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抠,真抠啊~”
“宝,麻烦你说抠的时候能不对着我挑选的翡翠金莲玉佛说么?”
赵芷倚靠在榻上,望向桌子上那自己从库房里挑回来的半米高的佛像,眼里全是欣赏和满意。
通身翡翠,连底座都是纯金的玉佛,赵芷和姜兰去库房里挑东西时候第一眼就相中了这个。
主打的就是挑贵的,反正是她婆母以国公府名义送的,她也不用着急心疼。
也别说她们送东西不花心思,就知道送贵重的实在太过庸俗。
又不是什么多年至交、知晓彼此脾性的人,任凭你口中吹破天的巧思礼物,要是拿出来就值九块九,送谁谁上火。
“我说的是大嫂嫂她们呀,早上想看戏的时候一个个叫唤得比谁都开心,最后轮到开口让她们送礼这下又装鹌鹑了。”
姜兰一想到今日早上请安时自己最后要她们给东西,一个个脸都绿了的模样就想笑。
人菜,瘾大,玩不起。
说的就是蓝盈。
“一个个不都号称世家大族么?怎么这时候出点东西就抠抠搜搜的,咱们这都等了一天了,都没个动静。”
姜兰吐槽着又溜达到了放着玉佛边上,看了眼一旁摆着的另外两个礼盒。
出乎意料的是,今早全程没有掺和的三房,在中午的时候率先送过来一份贺礼。
范氏并没有以房份妯娌的名头凑热闹,反倒以自家夫君的名义送了一方上好端砚给赵卓。
既绕开了国公府内院纷争,又为自家重新建了一个人脉关系。
不同于她们婆婆白氏,这个官低看不上,那个武夫家没有爵位瞧不起的,日后不论是三房还是五房六房可都是要分开单过的。
对于三房来说,结识一个年纪轻轻便已经是正六品官员并不是什么寒酸的事情。
未来可期。
另一个则是崔瑾悄悄差人送来的。
虽然她不能明面上将二位婶婶拉到自己阵营,但是崔瑾是铁了心想要和她们二位打好关系的。
“本来就是寒碜她们的,大嫂嫂他们要是真送了,我还得掂量一下给不给我哥送去呢~”
赵芷本来也没希望她们送过来,她们若是真老老实实送了重礼,反倒麻烦。
收了,日后人情难还;
不收,又显得自己不识抬举。
姜兰这下倒是听懂了赵芷话里的小心思,下一刻,她眼珠子一转,今日又是帮好闺闺解决问题的一天!
姜兰先是飞快朝门口的夏莲递了眼色,招手让人过来。
等夏莲上前,姜兰便立刻催促道:
“快!把桌上所有贺礼立刻打包规整,速速装车,送往赵府,半点别留!”
赵芷看着姜兰这般风风火火的样子,并没有开口要反驳的意思。
自家主子都不说话,夏莲他们自然也不会多问,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等到夏莲真的带人将东西打包带走了,姜兰这就又走到了花厅那敞开的窗户边,清了清嗓子,冲着窗户外边那道院墙上就道:
“哎呀,一个个还说什么高门贵女呢,抠门得厉害!嘴上说着祝贺人家,什么也不表示一下啧啧啧~”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出这院子。
至于这话能不能传到各房耳朵里,赵芷和姜兰丝毫都不带怀疑。
姜兰算盘打得噼啪响,就算那几房嫂嫂事后被这话激得气急败坏又如何?
就算真的硬咬牙备了礼物想挽回颜面也没用!
东西她们已经提前送走、交割完毕。
到时候只管笑眯眯一句“哎呀,真是不巧,所有贺礼方才已经尽数送抵赵府,时辰过了,如今再送也来不及啦~”
明明被气得不轻,还要自己哄自己将礼物送出来。
结果送礼了人家还没有要~
一句“你送晚了”这错还在自己身上。
赵芷看着闺蜜一脸奸计得逞的得意小模样,问道:“万一,真有哪位嫂嫂真就自己送过去呢?”
“啧,都是云京的贵妇,要面儿~”
姜兰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一副无赖模样把赵芷逗得不行,直言自己再这样笑下去,肚子里宝宝差不多脑浆都要摇匀了。
这话说的,听着怎么跟什么恐怖小说一样。
姜兰又没忍住嗔了眼赵芷,紧接着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一脸认真模样,说道:“孩子生出来要是不聪明没关系,我养他。”
赵芷:“……”
···
天色渐沉,绵绵细雨又一次落了下来,打湿庭院的花草,湿润的空气里还透着芳草香味。
两人用过晚膳,姜兰也不回去,二人在一处呆着却又各自寻了消遣。
姜兰抱着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笑这话本子作者傻缺,怕不是什么多年考不中的穷书生死前做的美梦,天天想着一朝中榜各种美女都围了上来;
赵芷则翻阅那厚厚的《异国地理志》,看得仔细。
姜兰余光瞥见,不由得纳闷:“你今儿怎么突然啃起这么枯燥的古书了?”
赵芷解释道:“咱们手里空有系统奖励的古法玻璃烧制工艺,苦于原料问题,没法立刻就做出来。
可眼下什么都不做,我也有些不甘心。
这跟守着金矿还天天想着去要饭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就想看看各地方的地貌水源,想着有没有什么地方会有天然盐碱湖、碳酸盐矿脉的记载。
只要寻得产地,就能提纯碳酸钠,往后玻璃便能批量烧制,赚钱指日可待。”
姜兰恍然大悟,紧接着嘿嘿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心里还惦记着雪花的身世,担心她的来历会牵累我们。”
姜兰的话一语戳中赵芷藏在心底的另一件事。
玻璃的事情重要,雪花的身份同样也是个问题。
尤其是昨日嫂嫂上门说起,那些拍花子人牵扯进了那么复杂的事情。
昨夜因为风雨大作没睡好是真,
昨夜因为这失眠多梦也是真。
赵芷缓缓合上书页,借着书中记载,慢慢梳理这片天下的格局:
“如今若是以咱们所在的南齐为中心,南齐北邻北燕,西面又与西澜相交,再往南,还有南诏。
北燕子民眼瞳偏浅,多以棕黄为主,发色和皮肤却与咱们南齐无异,善骑射;
西澜民风凶悍,高鼻褐目,瞳色以褐色、浅碧为主;
南诏地处南疆瘴地,百姓肤色偏深、短小精悍,五官也没什么突出或者异常的。”
从相貌上,其实无法断定雪花究竟是哪里的。
想到此处,赵芷心里稍稍松了一丝。
至少,单凭一副样貌,别人也不会多想。
可这份心安也仅仅只是暂时。
昨日林氏也知之甚少,这些流落多国的拍花子是否清楚自己手里的人各个来历?
其中雪花会不会也是个特殊的?
赵芷垂眸,摩挲着手里的书页,眼底带着一丝审慎,轻声说道:“还是要再找个机会见见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