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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门口，苏裴羽也不敲门，直接“咚咚咚”砸门，砸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里面传来陈默的声音：“来了来了，谁啊？大晚上的砸什么门？”
门一开，陈默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人，黑着脸，杀气腾腾的，吓了一跳，结巴地：“爸……爸，妈，小恒，你们怎么来了？”
苏裴羽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陈默一个大嘴巴子，“啪”的一声，脆生生的，在楼道里回荡。
打得陈默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呆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苏裴羽指着他的鼻子：“小畜生，陈默！我把女儿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啊？我女儿在家也是娇生惯养的，嫁到你们家，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陈默捂着脸，支支吾吾地：“爸，我……我没有……”
徐凤在旁边忍不住了，指着他就开骂：“没有？没有我女儿会抑郁？没有她会差点做了傻事？陈默你个龟儿子！你个挨千刀的！你狗子的是茅厕头打灯笼——找死啊！你就是驼背子打伞——背时娃儿！你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是不是！”
徐凤一口气骂了一串歇后语，骂得陈默抬不起头来，捂着脸，站在那里，跟个木桩子似的。
这个时候，陈默妈看到陈默被打了，赶紧跑过来，护在陈默前面，对着徐凤说：“哎哎哎，你们怎么打人呢？有话好好说嘛，动手干什么？”
徐凤看到陈默妈，火气更大了：“你还有脸出来？你个老不死的！老婆娘！我女儿嫁到你们家，你给她脸色看，说她生了个丫头片子，你安的什么心？啊？你是棺材头铺棉花——死人呀！”
陈默妈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徐凤说：“你……你怎么骂人呢？我什么时候给她脸色看了？我什么时候说她了？”
徐凤上前一步，吓得陈默妈往后退了一步：“你没说？你个老东西，你简直是脱了裤子上吊——死不要脸！”
“讲这些批话，你是坟头撒花椒——麻鬼哦！”
徐凤越骂越气：“我问你，你自己不是女的呀？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咋了，陈默是屁眼生出来的，不是女的生的？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重男轻女的想法？”
徐凤继续指着骂：“你看你长大了，怎么没有去变形，变成男的，去讨你爸妈高兴啊？”
“你自己都是个女的，你还嫌弃女的，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生女儿怎么了？生女儿就不是人了？”
“我女儿给你家生了个孙女，你不疼就算了，你还给她脸色看，你安的什么心？你是抱鸡母抓耗儿——管得宽！老子看你是肚脐眼打屁——妖里妖气！”
陈默妈被骂得浑身发抖，指着徐凤，嘴唇哆嗦着，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突然眼睛一翻，身子一软，“咕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陈默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妈！妈！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徐凤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一点都不着急，反而说：“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苏裴羽在旁边黑着脸说：“别管她，装的，一会儿自己就醒了。”
果然，过了不到一分钟，陈默妈“哼”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陈默抱着她，哭着说：“儿啊，妈被人欺负了……妈不想活了……”
徐凤在旁边冷笑一声说：“不想活了？你倒是去啊，你要是敢从这楼上跳下去，我敬你是个牛皮的，呦，看起来你不敢吧？”
陈默妈被徐凤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躺在地上，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尴尬得不行。
陈默站在那里，看着他妈的样子，又看看徐凤和苏裴羽，还有苏恒，吓得发抖，一句话不敢说。
他是真的被打怕了，刚才苏裴羽那一巴掌，打得他现在耳朵还嗡嗡响。
苏裴羽在旁边黑着脸，一句话不说，但是身上的杀气很重，站在那里，跟个门神似的。
苏恒握着拳头，站在后面，死死地盯着陈默，要不是他爸拦着，他早就冲上去揍人了。
徐凤骂了半天，骂累了，喘了口气，然后对着陈默母子俩说：“我告诉你们，今天我女儿和念念，我们接走了，以后你们家，我们不稀罕来！我女儿在你们家受的委屈，我一笔一笔都记着，以后慢慢跟你们算！”
徐凤继续说：“还有，离婚协议，我们会快递过来的，你们签字就行。我女儿不跟你们过了，跟你们这种人家过日子，迟早得被你们气死！我女儿值得更好的，不稀罕你们家！”
陈默捂着脸，小声说：“妈，婉婉她……她要跟我离婚啊？”
