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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祉勤勤恳恳调查一通，确定死在胤禟外宅的碧巧就是熊青峰的妹妹。
他双手把结果呈送至康熙面前。
不管是胤禟和胤䄉脸上的伤势，还是太子轻轻的几句提醒，总之康熙已经有所耳闻。
他面无表情地翻开文书，轻扫一眼问道：“确定是熊侍卫的妹妹？”
“回皇阿玛，儿臣确定。”胤祉双目清明，坚定道：“碧巧与其先母的行踪很好确认，她们正是从鲁南向北流亡而来，年龄和相貌也都对得上，同行流亡而来的人，儿臣也叫他们确认过。”
康熙合上文书，沉沉叹出一口气：“分离十六载，竟没有再见的机会。”
胤祉附和：“儿臣也觉可惜，熊侍卫今年春才被保举进京当侍卫，近在咫尺，却还未同母亲妹妹见面，就已天人永隔。”
康熙手搭在文书上，敲一敲，觑着胤祉问：“叫碧巧？还是老九的女人？”
他皱起的眉心昭示心情不大爽快，胤祉不说多余的话，只回答：“回皇阿玛，正是，儿臣也觉得巧合，反复派人核查过。”
康熙没再多问，胤祉叩头跪安后立刻从殿内退出。
太子候在殿外，见到胤祉之后忙问：“怎么？世上果真有如此巧合的事？”
“太子爷，”胤祉行了个礼，这才问：“您说什么？”
“当然是熊侍卫一事，三弟还想替九弟和十弟瞒着？”
胤祉扯扯嘴角，笑意浅浅：“我照皇阿玛所说秉公办案，不会替谁隐瞒遮掩，太子爷所言何意？”
他反正是明白了，不论背后斗法的人是谁，他哪边都不掺和，谁也别想把他拖下水。
太子见他不满，笑了两声拍拍他的肩膀：“我就是想着咱们同九弟、十弟好歹是兄弟，以为你会顾念一点兄弟情分。”
胤祉勉强勾一勾嘴角，把太子的手从肩上抖下去，“太子爷何不早些让皇阿玛把差事交给你？九弟和十弟一定对您感激涕零，只是您这样一来，天下无辜百姓就要蒙受不明冤屈了。”
他讽刺的意味很强烈，太子想不接收都不行。
太子敛了笑意：“三弟比包青天还公正不阿，皇阿玛一定欣慰至极。”
胤祉对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道：“但求问心无愧。”
老三倔起来，在某些方面，比老四那个古板性子更有底线。
太子凝视他几息，靠近他轻声说：“三弟果真君子作风，就是不知九弟和十弟知道会如何。”
“该如何就如何，皇阿玛自有定夺。”
胤祉微微颔首，面带浅笑地离开，转身后一瞬间拉下脸，恨不得回到几天前，撒泼卖痴他也要躲开那次随驾。
*
又过了三天，康熙宣众位皇子至御前。
胤禟和胤䄉头上的刀悬了好几天，折磨得他们憔悴不堪。
见了胤祉，胤䄉哼一声扭开头，胤禟凉凉地说：“都说四哥冷面无情，我看三哥才是。”
被提起的胤祉和胤禛谁都没理他。
胤祉绷着一张脸，平白无故掺和进这件破事，他不找人发泄都不错了，老九竟然还把他当出气筒？
胤禩警告道：“九弟，三哥并未做错任何事，你不要使小性子。”
“我没记错的话，老九今年也二十三岁了吧？”胤祉幽幽出声。
他可不愿意因为年纪小就包容胤禟，再说老九也不小了。
胤祉很难有好心情，破天荒地对胤禩也没有好脸色：“老八你护着他之前看他做了什么好事！”
胤禩好脾气道：“三哥教训得是，是我没有约束好他们，待会儿一定会在皇阿玛面前请罪。”
一行人陆陆续续进了殿内，不用谁示意，前后跪成两排。
康熙悠悠踱步而来，气定神闲地在御座落座，李德全轻手轻脚上了盏茶，他掀开茶盖，袅袅热气从碗口飘出。
“一个个的为何跪着？”
本就低垂的脑袋们顿时垂得更低。
太子立在康熙身侧，眼珠转动几下，躬身道：“皇阿玛连日为西北军务忙碌，外头却传出些捕风捉影的事，弟兄们怕皇阿玛因此动怒，因此……”
“捕风捉影？”康熙重复一遍，咬字更重。
胤祉微微抬头，立刻表明：“儿臣已经查明，有凭有据。”
胤䄉忍不住扭头朝胤祉的方向瞪了一眼。
康熙将这一幕收进眼底，他敲击着手指，沉沉道：“老十，你看什么？”
“儿臣、儿臣……”胤䄉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难道不是因为你和老九因女反目，损害朕的颜面才有今天的事吗？老三难不成冤枉你了？”
胤䄉胸膛狠狠起伏几下，“与我无关”之类的措辞尽数被咽回肚子，他一咬牙，叩头认错：“是儿臣的错，皇阿玛要打要罚儿臣绝无怨言！”
“打罚？”康熙重重地将茶碗磕在桌案上，“你丢得起人，朕丢不起！”
胤禟被吓得冷汗直流，他膝行几步，跪在最前面来，战战兢兢说：“全是儿臣的错，是儿臣一时鬼迷心窍。”
康熙冷冷瞥他一眼，启唇道：“老九罚俸三年，回京后禁足半年；老十罚俸两年。”
一颗大石头总算落下来，胤䄉心里竟然有点轻松，他又敢说话了。
“皇阿玛，那熊侍卫那儿……他早晚要知道，儿臣想给他赔个罪，没照顾好他妹妹，是儿臣的责任。”
康熙被他气笑：“你是他妹妹的谁？”
胤䄉撅撅嘴，老九夺人所爱最可恨，偏偏谁都笑话他没本事留住一个孤女。
见他恶心地露出小儿姿态，康熙赶紧挪开视线，他看向胤禟，问道：“老九，你说此事该如何给熊青峰交代？”
“儿臣就说还没来得及领碧巧回府当差，她就因病去世？”胤禟试探着说，“还有，儿臣这就让人给碧巧换一口新的棺椁，再寻个风水宝地将她安置好？”
康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示意胤禟：“熊青峰就在隔壁，你亲自给他说。”
胤禟起身大步向偏殿去。
过一会儿，熊青峰哭得双眼红肿地跟在胤禟身后回来。
康熙叹息一声，对他说：“你妹妹的事，朕已知晓。你兄妹分离多年，骤然得知她的死讯，朕亦知你心里煎熬。然她死于急症，纵使九阿哥请了大夫也无济于事，你们兄妹二人命苦，朕于心不忍。”
“若你想出宫，朕……”
熊青峰抽抽噎噎地磕头，说：“奴才与妹妹今生缘分已尽，如今她已入土，奴才在世间无牵无挂，还请皇上不要赶奴才走。”
康熙抬抬手，示意李德全把人扶起来，“你若不愿就不走，快别哭了。”
熊青峰连忙谢恩。
胤禟和胤䄉对视一眼，纷纷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