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那些事都是爸爸做的,我当时还没出生,您不能把这些事都怪在我身上。”唐三挣扎着爬到蓝莛絮脚边,“爸爸已经用他的生命赎罪了,我是您唯一的孩子,小时候,我看着村子里别的孩子都有母亲,心中十分羡慕,我一直都渴望着您的爱,您怎么能抛下我不管?”
三只海神龙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蓝莛絮,蓝佛子心直口快地对唐三说道:“你俩长得也不像啊,你这么丑,这位姐姐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你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是。不过,我宁可从未有过这个儿子。”蓝莛絮冷冷地说道。
“看来那只兔子算是一片痴心错付,你既然接受了魂兽的献祭,又是魂兽所生,却做出屠戮魂兽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我儿子?”
“我杀的都是邪恶的魂兽!”唐三口不择言地为自己辩解。
一听到唐三说邪恶的魂兽,蓝沧一家子下意识地朝唐三释放出了威压,令他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趴在地上,萎靡不振。
深海魔鲸一族和邪魔虎鲸一族就是被海神定义为邪恶的魂兽,蓝沧当初还因为被海神讨伐而失去了一只眼睛。他本就因为被随意定义为邪恶而对海神不满,而唐三还不是神,就敢随意对魂兽下定义,可以说是触犯了他们一家的逆鳞。
“邪恶?若是帝天还在这里,你敢当着他的面再说一次吗?”蓝莛絮冷哼一声,“大多数魂兽需要达到万年修为才能开启灵智,而你却连十年百年的魂兽都不放过,难道那些十年级别的魂兽也是邪恶的吗?”
唐三哑口无言,这一点他确实无可辩驳。那些魂兽当然不是邪恶的,当时他纯粹是为了泄愤才这么做。
“那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唐三恶狠狠地瞪着蓝莛絮,“你竟然站在别人那边对我落井下石,你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
“我本来也不是来找你的。”蓝莛絮举起手中的海神之心,朝唐三晃了晃,“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对吧?”
那湛蓝色的三角体甫一出现,便将四周完全浸染成深邃的海洋蓝,柔和的蓝色光晕如水波般流转,绚丽的光华让唐三不由得为之目眩神迷。
“海神之心!”唐三第一反应就是扑过去抢夺,可还没碰到蓝莛絮,整个人就被蓝银皇捆住了。
蓝莛絮朝唐三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在他目眦欲裂的瞪视下,用海神之心尖端的锋锐处划开了右手掌掌心。
鲜血缓缓流淌,海神之心灵巧地旋转着,轻轻贴合在蓝莛絮掌心的伤口上。随着她的血液不断渗入,那原本荡漾的蓝色光晕渐渐化作一片殷红。
“不!”唐三很清楚蓝莛絮这种做法意味着什么,“我才是海神的继承人!”蓝莛絮的魂环配置和实力他是知道的,而且他还知道,海神还有一缕神念藏在海神之心里面,如果是之前还拥有双生武魂的时候,唐三自然还有信心让海神坚定地选择他,可现在他的蓝银草武魂被废,昊天锤也废得差不多了,海神如果遇到更好的继承者……他不敢细想。
尽管以蓝莛絮的修为足以轻易愈合伤口,但此刻她掌心的创口却毫无愈合迹象,鲜血持续不断地涌入海神之心。
不多时,一缕微弱的蓝光自海神之心中升腾而起,渐渐凝聚成一道朦胧的虚影。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随之响起:“咦?居然能够承受我的瀚海之力,不错不错!等等!这人怎么不对?”
蓝光倏忽一闪,重新隐入海神之心内。那三角体的光芒骤然收敛,从蓝莛絮掌心的伤口处脱离,被她无意识地攥在手中。此刻的海神之心已恢复湛蓝本色,唯有核心处隐约掠过一丝猩红。
随着海神之心的离体,蓝莛絮手上的伤口迅速愈合。然而她的身躯却突然一软,陷入了短暂的昏迷,蓝佛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昏迷中的蓝莛絮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撕扯着她的身体与灵魂,令她完全无法掌控自己。随着吸力不断增强,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周遭的一切都开始褪色消散。就在这危急时刻,一股奇异的力量注入心间,缓缓流向脑海,化作清凉之意与神识相融。虽然虚弱感依旧,但她的思维却异常清晰,即便感知不到外界,却能内视经脉中血液的流动,甚至能察觉到脏腑最细微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蓝莛絮重新恢复意识时,已是夜幕低垂,蓝沧一家子都聚在她身边。
“你见到海神了?”蓝沧眉头紧锁,之前海神的虚影还未出现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海神的气息。
“是,不过海神对他选择的继承人产生了质疑,这总归是件好事。”蓝莛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缓缓地坐起身,“虽然他没有答应直接将神位交给我,但他给了我一个和唐三竞争的机会,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能得到海神的传承。”
“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蓝沧觉得让自己的同僚拿走海神的神位总比让唐三继承海神好一些。
“阿絮姐姐先休息一会儿,等下我给你弄点吃的,刚刚我检查了你的身体,发现你有些气血两虚。”蓝佛子关切地说道。
蓝莛絮的目光落向自己的右手,她发现海神之心就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手掌之中,原本熠熠生辉的宝石此刻已光华尽敛,虽然依旧保持着通透的蓝色,却如同寻常的水晶般朴实无华。
神界监狱。
海神虽然一直很疑惑蓝莛絮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既然她能够得到海神之心的认可,而本身实力和天赋又远高于唐三,这就令他忍不住动了别的心思。
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显然不怎么明智,哪怕本身对老修罗畏惧不已,海神也不得不承认用广撒网的方式选择继承人确实有一些可取之处。但他也不会马上就把神位传给蓝莛絮,因为他不确定到底谁才能笑到最后。
……
海马圣柱。
海马斗罗已经习惯了,流水的考核者,铁打的自己,只不过这次考核仪式是由海神大祭司波赛西亲自主持。据说这次来接受考核的是唐晨的亲孙女,也难怪大祭司这么重视。
在波赛西的主持下,海神之光降临在了唐月华身上,沐浴在蓝色的光柱中,唐月华身上的光芒变化明显比先前那几个考核者的变化要慢得多。蓝色渐渐化为白色,再由白色很缓慢地转变为黄色,再转变为紫色,光芒也就在这紫色之中停顿下来,闪烁中,一片紫色光幕出现在唐月华面前。
“已经很不错了,等你通过了考验,通过环形海的时候就不会受到海魂兽的攻击,也同样有了登上海神山的资格。到时候,你就能来海神殿陪我说说话了。”波赛西和蔼地说道。
“前辈,能否也让我试试?”
