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已经成神了?”海神肉眼可见地慌了,“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你这里也没说无召不得入内啊。”司晨继续向他逼近,“执法神都到你家门口了,还能有什么事?”
“你!你这是公报私仇!”海神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打不赢这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神王。
“那你倒是说说看,于公于私,我为何而来?”一柄两米多长的巨剑,凭空出现在司晨的掌握之中。
海神退无可退,但他仍撇了撇嘴,露出一副不屑的样子,“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在给你解释的机会呀,你说我公报私仇,先不说我们有什么私仇,你这话可就承认你在公事上犯了罪。”司晨将修罗剑插在了地上,剑柄上那颗血红的大眼珠子盯得海神心里发毛,“不要想着蒙混过去哦,第一,神明不得插手下界的事,可你却干涉了凡人的生死,唐三本该在被我刺穿心脏的时候死去……”
“那是因为他的爱人为他献祭,所以才……”海神口不择言地为自己辩护,话还没说完,就被司晨用剑身抽在了脸上,将他抽翻在地,顺便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上一任修罗神执法的时候,也会允许被审讯的对象打断他吗?麻烦你认清自己的处境,然后端正一下你的态度,好吗?”司晨居高临下地盯着海神,用剑身拍了拍他的脸以示警告,“你和那些冥顽不灵的人类也没什么两样,总想着把执法者当傻子,献祭能让人死而复生?你诓谁呢?”
“那也不能证明是我插手了!”海神吐出一口血沫,眼神躲闪,极力否认。
司晨抓起海神的长发,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你当初怎么说竹清来着?你骂她是孽畜,判定她为整个海洋的敌人。现在你跟我说你没插手,脸都不要了?”
“你身为执法神,怎么轻信一个卑贱的凡人的一面之词?”海神仍不死心,“也许是她信口雌黄……”
砰——
海神的头狠狠地砸在了坍塌的王座上,他还没缓过来,就被司晨摁着头一下又一下地往上面砸。
“波赛西前辈给我讲过你的故事。”司晨的语气毫无波澜,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留情,“在遥远的远古时代,海洋还处于群雄割据的混乱时期。正所谓时势造英雄,在众多海魂师中崛起了一位震古烁今的天纵奇才。他孤身一人,穷尽毕生心血,踏遍浩瀚海洋的每一寸水域。手持神圣三叉戟,以通天彻地的绝世武力与令人折服的人格魅力,逐一收服了大海中各个强大的种族。历经一千零一年的漫长征程,最终完成了统一海洋的伟业,被万千海族共同尊奉为至高无上的海神,谱写了永恒流传的不朽传奇……”
“但我没看出你身上有半点人格魅力,是不是当神当得太久了,以至于忘了怎么做人了?”再次将海神的头砸向地面之后,司晨松开了手,她仔细端详着被她搞得头破血流,满脸血污的海神,“我会记住你这幅‘尊容’,以便在今后漫长的生命中提醒自己,记住自己曾经的模样,免得将来落到和你一样的下场。”
“第一次执法,业务不太熟练,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给我差评,对吧?”看着海神在地上挣扎,司晨并没有继续动手,“我很惶恐,毕竟这次执法的过程神界的前辈们都看着呢。”
海神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惨白,同样脸色惨白的还有位于神界委员会的善良之神。
“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会吃了她似的,不过我确实没看出她哪里惶恐。话说之前有人给过修罗差评吗?没有吧?我记得他们都死了。”毁灭之神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神界委员会的僵局。
“该惶恐的另有其人吧?别管你那破考验了,我要是你,就现在跑路!”修罗毫不顾忌昔日的同僚之情,对着善良之神落井下石,“看在我们之前共事过的份上,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并没有暗算过她,不是吗?”善良之神强撑着不让淡然的表情开裂,“难道你们会看着新一任神王对我们这些老派神王动手?”说这话的时候善良之神死死地盯着毁灭之神,她知道毁灭之神是不会轻易放权的。
“你不能代表我们,触犯神界法律的是你,虽然你只是个从犯。”毁灭之神的立场很明确,“你要考虑清楚,我只能保证她不杀你,但我不保证她不会让你的额头和神界委员会的地板亲密接触,或者用修罗剑抽你大嘴巴子。”
“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头比海神更铁,或是脸皮比他更厚……”修罗顿了顿,“那你大可用你的脑壳去试试金龙王的力量,顺便用你的脸皮丈量一下修罗剑的锋利程度。”
善良之神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步向外走去,邪恶之神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好了,让我们继续看看我的接班人的业务水平吧!”烦人的家伙走了,修罗的心情非常愉悦,“看看,这就是精心栽培的结果。”
“我感觉这和你没多大关系,别老是往自己脸上贴金,那是她天赋异禀。”毁灭之神毫不掩饰自己对司晨的欣赏,“海神一口咬定她公报私仇,我怎么没看出来?”
……
“……其次,在唐三还未获得海神之心的时候就给予传承指点,更是在他屠戮魂兽之后对前来阻止他的兽神出手,这条罪你总该认下吧?”海神殿内,司晨继续细数海神的罪状。
“怎么?你看上那头畜生了?想为他出头?”得知神界委员会的神王们都在围观这场审判后,海神索性破罐子破摔,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激怒司晨。
“你还记得小白吗?她一直以自己是海神的坐骑为荣,你也把她当成畜生看待吗?”司晨并没有像海神预料的那样怒火中烧,恰恰相反,她平静得令海神感到害怕。
“你是说那个没用的东西?她连邪魔虎鲸王都打不过,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寻求我的庇护……”海神下意识地止住了话,却因为司晨无动于衷的反应而恼羞成怒,“你想做什么?”
