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许诺猜测的那般,廖良俊一直在盯着手机看。
更准确点说是,在节目刚开始的时候,他就知道,许诺一定会给自己发来这条消息。
屏幕太刺眼了,刺眼到他呼吸困难似的喘了半天气。
而身旁战战兢兢站着的,正是这次参加了奇术相会比赛的其中一员。
他对于自己没有赢过温知爻而表现得非常愧疚,因为他们几人再清楚不过,这场赌约的背后代表着什么。
“哥,对不起,是我给大家丢人了,才会输了这次的比赛。”
现在看着许诺催促他们要地契,他心里十分不好受。
可事实已经成了定论,就算道歉也于事无补。
旁边人说,“你也是的,又不是想让你夺冠,赢下许诺找来的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现在好了,清微派的名头没赢来,反倒是输了那块那些老帮菜赖以生存的地皮。”
“以后他们下山可以自由通过,没了拿捏许诺的把柄,再想迎来这名头,可就难了。”
他们都是五湖四海汇聚在一起的。
各有各的本事,其中也有少数人是师从一脉。
“没有就没有吧,我们大家伙都是真有本事的人,为什么非要抢夺清微派的名头,咱们自创一阁岂不是快哉?”
“就是,像那个段天筹一样,就算没有清微派的名头,我们未必不能混的比他好。他也不过是仗着比我们多吃了几年的盐罢了。”
有人遗憾责怪,不知未来。
有人却觉得如此刚好,可以凭借自身的实力大展拳脚。
两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
这时,廖良俊悠悠开口:“你们忘了,我们当时凑在一起定下的宏图壮志?”
“就因为这么一次的失败就要放弃?”
几人面露难色,“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当初约定好,要抢过来清微派的名头,正是因为看中了它们落没却又历史悠久。
这样才方便后续发展。
自创一个门派,再发扬光大几乎不可能。
但是如果他们本身就拥有一个名气非常大的门派,就不一定了。
他们的目标是将其发扬光大,让国家正视玄学,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
想做到这一点,廖良俊提出的路对众人来说,是最佳捷径。
但现在这个捷径,好像在第一步都没踏出的时候,就碎掉了。
“其实……”有人觉得现在的氛围实在是差的过分,说话都变得拘谨不少,环顾一圈才说:“我们派出的人实力已经很强了,按照之前调查的,清微派不该还有实力如此强劲的对手。”
“许诺应该就是天花板了,剩下的,不过是些年幼的孩子,和当年差点亡国时,被留下来守家的小道士。”
现在也都变成了老头子。
“是啊。”廖良俊冷冷地笑着。
“哥,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廖良俊不再卖关子,说:“上次节目之后,我就觉得那个叫温知爻的不太对劲。就跟踪了她一段时间,结果发现,她根本不是清微派的人。”
“她的真正身份,就是最近网上势头很猛的玄学算命主播!”
“什么???”
众人交头接耳,“可节目上不是已经有了一个……”
廖良俊笑得发邪,眼里闪着光,“估计另一个是冒牌货。”
他越来越觉得这综艺有意思了。
当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并且接受后,屋内刚刚几乎降到冰点的气氛终于发生了改变。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廖良俊笑容变得更大:“当然……是要拆穿她们了。”
他还要当众戳穿。
让许诺将清微派的名头双手奉上。
……
迟迟没有等到廖良俊消息的许诺,倒是等到了自家道观内长辈们的视频通话。
“许诺,我看最近有不少人来咨询我们道观,可是现在上山的路被廖良俊封锁了。”
“还有,我们用手机看直播了,那个以清微派名头参赛的女娃子是谁啊?还怪厉害的。”
发视频的是一位穿着洗得都发白的道袍,花白头发束起的老人。见许诺刚接通,就迫不及待地一股脑说完了自己打电话的原因。
听见廖良俊的名字,许诺眼中闪过一抹愤怒。
他并不正面回答关于温知爻的问题,只说,“放心吧,她很厉害的。”
顿了顿,“而且很快,我就能夺回地皮了。”
拳头忍不住攥紧,许诺的嘴唇不自觉绷成了一条直线。
原本他们在山上过得好好的,可廖良俊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张地契。导致他的师叔师伯和师弟想要下山,必须要途经他的地。
正常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廖良俊以围上自家地为由,将下山的路全部堵死。
观里几乎剩下的都是年岁大的老人,以及十岁左右的幼童,想要下山采买物资,不只需要绕远,还要翻过廖良俊建造的各种奇怪难缠的建筑。
对方似乎目的就是这个。
让他们不方便下山,甚至是无法下山。
他也曾找过有关部门,可没办法管。
这里有些复杂。
那块地确实所属私人,而且闹大了,他们现在的破败道观也名不正言不顺。
简而言之就是,无法用现代社会的法律来解决。
就在这时,廖良俊找到了他,并提出了那个赌约。
搬走是不可能的,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叔师伯们在山上生活困难,无奈之下,许诺只能答应。
“到时候我们想怎么下山就怎么下山。”
“想去买什么,就能去买什么。”
“那些想要上山的信徒们,也能……”他想起了山上的破砖烂瓦的房子,艰涩道,“也能上山的。”
许诺说完,非常清晰地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孩童们高兴的鼓掌声。
又聊了几句近况,并约好下次回去的时间,才挂断了连线。
屏幕一黑,许诺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
他有些忧愁地看着店外灰色的天,又扔了三枚铜钱在桌子上。
愁闷更加明显。
一连试了几次,都是大凶之兆。
看向手机,廖良俊那边依旧异常沉默。
沉默到诡异的程度。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他的心里不安。
总觉得廖良俊是在憋着做大事。
“你打算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