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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
玫瑰集团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而厚重的声响。
江剑心牵着和平天赋者谭见鹿的小手，踏入集团大厅，来到前台。
“贤者大人让我领她见君总。”
验证完身份后，前台带着她和谭见鹿来到通往总裁办公室的专属电梯。
“叮……”
电梯门无声滑开，梯厢通体透明，像一颗悬浮在空中的玻璃胶囊。
随着厢体缓缓攀升，玫瑰集团的办公楼层如蜂巢般在脚下层层展开。
江剑心透过玻璃向下望去，格子间里人影绰绰，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闷浪潮。一股浓郁的“班味”几乎能从楼层满溢到电梯里，包裹住人的感官。
她注意到并非每一层都坐满了人。有些楼层整层空置，工位上不见人影，唯有电脑屏幕仍然亮着，白光映照着未写完的报告，光标在文档末尾闪烁，像蜜蜂仓促离去时留下的花蜜。
“嗡——”
电梯持续上升，临窗一侧已有云气缭绕，白色的雾气在玻璃外缓缓流淌，模糊了远处的天际线。
空置的楼层越发密集，那些楼层处处留有员工生活的痕迹。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半杯尚有余温的咖啡，物品具在却唯独不见人影。
江剑心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委婉开口：
“贵集团……今天怎么这么多人都没来上班？”
前台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前方污染状况吃紧，集团砸了大钱截断污染，可新的污染源还是不断冒出来。武器没运到前线的时候，集团就先派员工顶上。”
“起初只调战争阵营，如今战争不够用了，混沌阵营也得一并上阵……这几层主要是混沌阵营的员工，几乎都被抽调光了。”
江剑心点了点头，目光随电梯继续攀升。
越往上走，蜂巢里的人影渐密，工位上的电脑数量也多了起来，屏幕上的内容不再是报告，而是大量跳动的数字、曲线、数据流，密密麻麻地滚动着。
坐在工位上的人大多戴着厚厚的眼镜，身形瘦弱，面色苍白，一看便知道到了光明阵营的楼层。
战争与混沌的人都上了前线，他们原本的担子便落在了光明肩上。
光明阵营本就体弱，如今人均守着三四块屏幕，工作压力陡增。
几乎每个人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袋浮肿，像是一连数日没有合眼。整层楼弥漫着速溶咖啡的苦涩气息，混杂着护眼贴的薄荷味，形成一种压抑的氛围。
“叮——”
电梯在光明楼层停靠，两位女性员工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浓重的咖啡味，眼下青黑一片，步伐有些虚浮。
前台向她们点头致意：
“张助理、王助理。”
两人疲惫地回礼，声音沙哑，低声交谈着：
“这污染什么时候是个头……总裁办的事都处理不完，底下部门还得我们去代工……”
“唉，真想辞职，可外面这么乱，出去就是死路一条……能怎么办？”
“先苟着吧。我得买盒护眼贴，工位五块屏幕，数字跳串了我都看不出来。”
电梯又上升三层，两人打着哈欠离开了，留下淡淡的咖啡味在梯厢里盘旋。
电梯继续攀升，终于抵达总裁办所在的顶层。
江剑心随前台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厚重的木门上嵌着一枚金色的玫瑰徽章，她抬手敲门。
“当当当……”
“请进。”
君云期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清冷而从容。
江剑心推开门，领着谭见鹿走进办公室。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轮廓尽收眼底，云层在窗外缓缓流动。
深色实木办公桌后，君云期正低头批阅文件，身后墙上悬挂着一枚巨大的金色玫瑰花徽章，在午后的光线中熠熠生辉。
江剑心仍戴着口罩，一身医药专家的打扮。
君云期抬起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向她牵着的小女孩：
“和平？”
谭见鹿怯生生地走上前，点了点头。
江剑心环顾这间豪华的办公室，目光掠过墙上巨大的金色玫瑰花徽章，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锐利：
“你们会扣下她，长期当你们的武器吗？”
君云期头也不抬：
“不会。摆平现在的血腥，我们会还她自由。”
江剑心紧紧盯着她：
“可你们是财团不是吗？你应该清楚她的价值。”
君云期终于放下笔，抬起头来，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女士，你怕是对我们有些误解。”
“有用的贪婪，我们喜欢，没必要的良心，我们也一直拥有。”
……
离开总裁办公室，江剑心内心五味杂陈。
玫瑰集团为了赚钱吃相难看是公认的，死哪了平台那个棺空间会员也能证明，但这么一个爱财如命的势力，在战争爆发前干了几十年维护天赋和普通社会结界这种没油水的事情。
很多流落普通社会的天赋者孤儿也是玫瑰集团接回来，安置到福利院或者收养所的。
既没掏器官也没人口买卖，孤儿们能健康长大，未来还能优先到玫瑰集团面试入职。
君云期真是一个很不传统的黑心财阀。
江剑心正思忖着走进电梯，玫瑰集团内突然响起一声警报：
“嗡————”
警报声尖锐，直接划开整栋大楼的沉寂。
瞬间，整座蜂巢沸腾了。人群从工位上弹起，连电梯都来不及等，疯狂涌向步梯，脚步声、呼喊声、椅子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人流如潮水般倾泻而出，涌出集团大门，朝某个方向奔去。
江剑心透过下降的电梯看见大部分楼层都在奔跑，也有少数楼层没有动。
但那些留在工位上的人正紧皱眉头打电话，语气焦灼，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显示着模糊的路轨图。
“井”字之内，大片红色正在外溢，如同溃堤的洪水。
有些甚至已经冲垮了“井”字的边界，完全连成了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