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司晨特意去玫瑰酒店转了一圈,发现酒店大厅中被破坏的地方都已经修缮完毕。
服务生一见到司晨,马上就去通知酒店经理出来迎接,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司晨就把一个装着一千五百枚金魂币的袋子递给了经理。
“殿下,这是?”经理疑惑地问道,他当然知道这沉甸甸的袋子里装的是金魂币,只是不理解司晨的意思。
“那三个闹事的交的罚款,就当是给你们酒店的赔偿了。”司晨说完就离开了。
只留下酒店经理愣愣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禁感叹新城主是个实在人,他其实也没真的指望过戴沐白会赔钱,普通人遇到这种事只能自认倒霉,没想到司晨居然真的帮他要到了赔款。
离开繁华的城区,司晨从索托城南门信步而出。沿着笔直的官道向南行进,两侧是一望无际的金色麦浪,沉甸甸的麦穗在微风中摇曳,印证着“粮仓“的美誉。
然而极目远眺,除了广袤的农田外,竟看不到任何类似学院的建筑。司晨想起下属的汇报,这所神秘的学院竟藏身于某个村庄之中。又前行约莫一公里,一个小村落映入眼帘,百来户农舍错落分布,外围简陋的木篱笆上还留着野兽抓挠的痕迹。
村口此刻人头攒动,数十名十一二岁的少年在父母陪同下排成长队。队伍最前方摆着张老旧木桌,一个戴眼镜的老者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队伍末尾几个家长正窃窃私语:“这穷乡僻壤的,真是魂师学院?““听说毕业就能成为帝国子爵呢!“
司晨在人群中发现了离家出走的七宝琉璃宗大小姐和昨天偷窥她的小黑猫,两个女孩似乎离得很近,宁荣荣的眼珠子都快掉在朱竹清的胸脯上了。
朱竹清被盯得发毛,面前这名少女并没有父母陪同,和她一样只是一个人。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利落的齐耳短发,极为白皙的皮肤,容颜精致,怎么看都像是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贵族少女,除了她的眼神。
惊讶,羡慕,不怀好意……朱竹清从宁荣荣的眼神中读出了好几种情绪,她原以为宁荣荣是个乖乖女,才和宁荣荣站在一起的。假如宁荣荣不是女孩子的话,朱竹清已经一爪子过去撕烂她的脸了。
“看什么看?”朱竹清冷冷地瞪着宁荣荣。
宁荣荣这才收回目光,小声嘀咕道:“我就看看而已,怎么我就没有呢?”
“其实打架的时候很麻烦的……”朱竹清红着脸,小声说道。
“没关系,我要求不高,有你一半就行了。”宁荣荣仍不死心。
“你……”朱竹清彻底无语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哪里人呀?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哦,你的武魂是什么?给我看看呗!”宁荣荣异常自来熟,让朱竹清有些招架不住。
“问别人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朱竹清冷冷地说道。
“我叫宁荣荣,武魂是九宝琉璃塔,你呢?”
朱竹清心下一惊,九宝琉璃塔?她以前只听说过七宝琉璃塔,难不成是变异武魂?还有,刚刚这货说自己叫什么来着?
“你姐要杀你,快跑!”朱竹清猛地抓住宁荣荣的肩膀,把她往队伍外一推。
没想到宁荣荣没被她推动分毫,反而一脸疑惑地问道:“我姐?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是出海了吗?还有,我不就是在家待腻了出来玩玩吗?真要惹恼了她,她最多罚我体能训练,虽然那些训练确实挺要命的!”
朱竹清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转念一想,那种手足相残的变态传统是戴家和朱家的传统,确实不应该发生在七宝琉璃宗。
“之前的话当我没说。我叫朱竹清,武魂幽冥灵猫。”
宁荣荣却没放过她,拉着她一个劲儿地问,“你见过我姐啊?是不是特别强?你在哪见到她的?我跟你说,索托城可是她的封地哦!有她在,我能在城里横着走!”
