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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娘子提到官府补贴迟迟不到位，其实这也在她们的预料之中.
不然雪花也不会为了补贴养济堂中的用度上街卖花，赵芷更不会刻意询问。
姜兰闻言更是直接说道：“无妨，你们养济堂的缺口是多大？我们给补上便是，先让这些孩子们安稳度日最要紧。”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捐款做善事，结果沈娘子居然摇头拒绝了。
拒绝了？
赵芷刚刚正走神看着廊下两个小丫头翻花绳呢，一扭脸的功夫就见沈娘子竟然摇头拒绝捐款？
“为什么？”
赵芷和姜兰齐齐开口，连带着雪花都惊了，转头看向沈娘子。
别人不清楚，日日在养济堂的雪花不清楚么？
沈娘子这些日子天天熬夜点灯拨算盘珠子，不就是为了盘算每日如何花费最优，花得最持久么？
“你是担心我们负担不起这么多？”
赵芷知道沈娘子心善，她的拒绝定不会是其他带有恶意或者偏见的揣测，因此赵芷以为沈娘子是觉得从她们这里拿了太多银钱而有些愧疚了。
“不不不。二位奶奶的善心我心领了，只是这事并不能只劳烦你们二位。”
沈娘子连忙解释，“如今缺银缺粮的不止我们一家养济堂，此次接收府衙交代来的孩子也不止咱们一家养济堂，大家都面临这个问题。
所以，昨日其中一家养济堂的主事将大家聚在一起私下约好，打算联合办一宴会。
届时我们会邀请京中一众官太太、富商女眷赴宴，期间由京兆府府太太亲自见证。
到时候宴上所有募捐所得，公开记账、统一均分，尽数下发给每一家困顿的养济堂。”
沈娘子说完，姜兰心直口快，直接问道：“京兆府太太作证？这官府说要发的补贴还有么？”
若是真的有所谓的补贴，还能要他们自己想办法？
让人家自己想办法不说，自己还要派老婆盯着，还怕别人分得不均匀，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这话问的，沈娘子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就连沈娘子都忍不住想着，难不成现在真的是府库空虚，连这种钱都拿不出来，这才找了理由？
沈娘子在那头脑风暴，赵芷和姜兰则暗中又对视一眼。
紧接着，沈娘子就听见赵芷也开口：“此次宴会，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这事是由城北红炉巷里的一家养济堂内的萧主事牵头，他乃是当今威远侯夫人萧氏的远房族叔。
此次宴会开设在威远侯夫人名下的临湖别院，宴会由她操办。”
“听起来，这位侯夫人也是个良善人。”
姜兰的话，沈娘子听了也是点头。
不过赵芷这边听着，思绪已经想到了刚刚沈娘子提到的城外一词，显然是对这个起了心思。
“不知道我和兰兰可能够凑上这一份善缘？”
忽的，赵芷开口，显然是对这个宴会起了心思。
沈娘子一听，点头说道：“二位奶奶人善，想去自然是可以的，负责发往各府拜帖的人已经问过我们各个善堂，要我们把素有善心、乐善好施之人的名单交给他们，之后由那位夫人送出请帖。
只是在这一点上——
“只是先前考虑到五奶奶您有身孕，那从筹备到举办有月余时间，到时候还要出城，路上颠簸，为了您的身体之前这才没有提到此事。”
说到此，姜兰也明白了，转头看向赵芷的肚子，顺着沈娘子的话道：“是哦，阿芷，这宴会要是这几日时间举办的话，咱们去就去了，但是再要一个月的话似乎……”
赵芷闻言了然，心底不由得有些可惜。
差不多月余，那时候她们估摸着还要忙着去庄子上的事情。
这么想着赵芷蠢蠢欲动的心也有些放了下来。
这种古代版慈善晚会赵芷和姜兰以前也参加过类似的，挺有趣的，一群真假大善人们汇聚一堂，相互飚演技，那场面气势蛮有意思的。
“那还有一个多月，堂里的花销可还够？”
赵芷不再强求，又问了这么一句，沈娘子连连点头表示堂里这段日子还是不错的，无需担心。
在养济堂待了快有半日，临近用午膳的时候赵芷和姜兰这才要离去。
雪花很是不舍，只是赵芷他们出来一趟所有的行程提前规划好了，甚至还提前派人去了天香楼那边递了话。
天香楼包房内，早就为她们二人准备了午膳。
只等她们一去——
“哎呦~二位奶奶到来，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人还没下马车，她们刚到天香楼侧面的内部通道门口，天香楼掌柜徐威便早早在此等候。
徐威更是在二人下马车的时候激动地喊了一嗓子，直接把人吓得停在了原地，愣是没敢往前走一步。
姜兰下意识往赵芷身前一挡，看着先前不苟言笑的徐威此刻满脸堆笑、一副谄媚嘴脸，要不是身边没有糯米，姜兰高低得朝着对方扔一把糯米。
“他这是……中邪了？”
姜兰小声和赵芷咬耳朵说悄悄话。
赵芷默默盯着徐威那张笑到扭曲的脸，认真思考了一瞬，只道：“估计真赚到钱了，也达成了他的目的。”
赵芷可还记得徐威可说过的，上次的定王府宴会是他们天香楼向上走的敲门砖。
“二位奶奶，快请进快请进！午膳早就备好了，就等你们到了上菜~”
徐威一个劲地热情相邀，姜兰只是一味地护着赵芷，警惕地盯着和往日不太一样的徐威，一脸戒备地开口道：“徐掌柜，你能正常点么？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桀骜不驯的模样。”
徐威先是一愣，紧接着他便赶紧直起身，轻咳一声，努力端出平时那副精明的掌柜架子，耳垂却微微发红。
真是~
这个国公府的六奶奶说话也太直白了。
好端端的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呢？
“刚才是徐某失态了，二位奶奶见谅，实在是……最近徐某高兴坏了！”
一提起这事，徐威那刚收敛起来的表情，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他实在是控制不住啊！
自打二位奶奶给了那奶油蛋糕的方子，在定王宴会上一炮打响之后，他们这天香楼的生意就跟开了挂似的！
每日辰时刚开门，门口就排起长龙，人人争着抢着买那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一糕难求！
那些权贵富商们更是今日求、明日问的，只希望自家后面的宴会上也能出现奶油蛋糕。
借着奶油蛋糕，私下里徐威都不知道搭上了多少人脉。
钱、资源信息什么的，这些时日都源源不断的涌向他。
主子也是一连夸了他好几回，说他会办事、有眼光。
连私下里和他们这些同僚、门下人站在一处，自己都是最风光、最出挑、最能挺直腰杆说话的那一个！
徐某人啊，他顺极了。
而这些风光，这些脸面，全托眼前这二位的福！
这么想着，徐威看向赵芷和姜兰的眼神，越发和善温柔，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心底已经盘算好了：今年夏季的分红，他定要私下再多给这二位加一分利！
可惜的是赵芷和姜兰并不知道徐威心底正盘算着给她们加钱，她们看着徐威这张精明的脸上流露出的诡异温柔，下意识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