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夫还能说什么呢?
这不很明显么?
这二位奶奶就是抱着想要打听常熙堂那边的消息,这才给自己截了过来。
“既然是因为这个不开心,那么老朽……”
叶大夫一块点心下肚,拍了拍手就想走了。
“您要是走了,没人陪我说话我更加不开心了,听说怀了孕的妇人不开心是很不好的呢。”
叶大夫拍完碎屑的手又局促地放了下来。
赵芷看着叶大夫脸上流露出的无可奈何,她又看向姜兰,姜兰适时地将点心凑到他手边,笑道:“听说您老来这连午饭都没用,饿了吧?再用一些。”
说着,姜兰自己也捏了一块吃了起来。
她们先前搓麻将也搓入迷了,没吃午饭,不过茶水点心是没少就是了。
见姜兰吃的也香,叶大夫也认命地吃了起来,妄图用点心堵住自己的嘴。
有些事,他是真不能说,他们这种给人家做府医的,没事拿主家的事在外乱说当谈资是活够了么?
“没关系,叶大夫,点心有的是,您慢慢吃,来不及和我们说话,也没关系,点头和摇头就够了。”
赵芷这话终于让叶大夫悬着的心死了。
这二位奶奶永远都是这样。
相处几年了,这府里就这二位每次都变着法从自己这里挖出点东西来。
不过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这二位奶奶每次从他这里弄到的消息貌似从来没有传出去过。
“大奶奶是真的病了?”
赵芷见叶大夫先前继续吃了糕点之前整个人就彻底松了下来,一整个老骨头直接靠在了椅子上。
这模样她便知道叶大夫妥协了。
于是她开门见山就是这么一句。
叶大夫先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
“是有人动的手?”
叶大夫点头,那种秘药谁没事自己吃?
找什么刺激?
“知道是谁么?”
这波叶大夫头摇得比谁都快。
赵芷见状也不再开口,喝了杯热茶,热气氤氲着眉眼一时间也看不出她的情绪。
姜兰倒也跟着凑上来,问道:“大奶奶是不是在外面出丑了?”
叶大夫睨了六奶奶一眼,这种消息问他一个大夫不如自己打听去。
他哪里知道?
就算有了猜测这也不是他该回答的。
见叶大夫梗着脖子也不说话,就光瞪着自己,姜兰嘿了一声,紧接着又道:“你这老头光回答阿芷,不回答我啊?”
“叶大夫哪里知道大嫂今日在定王府的事?”
赵芷连忙开口,一边替叶大夫打了圆场,一边说出自己刚刚喝茶的功夫整理好的思绪,道:
“大奶奶如今这样是否需要休养?”
叶大夫立刻猛猛点头!
神了!
这五奶奶猜的这么快的?
“好了,还麻烦叶大夫替我开些养身子的方子,稍后我会让春柳送您出去。”
听见赵芷终于松口,叶大夫如蒙大赦,立马给自己猛猛灌了一杯水将嘴里点心赶紧咽下去。
之后他写药方的时候更是笔走龙蛇、潇洒至极,方子写完连问诊金都不要就要走,深怕自己迟疑一秒又被两位奶奶扣了下来。
姜兰见这叶大夫谨慎的模样,撇撇嘴,直到人真的被送走了,姜兰这才凑到赵芷身边,语气里带着点不爽,说道:
“这人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德行?
都是老熟人了,我们哪次坑过他?”