“说完了?那我继续说下一条了。在唐三还未获得海神之心的情况下赐予海神九考,当然啦,你可以说神位你想给谁就给谁,这一点不足以定罪量刑。”司晨似乎早就料到了海神会这么说,索性抢先一步替他说了出来,“不过,你在考核过程中给唐三放水,试图降低他考核的难度。光是这一点,你就已经违反了神界的规则。知道后果是什么吗?违反神界规则,抹杀。别想着否认哦,我这边可是有好几个证人呢,其中就包括你的坐骑和大祭司哦。”
海神突然挣扎了起来,“我要上诉!我们去神界委员会理论一番!”要知道神的力量是不能随意干预到人界的,只有成神时留在人界的一丝神念可以辅助神选完成考核,而且还绝不能徇私。海神自知理亏,现在他只想尽量拖延时间,让神界委员会中最好说话的生命女神和之前帮过他的善良之神为他争取一丝活命的可能。
“嘘!神王们都在看着你呢!注意一下形象,好吗?”司晨将修罗剑戳了戳被她砸得七荤八素的海神,“虽然结果都是一样的,但至少你能死得比较有尊严一些。”
司晨的言行直接戳到了海神的痛处,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疯狂地咆哮着,越发强大的神力燃烧着他的神魂,神级生命力疯狂爆发,他身上的海神神装竟然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这就是一个神明拼命时所爆发出的全部力量,海神就像是疯了一般,在他额头上,那象征着海神神位的头箍已是轰然破碎,就连那三叉戟烙印也随之化为点点金光。
“好吧好吧,既然你抗拒执法,那我只能就地处决你啦。”司晨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将修罗剑掷出。
修罗剑瞬间化为一道惊天血虹,海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红色的光芒在自己眼前放大……
血色的修罗剑,仿佛恒古杀神降临一般,别说是神位破碎之后的海神,就算他还是全盛时期,也不可能抵挡得住修罗神这惊世一击。
刺目的红色电光在海神身上蔓延,身体被贯穿的痛苦和灵魂剥离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他眼睁睁地看着修罗剑没入自己的胸膛,就连自己刚刚拼尽一切发出的舍身一击都没能挡下那象征着审判的一剑。他艰难地抬起了手,似乎是想要去触摸修罗剑的剑柄,但是,他的手却只是抬到了一半便向下坠落。
第一任海神身殒,尸身被钉在了坍塌的王座上。
……
海神岛,海神山,海神殿。
海神斗罗波赛西献祭了自己的修为和唐三的灵魂才为蓝莛絮开启了通往传承之地的大门,炽烈的金光将她完全包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扇光门中源源不断涌出的浩瀚能量。这些能量通过她所处的平台不断注入体内,令她的魂力与修为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与此同时,她的精神力与那扇燃烧着赤金火焰的光门紧密相连,成为维持光门开启的关键支柱。
海神神殿与天使神殿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固定的传承之地出入口。千道流当初的献祭仅仅是为千仞雪打开天使传承的门户,只要完成神位继承,千仞雪便能自行开启通道返回。而波赛西的献祭不仅要开启通往传承之地的通道,更是以自身神力构筑了这扇特殊门户。一旦门户关闭,即便蓝莛絮成功继承海神之位,也将永远被困在传承之地,无法重返人间。
正因如此,海神传承开启后必须由至少六位强者持续维持门户。按照海神最初的安排,这本该是由七圣柱守护斗罗共同承担的重任,但波赛西认为既然自己还活着,就应该全程由自己来进行守护,这样效果会更好。
从蓝莛絮踏入传承之地的那一刻起,波赛西的视线就与她紧密相连。她不仅能清晰看到蓝莛絮的一举一动,更能感知到蓝莛絮精神层面的每一丝波动。这是维持传承之门开启所带来的特殊馈赠,能够见证神位传承的全过程,对海神大祭司而言是至高无上的殊荣。
波赛西的视野随着蓝莛絮进入神殿深处,亲眼目睹了真正的海神本尊。然而当传承仪式正式开始时,她的视线便只能跟随蓝莛絮移动,无法继续停留在海神殿内,因此错过了海神被钉死在王座上的一幕。
此时,波赛西正惊叹于海神神力对蓝莛絮全套魂骨的改造,最令她震撼的是,蓝莛絮的外附魂骨出现的变化。
在金色的海洋中,八道与八蛛矛同样粗细的水柱冲天而起,精准地缠绕上每一根蛛矛。璀璨的金色海水将八蛛矛完全包裹,随后被蛛矛逐渐吸收殆尽。
随着金色海水的注入,层层波涛状的金色纹路从八蛛矛根部开始蔓延,很快便覆盖了整根蛛矛。这些纹路既大气磅礴又简洁优美,将力量与美感完美融合,令本就华丽的八蛛矛更添几分神采。
波赛西和蓝莛絮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这一幕,谁也不愿错过这毕生仅能一见的神圣传承过程。
突然,令两人震撼的绝美景象出现了,八根修长的蛛矛开始收缩变短,同时变得更加粗壮,最终定格在两米左右的长度。紧接着,布满波浪云纹的八蛛矛如同破茧成蝶般骤然舒展,瞬间化作了八扇巨大的金色羽翼。
“啊!”正在接受传承的蓝莛絮和维持门户的波赛西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
这八扇羽翼每片都超过两米长,宽大的翼面上,那些波浪云纹化作了独特的翎羽。每当羽翼轻轻扇动,云纹便随之荡漾,折射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晕。而羽翼末端却锋利如剑,闪烁着慑人的寒芒。
真正的海神殿内,司晨居高临下地望着死不瞑目的海神,粲然一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