徐凤瞪了他一眼：“不离婚留着过年啊？不离婚留在这里继续被你们欺负？陈默你个龟儿子，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把我女儿往死里逼是不是？”
陈默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这个时候，苏婉从卧室里出来了，抱着念念，眼睛红红的，看到她爸妈和弟弟，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徐凤看到苏婉，赶紧走过去，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心疼得不行：“我的婉婉啊，你瘦了，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都是这个家害的……”
苏婉抱着念念，委屈的哭着喊：“妈……”
徐凤拍着她的手：“别哭别哭，妈来了，妈接你回家，以后有妈在，没人敢欺负你。”
苏裴羽走过来，看着苏婉，声音有点沙哑：“婉婉，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苏婉点了点头，抱着念念，往卧室走：“爸，妈，我收拾一下东西。”
徐凤拉住她：“收拾什么收拾？这家的东西，带回家我都觉得晦气！衣服什么的，不要了，妈重新给你买，买新的，买好的，咱不稀罕这家的破东西！”
苏婉想了想说：“妈，那三金我要带走，那是我妈给我的陪嫁，不能留给他们。”
徐凤拍了一下大腿：“对对对！三金要带走！那是我们苏家的东西，不能留给这些祸害！小恒，赶紧跟着你姐去收拾，把三金拿上，还有你姐的证件、银行卡，都拿上，其他的破东西，不要了！”
苏恒点了点头：“好，姐，我跟你去。”
苏婉抱着念念，苏恒跟在后面，两个人往卧室走。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敢说，跟个丧家之犬似的。
过了一会儿，苏婉和苏恒从卧室里出来了，苏恒手里拿着个小包，里面装的是三金和证件、银行卡，苏婉抱着念念，什么都没拿。
徐凤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就这些，其他的破东西，不要了，咱不稀罕，走，回家。”
苏裴羽黑着脸，转身就往外走，徐凤拉着苏婉的手，跟在后面。
陈默看到真的要走了，着急的想要上前拉住苏婉的手。
苏恒忍无可忍一拳头用力的挥过去，陈默捂着鼻子连连后退，鼻血出来了。
陈默妈发出爆鸣，“儿啊，你咋样了，你们都是强盗，欺负我们母子俩啊！”
苏恒甩甩手，“MD，你之前接亲的时候，老子就想打你一顿的，以后不要来骚扰我姐了，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苏恒走的时候，又狠狠地瞪了陈默一眼。
留下了一片狼藉的陈家。
四个人出了门，车子发动，开走了。
陈默站在窗边，捂着鼻子，看着车子开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陈默妈看到陈默回来了，哭着说：“儿啊，他们欺负人……他们要跟你离婚……你可不能同意啊……”
陈默看着他妈，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叹了口气，蹲下来，把他妈扶了起来。
终于到了盐都，苏恒家。
到了楼下，梁菀青早就等着了，站在楼下，看到车子来了，赶紧迎上来。
梁菀青拉着苏婉的手：“大姐，你瘦了，快上楼，我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你爱吃的，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好好休息。”
苏婉看着梁菀青，心里一暖：“菀青，谢谢你。”
梁菀青笑着说：“谢什么谢，大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安心住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想。”
几个人上了楼，进了屋，餐桌上果然摆了一大桌子菜，烧椒牛肉、回锅肉、麻婆豆腐、白灼虾、农家一碗香、炝炒生菜、酥肉白菜汤，都是苏婉爱吃的。
苏婉看着一桌子菜，眼泪又掉下来了。
徐凤握着她的手，带着哭腔：“哎呦我的幺儿哦，别哭别哭，先吃饭，吃完饭再说，有什么事，有妈在呢。”
大家坐下来，开始吃饭，梁菀青不停地给苏婉夹菜，给她夹鱼，给她夹肉，碗里堆得满满的。
苏婉吃着菜，眼泪掉在碗里，但是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香。
这是她半年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吃完饭，梁菀青收拾碗筷，徐凤拉着苏婉的手：“婉婉，你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回去把你房间收拾出来，你先在菀青这里住几天，等我收拾好了，你再搬过去。”
苏婉点了点头：“好，妈。”
徐凤又叮嘱了梁菀青几句，然后和苏裴羽一起回去了，苏恒留下来，帮着收拾。
苏婉把念念交给苏恒，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打开热水器，热水从头顶冲下来，淋在身上。
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感受着热水从头顶冲下来，流过脸颊，流过脖子，流过身体，把这半年来的委屈、痛苦、绝望，全都冲走。
半年了，她可以好好地洗个澡，睡一觉了。
热水还在哗哗地流着，卫生间里雾气腾腾，很温暖，很舒服。
外面，苏恒在收拾客厅，梁菀青抱着念念，说说笑笑。
这才是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