作为府医,叶大夫自然是手里捏了许多的瓜,早年叶大夫膝下唯一的独苗孙孙需要一味市面上难得的药材,而这种药材正好姜兰的嫁妆中有了。
那日她们也借此机会完成了善事打卡,叶大夫无以为报,于是乎赵芷跟姜兰开玩笑似的说给她们说个府里的大瓜就好。
结果叶大夫真的说了,还挺劲爆。
也是打那之后她们时不时地就搞点瓜吃吃。
不过,双方都很有“职业操守”,一方不“凭口说”,一方也“不外传”。
“谨慎点好~”
赵芷随手将那补身子的药方丢到了一边,又抬眼看向姜兰,问道:“晚上想吃什么?我要小厨房准备一下,稍后麻将再搓几圈吃饭。”
“冬瓜鸡腿煲,还有香菇笋丁腊肠煲仔饭,再来些春日时蔬就好。”
姜兰张口就是点单,在门口守着的甜杏听见立刻便下去吩咐了起来。
赵芷这便要张口继续喊蜜桔和夏莲进来,姜兰讶异地看向赵芷,还道:
“你今日麻将瘾这么大的?我还想着咱们再多说会话呢~”
“打麻将的时候也可以说,不打麻将,我担心有些人回来又要担惊受怕了。”
赵芷说话意有所指。
姜兰跟着严肃点头,但是下一秒一想到先前自己麻将赢了好几把,转瞬姜兰的心思再次挪到了麻将上。
或许今天是个好日子,旺她。
紧接着,一下午长青院这边麻将声欢笑声接连不断……
···
银月如钩,慈安堂内,刚刚在此用完晚膳的老国公爷今日并没有直接去通房那边,而是留下来和自己的老妻说起了白日里定王府宴会的事情。
他当时哪怕只是在前院宴饮,但是也听见了一些风声。
“老大家的媳妇也太不知所谓了!”
靖国公很少动怒,但是听说蓝盈居然在那么多人面前忽然失态,一会喊“有鬼”“一会又说不要怪她”,当时他就捏碎了手里得酒杯。
“老大家最近操持府中的事也是太劳累了,加上前些日子亲侄惨死,神情难免恍惚了。”
白氏到现在还是为了这儿媳在国公爷面前维持了一些体面,不然,连带着世子的面也要丢了。
“既然累了,就不必继续掌家了,这府里的中馈……”
靖国公很少过问后院的事。
一来他十分信任自己的妻子,二来后院里这么些年也少有出现让自己操心的事情,他早就习惯当甩手掌柜。
就像现在,他刚一开口,抬眸对上妻子看过来的询问目光,一时间靖国公又语塞了。
他本来想让妻子重新执掌中馈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就像现在他自己一把年纪了,多年不上战场,要是忽然有天陛下又让自己去前线领兵打仗,虽然他不能抗旨,但是他心里一定会骂人。
“府中中馈这事妾身自有安排,夫君不必烦忧。”
白氏说完心底升起一股烦躁。
她累了一天,回来到现在衣服还没换下,钗环首饰坠得她脑袋都有些痛,一抬眼,再看着国公爷还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白氏只觉得火气更盛了。
“国公爷还有事?”
“我……没事啊。”
不知道为什么,国公爷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老妻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将国公爷直接赶去了通房那里之后,白氏终于在丫鬟的伺候下卸了钗环,好好梳洗一番。
等她从浴房中出来时,菊妈妈已经捧着厚实柔软的面巾来到了白氏的面前。
等白氏坐在椅子上之后,菊妈妈便绕到了她的身后,一边为她擦着头发,一边将白日里回来之后谨遵白氏的安排处理好的一切事情一一禀报给了白氏。
“老五和老六家的今日在府里可有异常?她们有没有派人出来打听什么?”
说起五奶奶和六奶奶,今日回来弄好了常熙堂的事情之后菊妈妈也差府里的人打探了一下情况。
虽说一开始菊妈妈听说府医被五房的人带走吓了她一跳,可好在一切就是意外,是五奶奶的肚子有些不适,那府医开了安胎的方子之后便离开了。
之后么……
“她们俩今日就在院子里老实呆着?”
白氏听着怎么觉得这不像这俩人的性子呢?
“二位奶奶上午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后来就一直在打麻将,到傍晚才结束。
听说五奶奶因为输给六太太不少,还动了点胎气呢。”
说完,菊姑姑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白氏一听不由得拧眉,她扭头看向菊妈妈,不确定地问道::“老六家的打麻将能赢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