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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禵临出门，脸上还是有两道浅浅的红痕。
和卓嘀咕：“我瞧你天天在外头风吹日晒都没事，怎么我轻轻捏一下就消不了，你是不是专门坑我？”
有良心的人根本说不出这话。
胤禵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心口处点了点，在她瞪过来之前把手松开，挑眉道：“你就差把我的脸皮撕下来了，居然只是轻轻捏一下吗？我看巴图鲁的称号该给你才对。”
和卓讪讪一笑，扯着他往梳妆台去，“我给你遮一下。”
胤禵很抗拒：“那是女人用的东西，我不要。”
“什么男人女人？有用就行，快点！”
人高马大的胤禵被她强制摁在铜镜前坐下，他左右照照，还是接受不了和卓手里拿的那罐不知名粉末。
“让人看见不像话，还是别弄了，我就说我这是午睡压出来的印子。”
和卓一手掌住他的脸，一手快速给他扑粉。
胤禵生无可恋地由她摆弄，心里盘算着一出门就找个地方洗掉。
“好了，你瞧，看不出来吧？我的手艺可好了！”
和卓得意地挑眉，胤禵凑近镜子，仔细端详，惊奇道：“难怪你整天出门前要捣鼓这么久，真的什么都能遮住。”
真是不会说话！她天生丽质，出水芙蓉好不好，没情商的直男！
和卓气鼓鼓地在镜子里瞪他，胤禵一撇头就看见她嘟起来的嘴巴。
“舍不得我？”胤禵快速在她嘴上亲一下，安慰道：“晚上就回来了，别使小性子，我在皇阿玛面前多多表现，好叫他早点同意我出宫建府。”
“……谁舍不得你？”
胤禵眼神幽深，“那你嘟嘴？不想亲？”
亲……也不是不可以。
和卓凑上去，啾了好几下。
胤禵握住她的后颈，俩人在屋子里悄悄接吻。
亲到最后，她双颊红扑扑的，眼睛也水汪汪，软着嗓音亲昵地在他怀里说：“好好当差，我要出宫住大房子。”
胤禵深吸一口气，把她抱回床上放下，掀起被子盖好。
和卓一头雾水地盯着他：“我今天不困。”
胤禵一本正经地隔着被子拍拍她后背，哄道：“白天多睡会儿，晚上别耽误事。”
这色胚！
和卓翻身不再搭理他。
胤禵又待了会儿，才整理整理衣摆，阔步离开。
*
康熙察觉出胤禵超乎寻常的殷勤劲儿。
行宫里大大小小的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隆科多那妾室如何嚣张他也有所耳闻，所以他以为胤禵是为了给自己福晋讨公道，才来他面前表现。
别的儿子来他面前当差，各个守规矩，又乖巧安静。十四每次过来，就像一只公鸡，干他想干的事，说他想说的话，没见他压抑自己。
看着连李德全的活儿都抢去干，而且干得很专心的胤禵，康熙嘴角翘了翘，轻咳一声说：“十四啊，朕最近忙着接见使臣，有些日子没好好看你，今儿仔细一瞧，差点以为朕的儿子换了个人。”
听着他的打趣，胤禵脸不红心不跳，从李德全手上把装着几碟点心的托盘接过去，认认真真把点心摆在康熙面前。
“儿臣孝敬您也不行吗？”
康熙看着他，捏起一块点心，不知为何，心生怜爱，问道：“你们两口子在外头又受委屈了？”
想想也是的，德妃脾气古怪，忽冷忽热，完颜氏没生出孩子的原因在胤禵身上，小两口各有各的苦楚，德妃竟然还让老四的妾室欺到他俩头上。
还说惠妃老糊涂，德妃自己也一把年纪，头脑不比年轻时清楚了。
好在他眼明心亮，能给十四两口子主持公道。
胤禵没想到康熙会这么问，他微怔片刻，然后很快否认：“儿臣是皇阿玛的儿子，谁能给儿臣委屈受？”
“没受委屈？那是谁在外头传完颜氏的谣言？”
“您都说了，谣言而已，兄嫂们已经整治过多嘴的奴才。”说着，胤禵嘿嘿一笑，看着康熙，孺慕道：“有您这句话，儿臣夫妻俩更不会觉得委屈。”
他一双眼澄澈干净，康熙动动手指，示意他坐到身边。
胤禵坐下后，康熙盯着他问：“怪不怪你额娘？”
“您都知道谣言的事，肯定也知道儿臣和额娘的争吵吧？儿臣不孝，还请皇阿玛责罚。”
胤禵起身撩开衣摆直直跪下。
“此事是德妃有失公允，不过朕能理解她为何偏向李氏。她能走到今天不容易，身处高位不忘来时路，愿意对生育过孩子的女人心软，朕反而觉得她一直没变。”
“你能为自己的福晋争取，与老四不计前嫌，朕也欣慰。”
胤禵眼眶湿润，“儿臣绝对不会同额娘生分，却也不能让和卓嫁给我受委屈，皇阿玛能理解儿臣，儿臣感激不尽。”
康熙长叹一声，把他扶起来。
“其实你媳妇愿意同贵妃往来是好的，贵妃没有孩子，生活难免寂寞无趣，就是德妃爱吃味了点。回去给你媳妇说说，既然两个额娘都喜欢她，她就辛苦些，两头都兼顾。”
胤禵应是，还说：“和卓也说过，不会因为和佟佳额娘来往，就忽视额娘。”
“她是通透人，也不爱计较，时间长了，德妃会看明白的。”
深夜，从殿内出来时，胤禵心中仍旧触动很深。
他没想到康熙会和他聊这么多。最近几年，大家都在说康熙步入年老，脾气越发阴晴不定，大家都不敢轻易在他面前吐露真心。
可是对胤禵来说，康熙对他一如从前。该教训的时候不心慈手软，但除此之外，他也会和从前一样，让你觉得他一直在关注你、关心你。
胤禟和胤禩他们说那是假的，是帝王之术，是为了平衡他们兄弟间的斗争。
胤禵却认为，只要他能感受到，不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关心就是关心。
想到康熙的嘱托，胤禵隔天起了个大早，跑去德妃那里陪她用了顿早膳。
德妃觑他，吃掉他夹来的虾仁，慢悠悠问：“不怪我了？”
“本来就不公平，”胤禵咽下嘴里的粥，看着德妃笑笑，“额娘有孙子们之后，我的地位就下降了。”
德妃差点把手指戳他脸上去，抬手指着他骂：“没良心的东西！”
胤禵叹出一口气，握住德妃的手，掏心掏肺地说：“额娘，儿子给您说明白吧，我认定和卓了，您就当是为了我，别再为难她。”
德妃不认：“我没有为难她。”
胤禵不和她争论，故意说：“那就好，不然我得心疼了。”
看他一颗心都扑在和卓身上，德妃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退了一步，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