朱竹清一脸淡漠,“你可以试试,她昨天罚了三个魂师一人五百金魂币,因为他们在公共场合打架。”
“没关系啦。”宁荣荣摆了摆手,“我是辅助系魂师,哪里会打架?我的意思是没人敢欺负我。”
“哦。”朱竹清了然,那天纯粹就是朱竹云自己找死,结果被人家干到差点团灭。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学院也太破烂了吧?”宁荣荣又挑起了一个话题,要知道她之前就读的可是天斗帝国最好的学院,哪里是这种野鸡学院可以相比的?
村口简陋的木桌前,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约莫六十出头的样子。他胸前别着一枚怪异的绿色徽章——那图案赫然是个狰狞的怪物头像,龇牙咧嘴的模样活像某种人形魂兽。
老者身后,一座歪歪斜斜的木质拱门横跨村道。门楣上悬着块饱经风霜的牌匾,“史莱克学院“五个褪色大字依稀可辨。
斑驳的匾额在风中吱呀作响,掉落的漆皮随风飘散。那老者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指尖在桌面上敲出不成调的节奏,对眼前排起的长队显得兴致缺缺。偶尔有家长质疑这寒酸的门面,他便翻个白眼,指向牌匾上那个诡异的绿色头像,仿佛这就是最好的解释。
“确实。”朱竹清出身于星罗帝国朱家,史莱克学院的破烂程度的确超出了她的想象,这明显就像是个普通的小村子,门口的拱门不但是木质的,而且还没有初级魂师学院三分之一大。一想到未婚夫在这里蹉跎时光,她就觉得前路一片黑暗,恨不得踹了他自己单干。
“算了,来都来了,先看看再说吧。”两人达成了一致意见。
此时,排在她们前面的,大约有上百个报名者,其中不少人都皱着眉头,显然心中抱着和她们同样的想法。
村口的木桌后,那位衣着朴素得近乎寒酸的老者正懒散地倚在椅子上。这时,一名少年在父亲的陪同下来到桌前报名。
“十个金魂币,扔箱子里。“老者眼皮都不抬,随意指了指旁边那个歪歪扭扭的木箱。少年的父亲赶忙数出金币投了进去。
老者这才慢悠悠抓起少年的手腕,粗糙的手指在骨节上捏了两下:“超龄了,回吧。“
“老师您看错了吧?“那父亲急忙陪笑,“我儿刚满十三岁……“
话音未落就被老者挥手打断:“规矩就是规矩,后面还排着队呢!“
“那我们的报名费...“
“交了还想拿回去?“老者掏了掏耳朵,突然抬高嗓门:“沐白,处理一下!“
只听“嗖“的一声,旁边猛然窜出一道矫健的身影。金发男子邪魅一笑:“打赢我,全数奉还。“
这人正是戴沐白,之前因为坐在一旁,被人群挡住,朱竹清并没有看见他。
朱竹清定睛一看,顿时乐了,戴沐白的左脸肿的厉害,看着就像半个猪头。
宁荣荣和朱竹清聊了几句,发现这妹子是真的冷淡,此时见她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哈哈!那人怎么回事?被人打了还敢出来撑场子?”宁荣荣笑得肚子都疼了,“右半张脸看上去还人模狗样,左边怎么像个猪头啊?谁干的啊?”
朱竹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声说道:“你姐。”
“笑死!”宁荣荣不顾形象继续大笑,“那看来还是手下留情了。”
朱竹清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不过,你刚刚有没有听到那个老人家提过报名费概不退还?”
宁荣荣愣了一下,“好像没有诶?”
