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被烧得只剩下边缘的一角,连背后的符号都看不完整。可温知爻却记得,还没完全烧光的时候,角落里站着的,正是方泽和李威。
看样子,两人的交集,比温知爻原本想得要多。
这照片势必很重要。
温知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西装男的表情。从自己拿出照片来推到对方面前,后者就一直面露疑惑。
好像真的对这个半截的符号完全没有印象。
果不其然,足足盯了好一会后,西装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像箭头的符号是什么。”
那表情,就像比温知爻他们还要失望似的。
“你要知道。”站在温知爻身侧的陆则川手掌拍在了西装男面前,上半身前倾,压迫着后者周遭的空气,“现在方泽已经死了。方家其余的人,也基本已被抓获,方家已经倒台。”
“你没有什么在瞒下去的必要。”
“若是能提供关键线索,在法庭上时,法官看你表现得好,还有可能会适当减刑。”
陆则川收回手环胸,“我查过了,你家里就你一个人,从初中辍学就一直混社会,十九岁的时候开始为方泽做事,如今跟在他身边已经十年,算是他手底下最快的一把刀。”
他顿了顿,手指有意无意地敲在胳膊上,让西装男下意识跟着自己的节奏。
“所以,如果你不可能不知道。”
“这么多年,你不可能一点不沾手。”陆则川眯着眼睛。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如若是这样,只有眼前的男人并非方泽的心腹一种可能。
陆则川步步紧逼,不给西装男想别的事情的机会。
他陷入回忆,却兀的表情极其痛苦。抬起扶着脑袋的双手牵动着手铐锁链发出巨大声响。
“启,启……”他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可脑袋仿佛在这一瞬炸开似的,“呃啊!!——”
要说的话彻底被惨叫所替代。
陆则川和温知爻同时发现了他的状态非常不对。
西装男已经死死抱住了脑袋,整个人“咣当”一声,连人带桌子栽了下去。他半个身子被砸得结结实实,却已经没时间关注。
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额角青筋暴起,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鼻子和嘴巴已慢慢渗出了血丝。
丁点神智都没有。
陆则川第一时间蹲在了他身侧,尝试唤了两声对方都毫无反应后,立刻冲门外喊:“犯人生命体征掉得太快!”
温知爻也蹲了下来,指尖快速按住他的眉心。
只一秒,脸色就沉了。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她抬眸对上陆则川不解的视线,解释:“有人在他的三魂里下了封忆禁咒,应该是专门封住了和这相片,亦或是和这符号有关的部分记忆。”
“若是强行去想,这人要么会至此变得痴傻,要么就是当场七窍流血而亡。”
这些旁门邪道,温知爻以前都听师父和她讲起过。记录在一些已经丢失了的卷轴中,不知所终。都是些极其阴损的手段。
说话的功夫,西装男呼吸已经越来越弱,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看就要不行了。
温知爻没犹豫,左手掐起玉清清心诀,右手虚按在他天灵盖上,嘴里低声念了一段安神定魂的咒文。
她自身的正道清气顺着天灵盖渡进去,稳住他快要散掉的胎光、幽精二魂。
再顺着脉路去压那股作乱的邪咒力。
邪咒像是有灵性似的,一碰到正道清气就往魂魄深处缩,不再往死里折腾人,却死死缠在灵魂上,跟记忆缠成了一团,半分不肯松动。
折腾了五六分钟,西装男的抽搐才慢慢停了,呼吸也稳了下来,脸色依旧惨白,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陆则川见状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即便是相信温知爻的本事,可刚看见后者的模样,她自己心里恐怕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陆则川抬头看向温知爻,“这咒能解吗?”
温知爻收回手,摇了摇头。
“解不开。”
“这咒跟他那部分记忆的魂缠死了,硬挑的话,咒是破了,他这部分记忆也会跟着魂一起散掉,人直接就废了。”
否则怎么会称之为邪门歪道。
“我只能压下咒力保住他的命,封死的那部分东西,永远都掏不出来了。”
在场要说最失望的,若是温知爻排第二,那就不会有人排第一了。
她现在隐隐怀疑,林鸢的死并非那么简单直白。
这背后的真相,藏在一张虚妄的黑暗之后,让她无法用旁的法子来窥探。只能一点点循着蛛丝马迹去查清。
不一会儿,地上的西装男已经慢慢缓过神,眼神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温知爻想要的线索到这,就断了。
没了留在这里的必要,陆则川送温知爻往外走的时候,一直在偷偷观察她的表情。
“我会拿着这个符号在问问其余的人,若是得到了线索,第一时间告诉你。”
温知爻并不对此抱有期待。
因为她算出,西装男是唯一知情的。
不过还是很感谢陆则川主动帮忙。
“你一会去哪,我送你回道观?”陆则川已经朝着停车场走,回头却见温知爻拿着手机停在了原地。
他驻足耐心等着温知爻挂断电话。
温知爻:“没关系,我还有个要去的地方,我自己去就好。”
……
电话是许诺打来的。
据他说,是举办比赛的节目组发来了非常正式的请柬。
毕竟温知爻是参赛人,许诺觉得他拿着这东西也没什么用。兴许比赛当天,节目组还会让人带着这东西去参赛。
许诺本想给温知爻送去,却听她说距离店里不远。
“没关系,我过去吧。”
就这样,温知爻告别了陆则川,独自打车来到了许诺的民宿店。
一如既往的没什么生意。
推开门,头顶的风铃声响起,引得温知爻抬头看了一眼。
不过很快便被许诺吸引了注意力。
“来这么快,你刚在附近吗?”许诺一边说,一边拿着那请柬走了过来。
“喏,你看看,这个就是。”
温知爻却一眼在那请柬看到了格外引她注意的符号。
温知爻脸色霎时间变了,她夺过请柬,指着上面问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