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到达自己居住的花园小区,车外依旧是大雨瓢泼,江剑心看了眼跟着从车上下来的林新安,微微皱眉:
“......交换信息不能线上联系吗,你就非得跟着我是吧。”
林新安在哗啦啦的大雨里撸了一把头发上沾的水:
“不好,别说这个了,咱们快进楼吧。”
虽然方圆十里的污染怪在棠光那惊天一剑中全部斩灭,但它们的复生速度也是肉眼可见的快。
小区里已经有复生出来地污染怪摇摇晃晃的游荡,地面上是可怖的断肢残骸,鲜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变成一条红色的小河流进下水道里。
江剑心看了一眼地上的残肢,刚下车就踩到了一只断手,鞋底触感软绵绵的,让她有些生理不适,但也没说什么。
林新安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随后抬头观望了一下花园小区,忽然笑了笑:
“你们这小区......绿化有点奇怪。”
江剑心扫视前方。
她所在的花园小区的确很重视绿化,进小区的大道两旁种满了柳树,现在不是柳树长青的季节,道路两旁的树梢却变成了一种碧绿的色彩,在灰红两色的世界里成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此时它们在风雨里飘扬着细长的树枝,打眼看没什么异样,但林新安老神在在的说道:
“这些树现在已经成了污染种,会吸食来往人的血液,你看这条大道。刚才咱们下车的地方断臂残肢很多,有血汩汩流淌,但现在这条路断肢干瘪,没有血迹,因为......血迹全被它们吸收了。”
江剑心皱起了眉头,扫了一眼面前的大道。
密密麻麻的尸骸,只剩了白骨和干瘪的外皮,形容枯槁,在雨水的冲泡下更显得吓人。
它们和碧绿的柳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一部无声的恐怖片。
林新安看向她咳了咳:
“进楼靠你了......我可过不去啊。”
江剑心白了他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回想了一下剑尊日记的内容:
【3月18日天气晴】
【到达练气五阶后】
【师尊终于答应教授我御剑之术了】
【法诀唤作……】
“棠光,仙行。”
棠光剑一震,缓缓悬浮到空中,发出嗡鸣,江剑心抬脚踩了上去。
明明是记忆里的第一次御剑,她却像已经做过千百次一样。
身体记忆让她很快保持了平衡,稳稳踩在了剑上,剑刃离地十厘米,江剑心先把目瞪口呆的林新安拎上了剑。
后者踩在剑上,感觉这窄薄细长的剑只能托住自己半个脚掌,完全靠着江剑心扶在他肩膀的手保持着平衡。
此时他吓得一动不敢动:
“你你你……现在战争阵营都进化的这么厉害了吗?”
江剑心咬牙道:
“不想在高空自由落体,你就赶紧站稳。”
修仙之人发力都要从丹田取力量,以前江剑心看小说的时候不知道丹田是在哪,她一直以为那是一个修真人士特有的器官。
直到她本人成为了剑尊……发现丹田就是胃。
之前她那惊天一剑,已经将昨晚的剩饭和今天的早饭一并变为能量消耗掉了。
剑尊是可以自己吸收灵气的,但这世界好像没有灵气一样,江剑心感受不到那种无形的气体,只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饿的肚子。
现在还剩一点食物,江剑心不准备杀过去,因为太耗灵气了,用棠光剑载着她飞速穿过去,能节省不少。
她不再废话,心神一动,催动剑意。
“嗡——”
棠光剑猛然加速,如一道流光直插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
林新安这辈子没坐过这种玩意儿,惨叫脱口而出,尾音被狂风撕碎甩在身后。
碧绿的柳枝从他脸侧呼啸擦过,每一根枝条都像是迎面抽来的鞭子。他能看清那些飞舞的藤蔓,看清上面沾着的雨水,甚至看清叶片边缘被风吹裂的细纹。
“哗啦啦——”
冷风灌进耳朵,呼号作响。雨点不再是飘落的,而是像被人端着盆泼过来一样,噼里啪啦砸在他脸上,打得他睁不开眼。
江剑心却很安静。
那些纷飞的柳枝在她眼中慢得像静止的画。她能看清每一根枝条的轨迹,预判它们会在何时扫过她的路线,然后操纵棠光剑以一个微不可察的偏转轻松避开。
“嗡——嗡——”
林新安的第一串惨叫还没喊完,两人已经掠出柳林,稳稳停在了江剑心住的楼下。
“砰哒——”
单元门的铁皮早就烂透了,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江剑心跳下剑,顺手把林新安也拽了下来。
林新安双脚一沾地,立刻弯下腰,“哇”地一声吐了个痛快。
江剑心皱着眉,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蹲在地上干呕不止。
“你晕剑?”
林新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默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忽然意识到,自从遇见江剑心,他那副儒雅的形象就没有撑住过哪怕一刻钟。
“……还行吧,咳咳……我们光明阵营,身体素质普遍不太好。”
他咳了好一阵,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趁他缓劲的功夫,江剑心透过破烂的铁门朝昏暗的楼道里打量。没有污染怪的影子,但满地都是断臂残肢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最后那点灵力全用在御剑上了。江剑心感到身体开始发虚,肚子里传出一阵清晰的咕噜声,像是有只手在里面拧。
棠光剑失去了灵力支撑,剑身上的光芒黯淡下去,缓缓解除悬浮状态。
江剑心随手将它拎在手里,三尺剑刃垂落下来,在天光下泛着一层清冷的幽光。
“你先在这儿待着,我进去看看。”
她的语气平淡。
林新安回头看了一眼小区里那些晃晃悠悠的污染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连忙上前一步:
“诶,你......别丢下我。”
江剑心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有种感觉,里面好像有只大的。”
她没有回头看他,目光始终落在楼道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