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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小伙伴们，都回来了。
琪琪走到村口的小卖部门口，大老远就看到小月和阿香站在那里聊天。
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琪琪挥着手跑过去。
“小月！阿香！”
小月和阿香猛地抬起头，看到琪琪，脸上绽开了笑容。
“琪琪！你可算回来了！”
三个人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琪琪扫了一圈四周，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歪了歪头。
“咦，甜甜呢？怎么看不到她出来啊？”
小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叹了口气。
“许悠恬去黔省了。”
“去黔省了？大过年的，去那儿干嘛？”
小月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她本来就坐不住，书也读不进去，前阵子认识了个男朋友，家在黔省那边，男的家里让她过去过年，说两家长辈见见面，准备订婚。”
琪琪表示震惊一整年。
“见家长？这就准备订婚了？”
小月撇了撇嘴。
“嗯，差不多就这意思。”
琪琪气得差点跳起来。
“不是吧？她脑子没毛病吧？才多大的人啊！就这么跑到男方家里去？我真是服了！”
阿香也跟着叹了口气，“她爸妈就那样，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早就想把她早点嫁出去，收了彩礼好给弟弟娶媳妇儿。”
琪琪听得头都大了，扶着额头。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一套？裹小脚呢这是！”
小月和阿香对视一眼，一起摊了摊手，瘪着嘴。
“我们也很无奈啊。”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不想再聊这个糟心事，转而说起了别的。
小月挠了挠头，开口问道：“琪琪啊，你在市里那所重点高中，读得怎么样啊？”
阿香凑过来，一脸好奇地追问：“那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啊？有没有目标？”
琪琪托着下巴想了想：“还没定死呢，反正我们班的人，最差都盯着211的目标冲。”
小月和阿香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211？
她们这所普通高中，整个班级能出一个一本，老班就笑开花了。
小月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
“我们这边啊……唉，能考上哪儿算哪儿吧。”
“班里一半人已经彻底摆烂了，反正也考不上，不如痛痛快快玩到毕业。”
“剩下那一小撮，还在点灯熬油地刷题，就想着最后冲一把，能摸个一本线就行。”
阿香也跟着苦笑了一声。
“我就是摆烂大军里的一员，反正我那水平，再怎么学也没用，躺平算了。”
琪琪听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慢慢发现，自己跟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话题已经有点对不上了。
倒不是她去了市里读书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而是几个人走过的路，早就不一样了。
她那个班，身边的人张口闭口就是985、211，讨论的是哪个专业就业好，哪个城市机会多。
小月和阿香呢，想的是能混个什么学校就上什么学校。
小时候发誓要当一辈子好朋友的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琪琪心里有点发闷，但是也没办法。
路是自己选的，人各有志。
三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就各自回家了。
琪琪一个人往家走，心里感慨万千。
时间这东西，小时候大家在一条河里摸鱼，在一片田里捉迷藏，谁跟谁都没区别。
长大了，就各奔东西了。
刚回家的头两天，高国英对两个闺女那叫一个心疼。
琪琪早上睡过头，高国英轻手轻脚端着早饭推开房门，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
“哎呀，我们琪琪在学校辛苦了，多睡会儿，妈把饭给你端到床边来！”
晚上姐妹俩躲在房间里吃夜宵，高国英看到了也不拦着，还乐呵呵地说。
“吃吧吃吧，饿了就吃。”
琪琪当时还感慨呢，还是家里好啊，在学校哪有这待遇。
结果……
到了第三天，琪琪照旧睡到日上三竿，磨磨蹭蹭走出房间。
刚到客厅，就看到高国英端坐在沙发上，脸拉得老长。
“琪琪，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琪琪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不就……十点多嘛……”
高国英鼻子里哼出一声