隔得太远,戴沐白也没听到宁荣荣在笑话他,也不废话,直接催动起自己的魂力,释放出两个百年和一个千年的魂环。澎湃的魂力在空气中产生出无形的压力,邪眸中冷光连闪,看向那对父子。只不过他现在这幅样子,哪怕是个魂尊,也很难起到威慑作用。
刹那间,戴沐白周身魂力激荡,黄、黄、紫三道魂环如烈阳般耀眼夺目,尤其是那枚千年魂环散发的威压,令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那对父子脸色瞬间煞白,父亲嘴唇颤抖着拽紧儿子的衣袖,最终只憋出一句“算我们倒霉“,便仓皇逃离。戴沐白冷笑一声,那双邪异的异色瞳孔缓缓扫过剩余排队的人群。所有被他目光触及的家长都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几个胆小的孩子更是直接躲到了父母身后。
不过这一连串的面部表情让他差点忍不住叫了出来,他也不是没有找过治愈系魂师进行治疗,但收效甚微,对方告诉他,这一巴掌蕴含的魂力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化解的。
队伍瞬间缩短了三分之一,许多家长拉着孩子扭头就走,谁也不想白白浪费十个金魂币,更何况眼前这所学院破败得连个像样的校门都没有。
这时,一对衣着光鲜的夫妇带着儿子自信满满地走上前。母亲利落地将金币投入木箱,少年乖巧地伸出手腕。老者枯瘦的手指在少年腕骨上捏了捏:“十二岁整。“他抬了抬眼皮,“亮武魂吧。“
少年周身腾起淡绿色光芒,一根粗壮的藤蔓盘旋而出,脚下百年魂环熠熠生辉。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
“不合格,下一个。“老者却连眼皮都没抬。
“什么?“那母亲声音陡然拔高,“我儿子可是初级学院的优等生!百年魂环您没看见吗?“
老者慢悠悠站起身,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都听好了,我们史莱克学院,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他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斑驳的木桌,“超龄的、魂力不够二十一级的,趁早走人。“
排在队尾的唐三闻言眼前一亮,脸上的伤口似乎都不疼了。“只收怪物“这个条件不正是为他这样的天才量身定制的吗?
突然,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老者佝偻的身躯爆发。长棍轰然杵地,六个魂环瞬间绽放——白、黄、紫、紫、紫、黑!那根布满龙纹的长棍落地的瞬间,整个村口的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方才还愤愤不平的妇人瞬间面如土色,她的丈夫更是直接拽着儿子连退数步。在场所有家长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大气都不敢出。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像老农的家伙,竟是位拥有万年魂环的魂帝?
当魂环光芒敛去,老者又恢复了那副睡不醒的模样,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别挡道,下一个。“而此刻,再没人敢对这座“怪物学院“有半分轻视,连报名老师都是魂帝,这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宁荣荣嗤笑一声,“就这?他自己的第一魂环都是十年魂环,按照现在的最佳魂环配置,第五魂环也应该是万年级别的,他怎么好意思把别人拒之门外的?”
朱竹清本来也被老者的实力震慑住了,听宁荣荣这么一说,似乎很有道理。他凭什么看不起别人?朱竹清马上和宁荣荣统一了战线。
“他之前好像也没有提到报名规则,是我没注意听吗?”朱竹清眉头微蹙。
宁荣荣捏紧了拳头,“不是,我也没听到他提过规则。岂有此理,这不坑钱吗?”虽然宁家大小姐不差钱,但她也跟着宁风致出门谈过生意,像史莱克学院这样既没有白纸黑字写清楚报考规则,也没有提前口头说明的,分明就是想借机敛财!这种人在七宝琉璃宗的黑名单里有一大堆,尘心和古榕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清理”一些。
转眼间,原本熙熙攘攘的报名队伍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十几人还站在原地。那些离去的家长们脸上写满了不甘与遗憾——十二岁就达到二十级魂力,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正如老者所言,那确实是只有“怪物“才能达到的境界。
老者对骤然减少的报名者毫不在意,依旧慢条斯理地进行着他的工作。留下来的少年们个个昂首挺胸,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接下来的几位报名者都顺利通过了第一关测试——清一色的二十级以上魂力,脚下两个黄色魂环熠熠生辉。
“报名费十个金魂币。“老者机械地重复着,指了指那个歪歪扭扭的木箱,“第一关过了,自己进去考第二关。“他突然抬起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那些想要跟进去的家长,“闲杂人等止步。“
通过初试的少年们面面相觑,最终在父母鼓励的目光中,独自踏入了那座摇摇欲坠的木质拱门。拱门上那个狰狞的绿色怪物头像,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嘲笑着世人对“天才“二字的浅薄认知。
“这所学院的风气令人失望。”
“来都来了,咱们去看看呗!”朱竹清正想转身离去,宁荣荣忙不迭地拉住了她,“实在不行,我就带你去找我姐,她叫司晨,十四岁就已经是魂帝了,让她指导我们修炼不就行啦?”
