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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拂晓已经说完，现场却依旧是一片死寂。
很多人都还没从这个重大消息中反应过来，他们有的茫然，有的恐惧，有的悲伤到难以自抑。
宋荞沉默地看着棺椁。
这些弟子出发的时候，应该都已经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她明明也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的。
可在今日之前，她始终乐观地觉得，正义肯定能战胜邪恶，所有事情哪怕中间有波折，但最后也要一定会迎来好结果。
她就是一直抱着这样天真的幻想。
直到现实将虚假的表面在她面前彻底撕碎。
那个会被她鬼脸吓到，会被她的奇怪问题烦到的元湛师兄，为了掩护其他人，牺牲了。
这个时候，宋荞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莫名其妙的冷笑话。
当时，她做的任务是，让元湛师兄的心跳漏跳一拍。
现在，他的心脏永远都不会跳了。
想着想着，宋荞想要笑，可她扯开唇角，那模样，却比哭还要难看。
那个情绪异常稳定，却被自己故意激怒的陈方师兄，也不在了。
系统给她的任务，是让他产生情绪波动。如果是现在做，这个任务怕是永远都不能完成了。因为他的情绪永远不会波动了。
还有其他牺牲的师兄师姐。
宋荞不认识他们，也没有和他们产生过交集。
可心中密密麻麻泛上来的钝痛，还是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这一具具的棺椁，都在告诉宋荞。
她所在的这个世界，并非是童话世界。
她在圣地这几个月，过得太过顺遂，她成了天才，她契约了高等神兽，她成了圣主的徒弟，她……风光无限。
可现在，童话的表面被生生撕碎。
宋荞突然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一个危机四伏，黑暗蔓延的世界。
“随我一起，送他们一程。”江拂晓平静地说道。
她朝前走去，生还的三十七名弟子，抬起棺椁。
他们穿过主脉，来到后山的墓地。
墓地最内侧，有一座墓园。
“这座墓园，你们很多人没来过吧？无妨，以后你们可能要经常来了。”江拂晓缓声说道。
没有人说话。
众人沉默地将牺牲的弟子安葬。
等到他们的身体彻底被掩埋，空中才开始响起啜泣的声音。
江拂晓看向众人：“黑渊的事情，我原本想要晚一点公开。我不想造成太多的恐慌，我也想等你们继续成长一段时间。可现在……你们也看到了，事态的发展，远比我们想象中快速。”
“其实，在派出这些弟子做任务前，我们是提前做过调查的。按照我们调查出来的情况，这样的配置，完美清除黑渊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然而，敌人比我们想象中狡猾。”
“这些死去的弟子，他们用生命，给我们传回来一个消息。那就是……同级别的黑渊，能力是可以互通的。”
“这次要清理的金丹期黑渊，一共三个。其中两个金丹期黑渊，比想象中弱小，剩下那个金丹期黑渊，却比想象中要强大许多。”
“这是是因为，那两个黑渊的能量，被调动去了第三金丹黑渊。”
江拂晓缓声说道：“这样的手段，我们猝不及防。所以，最终的后果，汇聚了能量的黑渊中，五名金丹弟子全灭；
“元婴期黑渊，这样的手段重演。陈方和卢秀牺牲，才换来三人生还。”
“化神期黑渊，也是一样的情况。元湛的所在黑渊……格外强大。他只能用生命，换来其他人的活路。”
江拂晓沉默了一下。
沉睡百年，那域外生物越来越狡猾了。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打击圣地最精英的天才。
像元湛，像陈方，他们都是有希望成为渡劫强者的。
有他们在，清理黑渊的任务，原本也不该失败的。
可那域外生物隐藏了这么久，一直到圣地大规模派出精英弟子，才露出了獠牙。
圣地精英弟子，因此阵亡了八人！
这对麒麟门来说，对她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我现在公开黑渊，就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们未来面对的敌人，是何等狡诈，是何等强大。”江拂晓低声说道：“可不管敌人多狡诈多强大，我们终究是要源源不断前往黑渊。所以……如果有害怕的人，现在站出来。”
江拂晓扫过众人：“现在站出来的，只需要留下身上的资源，我准许你们离开。尤其是你们这三百外围弟子，你们现在应该也知道了，圣地扩招，就是为了应付黑渊。你们迟早有一天，也是要上战场的。你们来圣地时间还不长，现在离开，没有任何人会怪你们。”
现场再次一片安静。
“你们好好想想吧。十二个时辰之内，想离开的人，随时可以离开。”
江拂晓转身离开。
“师尊。”突然，一道声音喊住了她。
江拂晓愣了一下，她回头，对上了宋荞异常冷静的目光。
宋荞问道：“师尊，失败的那三个黑渊，怎么样了？”
江拂晓沉默了一会，说道：“失败的黑渊，黑渊吞噬了失去弟子的能量……变得更强大了。”
宋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江拂晓不知道宋荞在想什么，她轻声问道：“宋荞，你要离开吗？你若想离开，我也允许你离开。”
江拂晓将宋荞看成是未来战胜大敌的终极手段。
可是……
在亲眼看过元湛的尸体后，她心中突然有些滋味莫名。
她自己有她要做的事情。
可这些年轻的孩子……
他们是不是被她道德绑架了？
如果宋荞想走，她不会对宋荞有任何意见。
宋荞摇了摇头：“我不离开。”
她不仅不想离开，她心中的火焰，已然越烧越旺。
今日的血仇，来日她定是要一笔一笔报回来的！
“你可以多想想……”江拂晓劝说道。
宋荞摇了摇头：“我只想报仇。”
现场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
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人怒声说道：“离开什么离开，老子也要报仇！”
“黑渊是吗？不管那是什么东西！血债必须要血偿！”
“报仇！报仇！”
黎漠低头看了一眼宋荞。
这一瞬间，他感觉宋荞……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一直想要保护的小师妹，现在已经彻底成长。
黎漠突然释然。
他其实不必费力去追赶宋荞，只要他们还走在同一条道路上，谁保护谁，又有什么要紧。
道同，则心同。
“我要留下。”黎漠向前一步。
“我也。”
“反正我不走！”
大多数的外围弟子，也跟着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