“十点多？你还知道十点多了？天天睡到大中午，太阳都晒屁股了，像什么样子？马上就过年了，家里一堆活等着干，你就不能早点起来搭把手？”
琪琪懵了。
这……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天了？
高国英骂完闺女，眼睛一转，又盯上了刚从房间出来的林嘉欣。
“还有你！林嘉欣！”
林嘉欣刚打了个哈欠，就被点名了，一脸茫然。
“妈，我又怎么了？”
高国英瞪着她，数落个不停。
“怎么了？你看看你，一天到晚抱着个手机玩！晚上不睡早上不起，还跟着你妹一起吃夜宵！这像话吗？”
“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这日子不能这么过了！”
姐妹俩被老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房间，琪琪掏出手机，在室友群里疯狂吐槽。
“家人们谁懂啊！”
“头两天回家我妈还给我端茶倒水，第三天脸就拉下来了！”
牟彤秒回了一条，带着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才第三天？我第二天就被我妈嫌弃了。”
“我刚回家那天，我妈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拉着我说了一晚上贴心话，第二天就开始嫌弃我了。”
唐邦清也跟着冒泡。
“我倒还好，我爸天天拉着我出门走亲戚，不过我妈也开始念叨了，说我房间跟猪窝一样，让我自己收拾。”
陆丽发了一串哭哭的表情。
“杀年猪那天，我爸根本没把我当女孩子看，让我拽过去按猪腿！呜呜呜，我现在胳膊还酸呢！”
“哈哈哈哈，我家早就杀完年猪了，腊肉香肠都挂满屋檐了。”
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年味儿，就这么一点一点浓了起来。
杀年猪、腌腊肉、灌香肠、打糍粑……
家家户户都在灶台前忙活着，空气里飘着各种香味。
镇上的集市上，人山人海，全是办年货的人。
今天就是村里舞龙的日子。
天刚亮，林建军就爬起来了。
换上了一身鲜红的舞龙服，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琪琪凑过去一看，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爸！你今天这一身，也太帅了吧！”
林建军把胸脯一挺，下巴抬得老高。
“那还用说？你爸我年轻的时候，可是舞龙队的核心主力！”
高国英在旁边翻了个大白眼。
“就你吹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林建军懒得理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舞龙的队伍在村口集合，十几条壮汉站成一排。
林建军站在队伍第二个位置，第一个是村里的老支书。
老支书头发都白了，但是腰板挺得笔直，舞起龙来一点不含糊。
锣鼓一敲，舞龙队伍就出发了，从村头一路往村尾走。
每到一户人家门口，那户人家就赶紧点起鞭炮礼花，噼里啪啦放个不停。
老人们说，这是讨个好彩头，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全家平安。
琪琪挤在路边的人群里，踮着脚尖往队伍里看。
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爸爸。
林建军举着龙杆，一步一步地走着，额头上全是汗，但是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琪琪使劲拍着手，扯着嗓子喊。
“爸！加油！”
林建军听到女儿的喊声，扭头看过来，笑得更灿烂了。
舞龙队伍热热闹闹地继续往前走。
从村头走到村尾，走了三个多小时。
队伍散了的时候，林建军衣服都湿透了。
琪琪赶紧跑过去，递上一瓶水。
“爸！快喝点水歇歇！”
林建军接过瓶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长舒一口气。
“爽！”
晚上舅舅、姨爹、外婆，一大家子人都聚了过来。
外婆年纪大了，腿脚不太灵便，但是精神头还很足。
院子里，琪琪带着表弟、表妹几个小孩，东跑西颠地放鞭炮。
几个孩子捂着耳朵，看着鞭炮在地上炸开，噼里啪啦的响声，一阵接着一阵。
林嘉欣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年夜饭终于端上了桌，一大家子人围了两大桌。
林建军端着最后一道汤走出来，解下围裙往旁边一搭。
“好了好了！菜齐了！大家动筷子吧！”
林建军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声音洪亮。
“来！咱们一起碰一个！新的一年，大家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所有人都端起杯子，酒杯、饮料杯、茶杯，凑到了一起。
“新年快乐！”
外婆坐在最中间的主位上，看着一屋子的儿孙。
“好啊，好啊……一家人整整齐齐，比什么都强。”
林嘉欣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
年，就这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