宁荣荣已经打定主意,自己淋过的雨,也要让朱竹清淋一遍。
朱竹清瞪大了双眼,她突然觉得朱竹云能有命逃回星罗帝国真的是祖宗保佑,作为星罗帝国朱家的小女儿,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被星罗皇室视为眼中钉的异姓王爵呢?本来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还算势均力敌,现在天斗帝国有了一名注定要成为封号斗罗的天才少女,想必过不了几年,天斗帝国就会向星罗帝国发动战争。
由于已经排到了前面,她们自然也能够近距离的看到坐在老者后面的戴沐白,戴沐白不但是负责镇场的,同时也负责将初试合格的学员带入学院之中。
站在宁荣荣和朱竹清身后的唐三正在和戴沐白用眼神相互交流,突然,一声轻咦之声拉回了他们的目光。
负责接待报名的老者脸上流露着震惊的神色,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宁荣荣正收回了递出去的手。
“请问,我可以通过初试了吗?”宁荣荣客气地问道。
唐三从戴沐白看向宁荣荣的目光就能猜到她一定长得很漂亮,因为戴沐白那邪眸之中,流露出的是已经不是冰冷,而是像色狼一样的光芒。配着他那半张猪头脸,显得极其猥琐。
老者脸上的惊讶渐渐收敛,皱眉道:“你这魂环怎么回事?还有,你来这里,家里人知道么?”
宁荣荣刚要开口回答,一阵劲风扫过,老者身旁的戴沐白又挨了一巴掌,这次司晨没有把他扇晕过去,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到,他那半张完好无损的脸也肿了起来。
司晨拍了拍手,“刚刚怎么看都不顺眼,这下终于对称了。”
“你是何人?竟敢在史莱克学院撒野?”老者再次站起身,龙纹棍入手,怒视着司晨。
“我是索托城的城主,有人举报你们打着办学的名义非法敛财,我来调查一下。”司晨伸手拿起存放报名费的木箱晃了晃,“哟!这是骗了多少学生家长的血汗钱啊?”
“年轻人,哪怕你是城主,我也要劝你一句,不要多管闲事。”老者阴沉着脸,“不然我就只好替你的长辈教训教训你了。”
“老东西,你要搞清楚,这里虽然是索托城外围,但也算是我管辖的地区,在你教训我之前,我能让你们史莱克学院全体卷铺盖滚蛋!”司晨斜睨着老者,毫不客气地说道。
“还是说,你也想挨打?”五根闪着寒光的利爪从司晨右掌弹出的瞬间,站在宁荣荣身后的朱竹清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老者身为魂帝,自然比戴沐白等人更能感受到司晨的修为远高于他,他紧握着龙纹棍,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有种感觉,要是被那暗金色的爪子挠上一下,他这条老命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司晨跟老者“交涉”的时候,朱竹清悄悄地问宁荣荣,“她平时都是这样先兵后礼吗?”
宁荣荣也被司晨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我不太清楚,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她打人,我只见过她挨打。”
朱竹清马上露出一副小猫疑惑的表情,这种人还会挨打?挨谁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