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时雨受封神职后,人间界满满山上的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灵智开否,都在同一刻听到了一阵来自天穹深处落下的声音。
“天庭有旨……兹有香火神梅时雨,功德昭彰,道行圆满,已受天庭敕封,即日起就任满满山山神之职,司掌本山山林草木、溪流湖泽、飞禽走兽、灵植地脉。凡入满满山之生灵,皆受山神庇佑,可念诵神名寻求帮助。”
未开智的草木野兽不知其含义,很快抛到了脑后,可山中的妖修们却炸开了锅。
他们还没从九命大人忽然飞升天界的事中回过神来呢,转眼间九命大人就成满满山的山神了?
而且凡山内生灵,皆可念诵神名寻求帮助?
于是,满满山的妖全对着山林念叨起来。
“九命大人?山神大人?你能听到吗?”
“九命大人,你还可以下凡吗?”
“九命大人,天界是什么样的?”
“九命大人,我给你啃个小神祠可好?这根木头就不错,我闻着挺香的,保证给你啃得漂漂亮亮。”
“九命大人,我又做了腊味竹笋煲仔饭,这次用的是灵界的灵竹哦,要来吃吗?”
“九命大人,我喜欢上了隔壁山头的那棵老松树,你说我要不要搬家和它长一块儿去?”
“九命大人,我终于把役使伥鬼神通解析出来了,弄出了控鬼术,梦境图书馆已经收录了,听说地府最近要在人间找修行者代抓在逃厉鬼,你说这个术法能畅销吗?”
“九命大人,我新编了一支舞,你看怎么样?”
“九命大人,我的尾巴毛最近有点干燥了,您用的什么洗发水啊,可以推荐一下吗?”
……
正在天界和胡满絮闲聊的梅时雨耳朵忽然动了动。
胡满絮见状歪着脑袋看过来:“怎么了?”
“好多人在念叨我!”梅时雨捂着耳朵愁眉苦脸:“好像是满满山的妖,他们把我当随身聊天器来用了!”
“正常,你现在是香火神躯,生灵祈愿入你神耳,愿力入你神躯,满满山的妖跟你关系比较近,多念叨些也正常。
你如果嫌吵的话,可以用香火神力稍微筛选一下,只听那些重要、紧急的生灵祈愿。”
胡满絮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刚成高黎古镇土地神那会儿,成千上万的人同时念叨我的名字,差点没把我吵死。
那可真是什么人都有,有求财的,有求姻缘的,有求考试顺利的,还有求隔壁老王家的猫别再来偷他家鱼的……后来我稍一调动香火之力,那些没有意义的碎碎念、异想天开的许愿就被过滤掉了,耳边一下子就清静了。
咱当神的,也不能啥事儿都帮忙办不是?”
梅时雨正要尝试,忽然看到胡满絮“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整只狐都绷紧了:“糟糕,镇上有人家里着火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去瞧瞧!”
话音未落,白影一闪,胡满絮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就到了高黎古镇上空。
底下,一间巷子深处的老屋正从窗户往外冒浓烟。
消防车开不进来,只有几个修行者在努力用术法灭火,但灵力有限,效果微乎其微。
周围的居民一边围观,一边喊着“土地神大人”。
胡满絮看了一眼,屋里没人了,便挥爪凭空聚拢了一片乌云,暴雨哗啦啦地砸了下来,精准地浇在了那间老屋上,连隔壁的晾衣绳都没打湿。
火一下子就灭了,烟也散了。
居民们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喃喃道:“土地神显灵了!土地神显灵了!”
胡满絮已经转身回了天界,梅时雨正按她说的,调动了神躯内的香火神力,耳边那些嘈杂的声音果然消失了。
只是消失得太干净了,一点声音都没了。
“看来满满山依旧安宁和谐,没什么需要你去处理的紧急事件。”胡满絮说。
梅时雨琢磨着,新官上任,总不能就躺平什么都不干吧!还得帮胡满絮试试神职体系呢!
她想了想:“那我就先从巡山开始吧!”
神虽居天界,但封神金旨却将辖地与神职紧密联系了起来,念头一动,她就回到了满满山。
正好落在主山脉山顶,她过去常晒月华的地方。
她蹲坐在石头上,消耗小半单位的香火神力,施展了地听天视。
一瞬间,整座山的情形,都在她脑海中铺展开来。
她好似成为了山体本身,每一块石头的纹理,每一寸土壤的松紧,每一条溪流的走向,每一棵大树的根系,都和她的毛发和爪垫般清晰。
石头底下,一只小蚂蚁正举着比自己身体大好几倍的碎松子,吭哧吭哧地往洞口搬,触角得意地晃来晃去。
溪流拐弯处,一块被水冲得松动的石头卡在泥里,底下压着一只正在拼命刨土的螃蟹,八条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吐着泡泡骂骂咧咧。
山坳竹林深处,几棵竹子被地下灵珠逸散的灵气日日滋养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智,竹叶无风自动,像是在打着拍子。
兔子窝里,一只小兔子蜷在角落,耳朵耷拉着,鼻尖发烫,正难受地哼唧着,兔妈妈急得团团转,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松树上,一只体弱的小山雀被兄弟姐妹挤到了枝头边缘,歪着脑袋看着别人抢食,自己却怎么也挤不进去,只能可怜巴巴地啄了啄空空的爪子。
更远处,几只小妖正在溪边打水仗,一只河狸妖偷偷在上下游筑了个小坝,把水全引到自己的泳池里去了,下游的几只水獭正气急败坏地刨着干涸的河床。
斩霜正在自己的山头上碎碎念,“山神保佑,希望我的术法大卖……”
方圆背着一个保温箱在山顶别墅外探头探脑:“九命大人?你回来了吗?”
乌采薇正对着手机镜头眉飞色舞地录视频:
“家人们,我们满满山有山神了,没错,就是我们家九命大人,太高兴了,评论区抽奖送幸运金羽……”
梅舒庄园里,奶奶正摸着她分身的脑袋:“我们时雨成山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