部是他的大管家了!”

钱唯移开目光,笑了笑:

“左右咱们都是替陛下守着兵仓,若不好决断,呈送陛下就是。”

任敏中不置可否,这时,门外忽然有吏员急匆匆走来,隔着门道:

“禀尚书,一自称徐梁儿家仆之人求见,手持信物,已带进来了。”

任敏中一愣,表情暗沉了下,他心中已打定主意不理会,以免被牵扯其中,但却也不能全然不顾,总得安抚一二,避免小舅子绝望下乱折腾,再视后续情况变化而决定。

“知道了,叫他来院中相见。”任敏中沉声道。

而后站了起来。

钱唯赶忙起身,作势要告辞离开,口中说着稍后再来汇报,俨然是一副事情没说完的架势。

“何必来回折腾?”

任敏中将几页纸捉起,塞入内袋中,放在桌上,笑着说:

“且在屋中坐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任敏中推门走去院子里,门扇也没关严,留了一小半。

钱唯只好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坐下,目送任敏中离开,又等了会,远远地听到院中交谈声。

模模糊糊,也听不清晰。

钱唯眼神一凝,悄无声息,灵敏如猫地起身,几步绕到桌案对面,一边小心地盯着门外动静,一边将官袍里两只袖口中各自扯出一条缝在里头的手绢抖出。

他以手绢隔着手指,灵敏地拨开已打开的封口,飞快取出几页机密公文,摊开,双目如电,飞快地扫过纸上一行行文字,嘴唇翕动,似在默背。

看完一页,便扭头瞧一眼门外,而后继续看下一页。

钱唯阅览速度极快,看了一回,怕记错了,又看了第二回,这才重新将纸页原样放回内袋,内袋原样放回桌面。

等他重新小心翼翼坐下来,虚掩的房门被推开。

任敏中走了回来,朝他笑了笑:

“咱们继续说。”

“好。”钱唯面容毫无异状,又汇报了个问题,得到批示后,才起身正式告辞。

走出任敏中的房间,钱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只有一片冷色,以及眼中闪烁的精光。

他垂下眼帘,一边默默无声背诵窃取来的公文,一边往外走。

路上还与几个同僚笑容满面地打了招呼,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钱唯想了想,没有贸然与李明夷联络。

李明夷叮嘱过他,近期联络,务必在绝对安全的条件下。

以免异术沟通的异常被发现。

“等晚上再汇报吧……这个应该能满足李先生的要求了……”

钱唯心想着,提笔用自己独创出的符号,将公文关键内容写下,以免遗忘。

类似的记忆术常人根本无法做到,但钱唯以“闲云”的代号潜伏在奉宁府多年,早已练就了速记的本领。

……

……

另外一边。

李明夷静静坐在茶楼内,看向对面容貌平庸,却喜好附庸风雅的中年人,微笑道:

“考虑得如何?”

密侦司六大旗座之一的黑旗抬起头,举起杯子:“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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