蓝莛絮缓步走来,海马斗罗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不由得吃了一惊,她和波赛西一样,都是蓝发蓝瞳,蓝色是海神的象征,而那看不出深浅的实力也令海马斗罗不禁对她多了几分敬畏。
“好啊,你上前来。”波赛西招手示意蓝莛絮登上海马圣柱。
湛蓝的光芒静静笼罩着蓝莛絮的身躯,然而与先前其他人的情况截然不同,那光芒始终保持着纯净的蓝色,非但没有发生颜色转变,反而愈发明亮夺目。
这样的情况海马斗罗是第三次遇到了,第一次是在司晨接受考核的时候,第二次是唐三,难道说……海神大人决定重选继承者了?
蓝莛絮身上的光柱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奇异变化,其他接受考验者的光柱都是循序渐进地改变颜色,而她的光柱却在蓝、白、黄、紫四种颜色间飞速跳跃转换,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就连紫色转为黑色的过渡也仅在一瞬之间。紧接着,黑色魔纹以惊人的速度在海马圣柱上攀升,轻易越过三分之二的高度后,骤然化作血色魔纹,这次的血色魔纹并非缓慢上升,而是势如破竹般直达圣柱顶端。
伴随着海马圣柱发出宛如大海呜咽般的轰鸣,一道比先前宁荣荣引发的光柱强烈十倍的血色光柱直冲云霄。整片海中海瞬间沸腾,百米高的巨浪裹挟着氤氲蓝光冲天而起。更惊人的是,整座海神岛随之震颤,另外六道血色光柱同时从其他圣柱升起。七道光柱在苍穹交汇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陷入绝对静止,唯有那道连接海天的辉煌金光成为唯一动态。这金光与蓝莛絮曾见过的任何金色都截然不同,当它降临的瞬间,整座海神岛上的七圣柱、森林、丘陵、海中海,乃至所有海魂师,全都被染成神圣的金色。而这道神光的最终归宿,正是静立在海马圣柱下的蓝莛絮。
金光由远及近逐渐收敛,最终全部凝聚在蓝莛絮额间,化作一个金色三叉戟印记。这枚散发着威严气息的印记,令静静伫立的她自然流露出一股俯瞰众生的气度。当她缓缓睁开双眼时,原本澄蓝的眸子更显清澈。海马斗罗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那闪耀着神圣金光的海神三叉戟印记真实存在,这一切并非幻梦。
“大祭司,这是怎么回事?”海马斗罗的语气充满了激动,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会有第二个海神九考出现,但眼前这名端丽的女子,无论是实力还是颜值,都明显比唐三那个家伙更适合成为海神。
波赛西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顺便还安抚了一下激动得想杀人的唐晨。
“或许她才是我要等的人。”波赛西的目光最后却定格在了蓝莛絮额头上那金色的三叉戟烙印之上。
“小姑娘,能把千道流的小孙女叫过来吗?我有事跟她商量。”唐晨突然对蓝莛絮说道。
蓝莛絮微微一笑,“唐晨前辈,您不必为波赛西前辈担心,我家小姐说了,若我能传承海神的神位,将来波赛西前辈只需作为我的引路人即可,传承神位需要的能量由她来提供。”
唐晨这才松了一口气,“难怪千道流还活得好好的,我看他这辈子的运气都花在了捡孩子这件事情上。”
波赛西抚掌而笑,“好!在这海神岛上,从此刻起,你将不再向任何人致礼,包括我在内,无人能承受这份尊崇。”
“明白了。”蓝莛絮微微颔首。
紧接着,波赛西转向海马斗罗,“欧亚,通知其他人马上来海神殿议事,告诉他们,我们很快就会迎来新一任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