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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赵芷的话，范氏点了点头，缓缓道出昨日完整境况：
“自然是在的。昨日定王府宴上，婆母全程带着大姐儿在身侧。”
说起此事，范氏也是不由得苦笑。
都是孙女，大姐儿能被白氏带在身边亲自引荐，自己则带着自己的女儿近乎有些笨拙地结识他人。
虽说平日里对于二嫂嫂卢氏掐尖要强的行为，范氏很不喜欢，可是昨日却也是卢氏开头带着她四处认了些人，破解了一些尴尬。
也冲昨天那样，今早面对小白氏的挑拨，范氏也不会应的。
“此次，婆母本就是为了给大姐儿相看的，大姐儿自然是要陪在婆母身侧的，大嫂嫂作为世子夫人自然也是要陪伴在婆母身边的……还有四弟妹，也在。”
小白氏总以是婆母的亲侄女为由，反正每次有好事都是不曾独自落下的，倒是苦了跟着小白氏出来的那两个庶女，得不到小白氏的准信不敢随意走动，而小白氏接触的那些人对她们来说又是高高在上不可攀扯。
从始至终，她们只能像是两抹幽魂似的紧跟在自己的嫡母身后。
范氏想起来都不由得幽幽叹气。
“哦，那昨日大姐儿……婆母可有中意的人家？”
赵芷这不问还好，一问范氏无奈苦笑。
要是昨日顺利，这两日气氛怎么会这么糟糕？
“当时婆母身边的人不少，大姐儿作为小辈，脸露的也够了。到了时间婆母便让她去找熟识的小姊妹们说话聊天去。
谁知她还没走开，恰好就是大嫂身体不适……”
范氏起初还说得比较委婉，但是通过她后面的描述，赵芷和姜兰都直呼好家伙。
没人身体不适就会骤然当场尖叫失态，撕扯他人衣服的。
“大嫂那般失态的样子给不少的人吓着了……后来、后来大姐儿的事应当没继续了。”
范氏这话说完，赵芷和姜兰都能想象得出当时场面多混乱吓人。
估摸着这两日府里还要派人亲自去定王府上赔礼道歉。
好端端的世子夫人忽然发疯，口中还神神鬼鬼的，谁不得怀疑她做了什么心虚事？
再加上——
“刚才嫂嫂说，大嫂嫂差点就将大姐儿克夫那个话说出来，怕是——大嫂嫂已经说出来了吧？”
赵芷压低声音问出自己疑惑。
可是范氏向来严谨，这事她还真的不松口。
“我当时确实站得远，大嫂嫂说大姐儿克夫这话差点说出口，也是二嫂嫂后来和我说的。”
那就是说出来了。
差点被说出来，那卢氏还能耳朵伸人家嘴里听见了不成？
“还有——”
范氏见两个妯娌这么好奇，她自己昨日出门听见看见的确实也不少，索性借着此机会也就说了出来。
范氏忽的压低了声音，赵芷和姜兰见状不约而同地小心翼翼凑近身子听了起来。
“二嫂嫂说，当时大嫂嫂身上还掉下来了一个用锦囊包住的黄符，说被菊嬷嬷拿走了。”
一听这事，赵芷和姜兰暗中也对视了一眼。
嗯，崔瑾动了手脚的可能更大了。
那黄符不出意外就是王道婆给的。
这符落到了菊嬷嬷手里，关于蓝盈偷偷请了道婆来府里的事情怕也是瞒不住的。
再结合她们听来的这些闲话里，想来蓝三的死还是给蓝盈留下了阴影，只不过不知道怎么的蓝盈居然将自己侄子的死好像和崔瑾联系到了一块？
“她到底在怕什么？怎么还非要扯上大姐儿命硬？
之前婆母就很忌讳别人拿大姐儿的名声做文章，难怪这次这么生气。”
这个蓝大嫂嫂，姜兰只想说人又蠢有毒。
吃一堑再吃一堑的，什么异食癖吃货？
赵芷听着姜兰的疑惑，转头瞥向范氏，范氏同样疑惑，不能理解。
“正因为想不明白，所以会有人查。”
赵芷深吸一口气，这话题便点到即止。
只是她心里清楚，不出意外，蓝盈当初连通她那倒霉侄子干得事情估摸会被彻底挖出来了。
紧接着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府中琐事，气氛也就渐渐的平和松弛起来。
不多时，范氏身边的丫鬟捧着一摞厚厚的字帖进来，都是崔璘幼时启蒙临摹的范本，字迹工整端正，最适合幼童初学。
不仅赵芷挑了几本，一旁的姜兰看着也同样选了一些，一番道谢过后，二人便辞别范氏慢悠悠地回了各自的院子。
下午午睡刚醒，赵芷刚刚吩咐下人准备好茶点，姜兰已经准时踏入，不过她刚来屁股还没坐稳，春柳便前来禀报：
“奶奶，大姑娘来了。”
听见崔瑾又来了，赵芷和姜兰也没拦着，让人赶紧迎进来。
崔瑾此次前来看着依旧是那副温柔懂事、温婉乖巧的嫡长女模样，不过聊起话题的时候对方的气势也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五婶婶、六婶婶，今日慈安堂掌家纷争，想必二位婶婶也看得明白——祖母，其实并不满意她们掌家。”
听着崔瑾居然和她们聊正事，一时间只觉得又困了。
崔瑾抬眸，只见两位婶婶身子已经坐不正了，尤其是六婶婶，好端端的将椅子当成了床榻似的半躺着。
这姿态，崔瑾又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赵芷，赵芷不遑多让，腰部还垫了两个软枕，端茶吹水，一副这事和她没关系的样子。
事实上，这事真和她们没关系啊。
“大姐儿，这事婶婶真没法帮忙，我们俩都是不管事的，以前这样，现在还是一样的。”
感受到崔瑾那殷切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赵芷也无法，于是坦白开口。
不过似乎是她误会了，崔瑾听了笑了笑，也道：“二位婶婶误会了，侄女今日前来不是为了让二位婶婶与二婶婶四婶婶争的。”
“那是什么？”
姜兰微微坐直了身体，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我是想下次给祖母请安的时候，开口像祖母建议让咱们府中这些姑娘们合作管家练手。
如今二婶、四婶相争不休，只会让内院越发纷乱，于府中无益。若是由我们这些小辈暂管中馈，反倒能安稳局势、平息纷争。”
崔瑾这话说的好听，府中四个姑娘里面，除开两个透明的，崔玥还能和崔瑾争不成？
这内里不就是崔瑾想管家么？
赵芷看着眼前年纪轻轻、心思却不浅的小姑娘，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慢悠悠追问：
“我们帮你，有什么好处？”
她和姜兰本就是两尊咸鱼，半点不爱管家理事，乐得看热闹。
虽然二嫂嫂和四嫂嫂各有缺点，但是掌家什么还有白氏这尊佛压着，她们俩也闹不出什么事，她们更没必要平白无故掺和这趟浑水，去扶持一个年纪尚轻，没有任何经验的嫡女掌家。
崔瑾迎着二人审视的目光，语气愈发真挚，恳切说道：
“我知晓，往日府中诸事，两位婶婶身为庶房，素来低调自持，想必也受过不少委屈、冷眼与偏颇。
若是我能执掌中馈，必定公允处事、一视同仁，绝不会像大奶奶那般苛待你们，不会再让两位婶婶受半分委屈的。”
这话落下的瞬间。
赵芷和姜兰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格外的微妙。
受委屈？
谁委屈了？
受谁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