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良俊!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许诺伸出胳膊拦住他们,“别再往前走了!”
“过分?”廖良俊停下脚步,上半身却极其有压迫感地前倾,“咱们俩到底是谁过分?”
“你讲点道理,是你先雇人骗我的。现在被我拆穿,你在我们的赌注中用这样的不正当手段,自然要按照当初说好的,把你们清微派的名头给我。”
“当然了,如果你们不想离开呢,”廖良俊的视线缓缓从许诺的脸上移开,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几个老头和小孩,“我勉强可以让你们拜入我的门下。”
“不过这几个老东西不能在,我是来接管清微派的,可不想留下比我地位高的人存在。”他说着,一脸嫌恶。
“不可能!”许诺极快地拒绝了他。
“我绝对不会将清微派交给你这种人!”
廖良俊毫不意外。
不过他终究会答应的。
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摊开展示给许诺,“白纸黑字,你自己当时自愿答应的,你现在要反悔?”
许诺喉结滚动,脸色极其不好。
廖良俊又问:“风险与利益承担,你都是个成年人了,这点事都不懂?”
“就好比,如果今天输掉的人是我,我肯定不会耍赖,将这块地皮的地契双手奉上。”
许诺死死咬着牙,几乎咬出血,连眼睛都红了不少。
他现在该怎么办?
若是同意了,那他不仅亲手将门派拱手相让与他人,还会让自己的师叔师弟们从此居无定所。
可不同意,白纸黑字的赌约是他亲手签上的名字,以廖良俊的脾气,定然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说不准他会大闹一场,在全网诋毁清微派的名声,甚至还会比以往更加过分地阻挠它们的生活。
许诺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陷进了掌心却像毫无察觉。
他的脑海中回忆起师父临终前,让他努力学习法术,带领清微派重新回到大众眼前的场景。
他不仅没有做到,甚至还亲手毁了门派。
如果现在死有用的话,许诺真恨不得直接从山上跳下去。
可他明白,就算自己跳下去了,廖良俊也不会善罢甘休,甚至会加倍为难他的师叔师弟。
身后苍老的声音响起,他们面面相觑,交换眼色,最后由一人说出想法。
“小诺,不用管我们,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
“当初你签下赌约就是为了我们,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怪你。”
“对,我们这么大岁数,还能有多久好活?这世上,有些东西远比生命要重要!”
廖良俊眼看着许诺眼中的情绪越来越坚定,脸上闪过阴狠。
抬起手指道:“臭老头,给我把你们的嘴闭上!”
“清微派在你们这些个废物的手里,才是真的被毁了!”
“只有在我们的手里,才能让它发扬光大。”
然后一把拽住许诺的衣领,“你想好。”
许诺极其烦躁地将他胳膊一甩,有种什么都不想管了的流氓气质,“别碰我!”
他眸光一闪,视线的余光悄然瞄上了那张纸。
脑袋里不断浮现着‘抢过来’,只要抢过来,就可以当场撕毁这赌约的想法。
然而,廖良俊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动作比他更快。
将胳膊一抬,躲过许诺抓空地手,同时抬起右脚,一脚踹在了许诺的肚子上。
“呃啊!——”他吃痛后退,脸已经胀成了猪肝色。
廖良俊十分鄙夷:“我以为你顶多是学艺不精,没想到还是个背信弃义的。自己同意的赌约都不愿意完成。”
许诺被他说得很不是滋味。
理智和感性的天平在他脑袋里不断挣扎。
他突然十分痛恨自己。既输了赌约,又丢了尊严。
甚至看着廖良俊即将落下的手没有丝毫躲开的想法。
他闭上了眼。
然而,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廖良俊的动作被人挡住了。
“有话好好说,不至于动手吧。”
清冷悦耳的声音传来,让许诺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自己侧面的温知爻。
“你?”廖良俊上下打量她几眼,思考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帮他参加比赛的骗子。”
不耐烦地收回手,理了理大衣,“有什么可说的。”
“老老实实按照赌约把名头给我们。”
温知爻转过头。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可许诺被注视的时候,却没由来地感到慌乱。
“原来这就是你不能输掉比赛的原因。”她的声音中没有过多的起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许诺下意识解释:“我实在是没办法,才会……”
温知爻打断,“那只是借口,并不是你现在违背赌约的理由。”
许诺顿时卸了力。
当时的赌约确实是他亲手签下的,无论是否有苦衷,既然做了,就要有能承担这件事后果的觉悟。
闻言,廖良俊却来了精神。
眨巴着眼,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打转。“对,赶紧说服他,让他们滚蛋!”
“尤其是后面那些老不死的,走晚了,要是死在我的地界,我可是会嫌晦气的。”
既然温知爻是来帮他劝许诺的,那自己也没必要那么针对前者了。
而且,就单听她说的那句话,廖良俊越看她越觉得顺眼。
想着这些日子,她在《奇术相会》上的表现,廖良俊突然产生了点别的心思。
“看你这么明白事,要不要加入我的门派?”
“别看这清微派已经落寞,可在数十年前,它也是曾辉煌过的绝对正统。”
“与其自己一个人奋斗一生,有这样的跳板,会更容易名留青史。”
他都已经想象到,自己带领清微派重新走上辉煌之路,在道家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场面了。
“我只是看你天赋还勉勉强强说得过去,否则,一般人可轮不到我这么问她。”
廖良俊连说好几句,温知爻才慢悠悠转过身。
她说:“急什么,赌约的事不是还没说完?”
廖良俊不明所以:“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温知爻眼眸微动,瞥向那张纸,说:“你们当初约定,与清微派比拼,需清微派派出一名弟子,与你们的人在节目上比赛,排名靠前的人获得胜利。”
“对啊。”廖良俊梗着脖子,一摊手,“但是许诺被我发现耍赖,无清微派的人参加比赛,所以理所当然算我们赢,这有什么问题吗?”
温知爻勾了勾唇,“谁说没有人去参加比赛?”
廖良俊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前面老人小孩,找了一圈,“谁去了?”
“我。”温知爻说。从怀中掏出一枚木简,上面刻着简短的几个字:清微一脉,玄默记。法不轻传,慎护此身。
“这是我师父的木简。”
“他乃是正经在清微受箓过的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